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年未明》密斯氢气

7、补习

　　大家都喜欢周六，虽然要上课，但是什么考勤都没有，所以大家衣服穿得也是五花八门，因为还是开学初期也没有很频繁的考试，大家都会在上午上完课之后约出去在一起呆着。比如辛杰就要陪女朋友逛街，辛琪要和好朋友去买衣服，刘灿要和几个朋友去打球，不知道林年要干什么。她依然穿着校服和白网鞋，背着双肩包，出门的时候辛琪还问她，“辛年啊，妈妈不是给你买了新衣服么，你怎么不穿啊。”
　　林年本来不想搭理她，但看到夏芸也在场，于是说，“早上起床晚了，想也没有想就直接下楼了。”
　　周六上的课都是主课，会特别枯燥，时间也比平时课的时间长。刘灿昨晚打游戏太晚睡了，今天差点就不想来学校了，他想着下午既然要打球，那么久必须养精蓄锐，于是上午大部分时间在睡觉，最后什么时候下课的都不知道，被几个队友闹醒，才发现教室里的人已经走光一半了，当然包括同桌林年。

　　林年下了课没有直接回家，坐公交车转了两次车花了很长时间才到了市中心的新世纪书城。林年第一次见这么大的书店，一进去还有些头晕，实在不知道从哪里找起好。她走到牌子电梯面前的楼层示意图，参考书都在三楼，林年直接上了电梯，她的眼睛有些呆呆的，她还在想昨天刚刚考的英语随堂测验，不只能考多少分，自己心里感觉其实不太好，尽管最近几天都睡得很晚，但是看来没有什么成效，所以心里有些失落。
　　她并不知道，柳曼文在二楼帮她妈妈买食谱类的书时，在正在上升的电梯上一眼望到了她们学校的校服，“辛杰，你妹妹呢，是不是。”柳曼文给辛杰指指电梯，辛杰只望见校服服角。
　　“怎么会，辛琪从来不来书店的，报亭的杂志就够了。”
　　“不是，是你的那个新妹妹。”
　　辛杰顿了顿没有说话，他心里想着，应该就是林年了，前几天她不是还问题书店的问题么。“我上去看看，一会儿你买完了我们一楼见，电话联系。”
　　没有等柳曼文答应，辛杰已经跑开了，柳曼文心里有些小小的不快，但也没说什么，毕竟那个是他妹妹啊。
　　当辛杰再次下来时，柳曼文看着他的脸，感到他有些微微失落。“怎么，没有找到她么？”
　　辛杰摇了摇头，“我们走吧，去下一个地方。”柳曼文跟着辛杰离开了书店。

　　刘灿打完球满身大汗地坐在球场边上，和几个同样大汗淋漓的男生在一起，喝着刚才输球那一方买来的冰镇可乐。突然有人问，“辛杰怎么没有来？”
　　“陪他女朋友去了。”另一个说。
　　“有女朋友就是麻烦！”
　　“你是羡慕别人吧。”
　　“哪里麻烦，你看刘灿一人脚踏几只船呢，他一点也不麻烦。”
　　刘灿哈哈大笑起来，“说什么呢你，那些人怎么能算我女朋友啊，我女朋友可不是那么容易当的。”
　　“原来那些都不是呀，那谁是？”
　　刘灿喝了一口可乐，他还真没有想过这些问题，他很爷们儿地说，“讨论女人干嘛，没出息，我说上次和我赌凯尔特人和湖人那场比赛，我说凯尔特人赢吧，快快快是谁上次和我说湖人赢的？”
　　“是辛杰吧，你们上次不是在训练的时候说的么？”
　　刘灿恍然大悟，“哦，对！他怎么可能能赢我，除了成绩好，哼！”刘灿自大的开玩笑。
　　一会儿，其中一个队友的女朋友来找他了，带着白毛巾还有冰水，一副体贴的样子，刘灿想，要是辛年也能给他送水和毛巾，会是怎样的情形。想了两分钟他立刻意识到这个想法的可怕性，他闷声说了一个字，“靠！”

　　果然测验成绩下来，是林年想象的样子，但是虽然自己提前有所预见，但是还是禁不住地失落，旁边的刘灿没有来，林年瞟了一眼他的卷子，没有一个红叉，满满当当的150分。林年盯着自己的卷子发了愣。

　　这天林年放学迟迟没有收拾书包，她等人都走得差不多了才给一贯书包收得很慢的刘灿说，“那个……”林年顿了顿，不知如何开口，最后硬着头皮说，“交换补课的事，我觉得还是可行的。”
　　“什么？”其实刘灿压根就忘掉了。
　　“我给你补语文，你给我补英语。”林年做得稳稳的，桌上的东西一点都没有收拾。
　　“什么？”这个什么和刚才的什么的语气完全不同，刚才那个“什么”就是纯粹的疑问句，这个“什么”是在确定自己没有听错的情况下，心情突然转好，想再确定一遍。
　　林年没有理他，只问，“什么时候开始？”
　　“你不用给我补语文，我学不学语文都没有关系，我给你补英文就好了，就是练练对话么。”刘灿靠在桌边，一脸笑容。
　　“好吧，既然你每天晚上要练球，中午要和别人吃饭，我们就每天早上好了，早来一个小时，你听我读书，纠正我读音。”林年开始收拾书包。
　　“早上太早了吧，中午好了，中午我们吃完饭后开始。”刘灿早上都是要迟到的。
　　“吃完饭找不到你怎么办？”
　　“一起吃饭，一起吃饭，这样就好说了。我正愁和谁吃饭呢，老是当辛杰和柳曼文的灯泡也不好。”
　　“好，说定了，明天开始，再见。”林年效率是很高的，刚说完话就毫不犹豫地快步走出了教室，门口依然有辛杰在等着，林年打了声招呼头也不回地下了楼。
　　等到刘灿慢悠悠地出来，辛杰问，“你干嘛呢，那么慢。”
　　刘灿笑着说，“啊哈哈，我也不知道在干嘛！”
　　“说什么呢，神经病。”辛杰没有在意，只是心想着一会儿要训练的事情。刘灿高兴地跟在后面，总觉得好事要发生了。

　　辛杰最近睡得比较晚，因为就算早上床也睡不着，只有等着那最后一声关门声消失后自己才安心睡下。辛琪还是依然比较早睡，辛杰感觉林年在发狠，她专注的态度里流露着一股不服气。就在辛琪睡觉后，辛杰睡觉前，林年总是把不懂得数学题堆在此时全部问完，其实也不会太多，但是林年不会一知半解，她要是不懂就问三遍，不懂不罢休。最晚的一次他们争论一道数学题挣到12点半，林年才非常抱歉地停下来。
　　辛杰和柳曼文难得在学校食堂吃一次饭，买好饭菜后他去帮柳曼文拿筷子，绕到柱子后面的放置碗勺筷子处，他有些惊异地发现了八竿子打不着一块儿的人，林年和刘灿居然在同一张桌子上吃饭。林年对谁都是老样子，她静静地吃着饭听着刘灿的滔滔不绝。双脚就不自觉地走过去。
　　“你们怎么在这儿？”辛杰拿着筷子走过来。
　　“哟，今天怎么来食堂吃饭，柳曼文想通了？”刘灿说。柳曼文是很挑食的，她嫌食堂的饭菜难吃，总是和辛杰在外面吃饭，刘灿其实也是这样，大多数嘴巴娇气一点的学生都会在学校外面吃饭。
　　“你不也是。”辛杰回应他。
　　“没有办法啊，她要来这里。”刘灿的语气听起来就是他们已经习惯一起吃午饭了，可是从来没有听林年说过，自己又一想，林年为什么要向自己汇报和谁一起吃午饭呢？
　　“是你自己要跟来的。”林年冷冷地插一句。
　　“好吧，我犯贱。”刘灿无所谓地笑着说，然后对辛杰解释起来自己要给她补英语的事情。
　　辛杰笑了笑，说你们好好吃，再不过去柳曼文等急了，于是就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柳曼文果然说，“是不是很挤啊，去那么久，下次不来食堂吃了。”
　　“没有，以后我们常常来食堂吃好不好，我觉得方便。”辛杰把筷子递给她。
　　柳曼文愣了一下，然后说，“好吧，如果你愿意的话。”

　　刘灿觉得听林年读英语的确是一种折磨，不过她进步很快，说一次的东西她不会再错第二次。他们找的是学校操场上看台稍微偏一点的地方，这样大声读书别人也听不见。慢慢地刘灿觉得林年也没有那么难以接触。有一次天气热，上完体育课林年买冰水的时候还顺便请刘灿了一瓶。林年在每次英语作业发下来以后有错的话还问刘灿怎么回事。
　　最近两人天天一块儿吃饭，闲言闲语不是没有的，只是敢问林年怎么回事的也只有辛琪了，辛琪有一次在做作业的时候拐着弯儿问林年怎么和刘灿走得那么近。林年觉得这个问题很无聊，又难以解释，于是随便应付她，“我怎么知道。”一时堵得辛琪不知道怎么回答她。
　　半期出成绩那天天气特别阴沉，就像林年的心情一样，她很期待成绩张贴出来，但是又怕。刘灿气喘吁吁地跑到她座位上，拉着她就直往楼下跑。林年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心里紧张起来，被刘灿就这么拉着也没有管了。楼下的人还不多，榜单后面的胶水还没有凝固，真是新鲜出炉。
　　林年是从最后几名看起的，才看了十多个，刘灿就拽她，“你看你看！！林年你年级39呢！”
　　感觉心稳了下来，确认了每项分数都没有错，她才开始看刘灿的，“你怎么还是200多名？”林年问刘灿。
　　“进步多了，你看201呢。”刘灿历来都不在乎成绩，他只是很自然地自我表扬一番而已。
　　“你努力点吧以后。”林年随便说说，她转身想走，刘灿叫她等等，他帮辛杰和辛琪看一看。林年就在边上等着他看完。
　　刘灿看完转头惊喜地说，“辛杰这小子进前三了，他年级第三呢。”林年微微摇头笑了一下，她不是因为辛杰的成绩而笑，她笑是因为觉得刘灿好笑，又不是他考得好，他为了自己的兄弟那么高兴，还真是个义气的人。
　　“辛琪就不行了，她比我考得还烂，214。”
　　林年咯噔一下，这个不是上次贴榜单的时候她的成绩么，她有些担心辛琪回家后会不会乱发脾气。
　　“走吧，别看了，我们去吃饭。”林年兴奋劲儿马上就平静了，转身就往食堂方向走去。
　　“辛年，诶，辛年，你等等我。”刘灿一边叫一面跟上来。
　　“以后你别叫我辛年了，我本来姓林的。”林年说。
　　“可。。。”刘灿有点迷惑了，“可你不是辛杰爸爸的女儿么？”
　　林年不想解释那么多，虽然已经不讨厌刘灿了，但也没有想要对他掏心挖肺地倾诉。“我告诉你这样叫我就好了，问那么多干嘛？”
　　“关心关心么，拽什么拽,”刘灿和林年已经走到了教学楼的门口，“靠，下这么大雨。”
　　林年看了看，雨是很大，“那怎么办？算了，不吃了。”
　　她转身想往回走，刘灿忙拦住她，“干嘛呀，中午饭总是要吃的么。我有办法。”
　　林年怀疑地看这他，满眼是不信任。
　　刘灿脱下校服外套，双手在上面一撑就成了一个不大不小的棚子，装下林年绰绰有余了。
　　“干嘛？”林年看着他。
　　“喂，我好心将校服让出来给你当伞你还摆什么臭架子！”刘灿有些不耐烦，一把拉过她，“咱们能快点么，我要饿死了！”
　　就这样两人一路小跑步到了食堂门口，林年抖掉身上的水珠，看着旁边的刘灿湿了一大半，心里似乎有些过不去，毕竟自己只是有几粒雨珠而已。刘灿在一边整理着身上的水，林年在一旁帮他拿着校服，实在看不下去了，拿出纸巾递给他。一切的动作都那么自然，就像是他们已经认识很久，彼此很熟悉了。
　　“诶？你们这么早来吃饭啊？”刘灿看到熟人自然打了声招呼，林年抬头看，是辛杰和他女朋友柳曼文。
　　“对啊，你们不也是么。”见辛杰没有说话柳曼文回应了刘灿。
　　“我们最后一节是体育课，看完成绩就直接过来了，辛杰不错啊，考年级第三啊。”刘灿拍了一下辛杰的手臂。
　　辛杰看看他说，“哦，真的啊，我还没有看成绩呢。”然后转头想问林年。
　　刘灿抢着就帮林年回答了，“林年这回年级39名呢！”不知他哪里来的骄傲劲儿，听上去就像他考了39名，而不是林年。
　　“林年？”柳曼文有些疑惑地看了看辛杰。辛杰皱着眉头说，“我们不要挡路了，快进去吃饭，不然一会儿人就多了。”
　　四个人一块儿吃的饭，林年几乎没有说话，他们的话题自己听不懂也不感兴趣，因为他们谈论的东西和人，林年一点也不了解。偶尔几句也是对刘灿说的，“你少说点话，吃快一点，我们有事做的。”
　　“你们做什么事？”许久不发言的辛杰冷不丁地问。
　　“嘿嘿，这你就不用知道了。”刘灿是故意卖关子的，他擦拉擦嘴，起了身，端起餐盘要走了，“慢慢吃，走了拜拜。”
　　林年也就跟着走了，两人一前一后，林年手上还有刘灿的校服，辛杰看着他们走出餐厅才收回了目光。柳曼文注意到了辛杰那双眼睛，她自以为摸到了辛杰的心思，很自以为是地说，“诶，刘灿是不是在追你妹妹呀。”
　　辛杰头也没有抬地用勺子翻弄这饭菜，语气有些不太好，“管那么多干嘛？”
　　柳曼文一下子就冰在那里，她只是无意地说说，没有其他的意思，她感到很委屈，低下头吃饭，不在说话了。辛杰发现了自己说话态度有些不好，补救到说，”那是刘灿的事情，跟我们无关啊。”
　　总之两人今天吃饭的气氛相当不好，吃晚饭在饭厅门口就直接分手了，辛杰也没有陪柳曼文去买冰激凌。

　　晚上训练是分小组训练防守和进攻，刘灿和辛杰自然一组，一个进攻一个防守，辛杰今天攻势得特别猛，让刘灿都防不住，刘灿明显感到辛杰火药味极重，中间休息的时候刘灿坐在场边拿着毛巾擦头，对旁边正在喝水的辛杰说，“怎么，今天打鸡血啦？”
　　辛杰没有说话，他停了停，然后说，“你最好别打林年的主意。”
　　刘灿愣了愣，这话题还真是突如其来，他一转脸又开起玩笑来，“你也看出来我在追她啊，就她自己不知道。”
　　旁边的人“呼”地一声站起来，把头上的毛巾奋力地往凳子上一甩，“我空没和你开玩笑！！！”声音虽然不大，但是语气是非常不友好的。
　　刘灿异样地盯着辛杰，满眼震撼，辛杰这是怎么了，出奇地愤怒，汗水在他头发上挂着，顺着他的下巴尖滴下，脸色通红。
　　刘灿也不是什么好脾气，“你那么激动干嘛？你难道嫉妒？”
　　他一说出这话就觉得没有对劲，辛杰是林年的亲哥哥啊，“你，你，你不要告诉我你喜欢上林年了。”
　　“真他妈胡扯！”辛杰又抓过凳子上的毛巾，在训练中早退了。
　　刘灿有些后悔自己说的话，自己真是没有脑子，辛杰怎么可能喜欢林年么，本来就是亲兄妹，而且辛杰又有女朋友了，他瞬间万般自责，觉得自己对辛杰说话重了点，少了辛杰自己打球的欲望也没有了，于是也早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