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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部分 到了这个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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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宗——陌生
一夜情的发生概率有多大?
世界名人发生一夜情的概率又有多大?
网坛明星和影坛新秀的一夜情,概率又有多大?
总之不管概率多大,铺天盖地的流言蜚语是没有的,因为第二天手冢的床上没有了不二的身影,只出现了一个女人。
一个……很眼熟的女人。
“格雷亚特?”手冢惊怒了半晌,终于想起眼前的人是谁,不禁愤愤出声。他自行脑补了格雷亚特不请自来并气走不二的剧场。同时心里有了一股坚定,一股焦急,一股怪异。
格雷亚特悠悠醒转,抚了抚秀发清了清嗓子,否定了他的坚定,肯定了他的焦急,加深了他的怪异:“你想找的是那个叫不二周助的家伙吧?他接了我打给你的电话,就叫我过来,然后自己离开了。”
“……”手冢一句“真的”憋在喉咙里,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操起电话却陡然发现自己没有不二的联系方式。
拨给迹部,听到迹部夹杂着欲求不满的怒吼:“你以为现在几点?啊恩?”
“……”手冢沉默两秒,确定了时间后,冷然作答,“抱歉,我在德国,我想要不二的电话。”
“哼哼,”迹部忍下摔电话的冲动,心道不二居然未卜先知了一回,“电话本大爷没有,人倒是在本大爷这里。”
听着迹部越来越明显的含有某种欲望的磨牙声,手冢身边的格雷亚特只觉得浑身发冷,不得不出声提醒:“你还是回日本一趟吧。感谢你免费当了一晚上的空调。”
手冢状似淡定的挂了电话,道:“现在是秋天,你也不嫌冷。”
格雷亚特:“……”
法网的冠军就这么让布莱德得到了。
手冢和越前莫名其妙的同时退赛,导致了布莱德兴致缺缺却仍旧拿到了冠军,肚子里窝了一堆火,喝下一瓶威士忌,电话就拨到了不可思议的人那里。
于是迹部宅第二天又是一番腥风血雨,手冢淡定的坐在迹部大厅的沙发里,看着对面淡定的不二,淡定的开口:“不二,我……”
“嘭!咣!”“诶哟!”饶是迹部家的墙壁隔音效果很不错,也架不住忍足特意的鬼哭狼嚎。
不二微微一笑,温文尔雅瞬间变成老神在在:“手冢,格雷亚特长得不错,是我喜欢的风格。”
手冢紧绷的神情一缓:“你这是吃醋?”
不二瞬间睁大了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手冢,似乎从来没有见过眼前的人。
吃醋?哦,诶?!吃醋?!
这是手冢?这是那个不苟言笑从来没有谈过恋爱的手冢?这是那个不怒自威常常被人当做老师家长的手冢?这是那个刻板但英挺热血但严肃的手冢?
不二惊讶了足足一分钟,才淡淡回答道:“对呀,我貌似刚刚才说过格雷亚特是我喜欢的类型。”
这下轮到手冢停顿了。
他以为他不会猜错不二的心思,他觉得话说到这个份儿上了,以不二的冰雪聪明玲珑剔透应该早就明白他的深意。可他错算了时间带来的鸿沟和离别带来的改变,他也错算了不二对他的耐性以及不二本身的腹黑程度。
要知道,时间改变的不止年龄,还有心计。
五天下来,迹部和忍足和好如初,手冢和不二在迹部家鸠占巢穴,却我岿自然不动。
忍足再次离开了日本,飞到英国去进行下一轮备战,迹部趁着年底将至也要进行迹部财团的新一轮结算和预划,结果就只有手冢二人整日相对无言,捧着手机在一栋宅子里互发短信。
只是不二,终究没再给手冢任何开口的机会。
而手冢,在第二十八次开口未果后,也销声匿迹,似乎安然享受起不可多得的假日时光。
两人都对这样的对方感到陌生,却没有人意外。
本来,过去种下的情在思念里延续,突如其来的重逢打破了原本的轨迹,谁也不会预料到接下来的走向。
唯一可知的是,此缘非劫非孽。成与不成,只在两人的心。
第五宗——错过
手冢千耗万耗,终究耗不过全美公开赛的赛期。而不二,听到手冢走的消息扶了扶眼镜连头都没抬。
天知道编剧在这个节骨眼儿出了车祸,剧本又紧急需要修改,不二只好操刀上阵,伏案数夜早已天昏地暗不知南北东西。手冢的声音一再提高最后只得到了一句:“好走。”
心中突然有气。
手冢提了行李一去不回,迹部那里年关刚过公司事务纷乱忍足又不见踪影自然无暇顾及旁人。所以不二七天后出关,蓝色的眸子已然快要成为紫色——连管家见了那般醒目的血丝都心有余悸。
不过好在剧本是通过了,男主演的出色发挥更是为票房做了一大保证,只是事后杀青宴上的醉酒照一经传出,手冢坐在休息室里捏着报纸怎么看怎么不是滋味。
一通电话打过去,手冢头一次真正的理屈词穷,只因为不二的电话放在另一个男人手里,开场一句“你是他的谁”让人哑口无言心头火起。
手冢匆匆挂了电话,对上网坛新秀特尔维斯基直落五盘。打得对方赛后都懵懵的,不敢上前搭话,心里对着这位前辈直叫佩服佩服。
不过手冢此刻是不会在意旁人怎么想的,打了量出租车就要向机场奔去,却被格雷亚特一把拦住,愣是拉回了洛杉矶。
坐在凳子上,手冢从不安变成坐立不安只花了一秒钟,下一秒手冢的面色就已经冷若冰霜:“订婚?”
格雷亚特面对七大姑八大姨怀疑的眼神,轻咳了一声笑眯眯的应下来,还装作很惊喜的样子:“手冢君……你这算是求婚吗?”
“……”求你个大头啊。活了二十多年,手冢第一次想骂人想到牙痒,仅存的理智让他抓紧了口袋里的手机,一言不发。
接下来的一切像是闹剧。疲惫不堪的手冢拿下第二个全美公开赛后在洛杉矶经历了一场盛大的订婚礼,全世界的闪光灯似乎都集中在了两人相挽的手上。等到迹部出场的时候手冢才微微回神,低声对格雷亚特说道:“我不知道你原来是千金大小姐。”
“我也不知道原来姑妈和大伯都是狼子贼心。”格雷亚特手臂紧了紧,“就当是求你了,我爸的财产怎么也不能落入他们手里。”
“……你是你爸的直系亲属,怎么会落到他们手里。”
“唉,手冢君,你不知道这个世界上有种东西叫遗嘱,有种意愿叫遗志吗?我爸的遗嘱就是我订婚才能继承全部家产,我爸的遗志就是我结婚给他生外孙。”
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格雷亚特,手冢头一次感觉到慌乱:“如果是这样,迹部岂非是更好的人选?他还有可以帮你的能力。”
“他没有你帅。”格雷亚特憋了半天,突然蹦出一句惊世骇俗的话。手冢想象着自家老妈和不二坐在电视前看到这一幕时的表情,心里越来越沉重。
果不其然,财产过户的三天,婚约解除。这次世界再次沸腾,不二也终于有所反应。
只可惜,七十五通电话,三个手机,全部关机。
不二银牙一咬,也关机,蒙头大睡两天两夜。等不二裕太和不二由美子联合撞门的时候,不二已经睡得浮肿。谁知醒来第一句话竟是:“恭喜啊,你订婚了。不过可惜,又离婚了。”
不二由美子笑眯眯的挽起袖子,差点一个巴掌扇上去。不二裕太见状赶紧给自家老哥塞了手机,甚至还细心的拨通了手冢的号码贴到不二耳朵上。本以为听到手冢的声音不二该提提神,谁道不二打了个哈欠把手机不咸不淡的扔了回去,轻描淡写道:“还是关机。别给这个人打电话了,就当他死了吧。”
这下不二由美子脸色更丑,唉声叹气半晌,送出一句:“不二周助,你还想打光棍多长时间?”
周助、裕太:“……”
谁都不知道手冢是怎么了。
突然销声匿迹,对订婚风波未给出任何解释不说,还发微博透露了退役的倾向。
一个二十多岁的青年,正是运动生涯的巅峰,谁闲的没事儿隐退?一定有隐情。
于是矛头直指格雷亚特,一时间满城风雨,始乱终弃直说遍布大江南北,格雷亚特迫不得已也加入了电话追杀手冢的行列,却不知道手冢悄悄的回了东京,好不容易从老妈失望的数落中脱身,就来到了不二的公司门口。
遗憾的是,不二放假了。长达半年的假。
手冢面色晦暗,走出公司坐上公交车,一路向西,直奔青学。
路上,一辆相同的车迎面而来,手冢侧头,一抬眼就是不二错愕的眼神。
一阵风过去,两辆车擦肩而过。
手冢急匆匆的走到车门处想要下车,却在车门前停住了脚步。
不二会不会下车?不二会不会跟他存了同样的心思?不二会不会掉头来找他?
答案不言而喻,手冢却再也无法笃定。
他身后的少年,早在时光的磨砺中,与他渐行渐远。
而不二,定定的坐在座位上,直到总站。
他终究比他少迈出了那一步,他也终究是那个错过的罪魁祸首。
不二周助存在于网球中的不争,何时变成了存在于爱情中的懦弱自卑?又或者,上天要他们错过,没有理由,无须解释。
第六宗——沉默
事情向着越来越狗血的方向发展了。
手冢退赛,越前莫名其妙的在赛前拉肚子,幸村则老早表示自己不会再度踏上红土地,而布莱德、加斯顿又统统轻敌,于是世界排名老靠后的忍足和切原,竟然双双打入了决赛。
解决了切原赤也,忍足终于为自己的网球生涯画上了圆满的句号。回到日本指日可待,可是——没了网球,他回去做什么?
千钧一发说得有点过,但解燃眉之急的成分倒是有的。不二的一通电话让忍足瞬间燃起了斗志:“忍足君,你想看美女吗?”
“咳咳,不二君,我只是爱美,但并不好色。”
“说得对啊,所以我才邀请你来主演这部片子。我需要你这样的文艺青年。”
文艺青年?文艺青年?!忍足的面具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缝,很多年前他网球打不过他,很多年后他耍嘴皮子还是甘拜下风,不二周助在忍足心中成了越来越强大的存在,直到看过了剧本,忍足才知道,不二也就是个纸老虎,虽不至于一戳就破,一戳就跑还是有的。
比如,他问:“你跟手冢怎么样了?怎么看起来很郁闷?”
不二会扔下一句“全组休息”然后撒丫子走人。
再比如,他有意无意提一句:“咦,好几天没有手冢的消息了。”
不二会抄起筷子扔进酸辣粉里,用纸巾擦擦根本没有油的嘴角,放着满满的一碗粉不吃,皱着眉离开原地。
再比如,忍足指着剧本上的一句台词说:“‘我们不是错过,是应该反思,爱与不爱。’这句话是不是意有所指?”
不二会彻底恼羞成怒,秀美一挑,沉默不语。
而接下来的三天,忍足侑士吃了无数个“卡”。不二周助则cos冰山,一语未发。
手冢在不二忙着拍新片的时候,去了不二拍处女作的地方——冲绳。
炎热的阳光似乎要将人烤熟,手冢沿着海岸走,走累了就盘腿一坐,眺望远方。
背上的行囊越来越轻,手冢的心却越来越沉。
路走到十分之九,命中注定的人物终于出现。妙龄少女一见手冢就厌恶的皱起眉头:“啧啧,一个外地人怎么这么黑。”
天天被晒能不黑么。手冢这么多年早就习惯了沉默,此刻更是不想搭话,任凭那少女喋喋不休。
“你想知道我是怎么看出你是外地人的吗?笨蛋,我当然知道你是手冢国光,不过我倒是很好奇你来冲绳做什么?难不成跟我一样离家出走?不对,你早就成人了嘛!难不成是因为被那个叫什么哥累阿里啥的甩了,心里不痛快?嘛,人生得意须尽欢,天涯何处无芳草!”
她叫格雷亚特,还有,我不是被甩了。
“你怎么不说话啊!难不成是气哑巴了?倒也难怪,你虽然不够帅,气质不好,但胜在年轻有为又多金,她是没有理由甩你的。”
第一,我不可能气哑巴了,第二,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气质不好,第三,甩人是不需要理由的。
是啊,甩人是不需要理由的。思及此,手冢更是老僧入定般,陷入沉思一动不动。
“我呀,是真的被人甩了,一气之下才仓皇离家出走。现在想想真是幼稚。算了,不跟你说了,我回家咯!”少女拍拍衣服起身,临走似乎又不太放心的回来,认真的对手冢说道,“你为什么不说话我不知道,但有的事情还是说出来的好。说不出来也可以写出来唱出来画出来,总之你不说就没有人会知道。痛是你自己一个人,乐也是你自己一个人,多没意思。”
手冢看着少女远去的背影,二十多年来第一次有种自惭形秽的感觉。
有的时候,乐天派就是最大的智慧。他和不二,都想太多,也沉默太久。
第七宗——爱情
忍足一炮走红正在不二的意料之中。
很久以前,不二就有一种云淡风轻的气质,在追求刺激的过程中,极力保持着平和,以至于可以运筹帷幄,决胜于千里之外,不战而屈人之兵。
很久以前的很久以后,也就是现在,不二身上的悠然和沉稳愈发明显,整个人也变得更加出众,若是嘴角笑容再带三分风流三分倜傥,此人便是浊世翩翩佳公子,举手投足魅惑众生不会下于忍足。
但不二并无此意。
专情于一人钟情于一心。不二从很久以前开始就把所有的浮夸内敛,恭恭敬敬的跟自己的爱情捆绑,打包送给了一个叫做手冢国光的不解风情的面瘫汉子。
首映式手冢还未开窍,自然是赶不上了,新闻发布会在不二的推迟下晚了一天半却还是不能让手冢赶上。
不二撑着下巴老神在在的想,难道是他估计失误?手冢难道没有随身携带电脑的习惯,根本就没看到他的电影?
那电影里存着他休息一年半以来的心血,更存着他国中以来就想对他说的话。
每一句台词,都有他们曾经的印记。
结尾的那句“这不是爱情,却也足够地老天荒”象征着不二最后的底线——如果手冢否认,那就给它一个最温情的结局。
当然,这并不代表着不二会放弃这段感情,而是……
他写的终究是别人的故事,在现实里,这句话应该是“这不是爱情,又是什么”。
他不信,忍足侑士都能看出来的东西,手冢国光看不出来。
实际上,手冢确实看出来了。
而且,手冢很激动。
人生总有几个要犯的错误,爱情是其中最美好最炫亮的一个。
没有爱情,人类的犯罪史会少了多少生趣。
可是手冢离不开冲绳,因为,他被拒捕了。
理由是……酒驾。
所以等不二风尘仆仆的到达冲绳的某某拘留所时,嘴角已经是笑僵了的弧度。
既然笑僵了,自然只能干笑。不二“嘿嘿嘿嘿”了十分钟之后终于进入正题,一张口就是:“没想到你也有今天。”
“……”
“咳咳,不过也好,省去了我生你气的麻烦。”不二搓了搓手,递过去一个戒指。
“这是什么?”
“结婚戒指。订婚的你已经戴过了,我也懒得回忆起来生气。”
“我不要!”手冢冷冷的扔回去,似乎很不高兴。
不二愣住了,脑子里瞬间闪过一万种死法,哦不,是措施,可没有一种适用于眼前的情况,又或者,不二其实根本不明白现在的问题出在哪里。于是只好无奈的问:“你没看我的电影?”
摇头,又点头。但无论怎样似乎都有歧义,手冢只得道:“看了。”
“那是没明白我的意思?”
“很明白。”
不二心中一定,又一紧。很明白还拒绝……难道说……
“你还是喜欢格雷亚特?或者……”冥思苦想,突然眼神一亮,“你吃醋?为了那个男主演?”
手冢一省,心道他差点忘了这茬,不过现在问题不是在这里,这茬可以以后慢慢算,旋即道:“不。都不是。”
不二急了,一改老神在在的样子,就差拍桌子了:“手冢国光,耍我很有意思是不?”
“不算很有意思,是非常有意思。”手冢第一次肆无忌惮的笑了笑,“你耍了我那么多年,我挟私报复一下不为过。”
“什么?”不二还没转过弯来。
“我是说……不二,或者……周助?总之求婚是我的事情。戒指太寒酸了。不要大意。”
久违的台词出现,不二眼眶一酸,极力憋着一口气,轻声道:“好,我等你求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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