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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三十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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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胜瑾看门开了,女人说了句:“裘老大留下,其他人出去,看好外面。”然后摘下墨镜。果然是她,终于来了,孙胜瑾也没动,就那样坐在床上。女人坐在刀疤男擦好的椅子上打量他片刻优雅一笑:“怎么样?曹先生在这里还习惯吗?”
“托您的福,一切都好。”
“那就好,我还怕下面人不懂事,怠慢了曹先生。”
孙胜瑾瞥了眼柳随岸,像,确实像,以前他怎么没发现呢?还幼稚的以为男女情爱。都是白皙的美人、都是魅惑的气质、都是凛然的气魄、都是强劲的手腕,不知左辰在外人面前是不是也这样‘彬彬有礼’?对了,出其不意也向来是他的习惯。
“柳小姐,如果你为那事而来,很遗憾,还是那句话。”
“不,不用。”女人笑的风情,他却心里发冷,“只要你在我手中一天,还怕他不听话?要是真有那么一天···”柳随岸环顾四周,淡淡道:“曹先生也就不用委屈在寒舍了。”
“我来只是给你送点东西,”女人起身“裘老大,这里交给你了。”
“柳随岸!”孙胜瑾猛地起身,刀疤男反手制住:“你给我老实点!别敬酒不吃吃罚酒!伤了小姐一根汗毛,老子让你后悔生这世上!”
“慢着!听他说。”女人慢悠悠地转身,挑眉睥睨他,“我还以为你真能一直装下去,怎么?终于爆发了?”眼中是毫不掩饰的嘲讽。孙胜瑾的右臂反拧着,受伤的部位像钳子般掐着,额头上冷汗直冒,他却仿若没有知觉。
“对!你是他亲人,你是他亲姐姐!但你知道他都经历了什么吗?对了,你知道,你肯定知道!你有滔天的权势,你连我们的关系都能一清二楚,怎么会不知道那些事?!”
孙胜瑾咬牙,艰难的吞咽一口才能继续:“你知道那时左辰拿着照片的表情的吗?我一辈子都不会忘记,那么清冷孤傲的孩子,从来都是沉稳坚强,大滴大滴的眼泪就那样无声地砸下,我都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才抓着我的衣角,低声嘶吼‘不是的,你不是曹嘉佑。你不是!’你能想象出那种场景、那锥心的悲哀吗?你看他现在这么风光,受万人追捧,可除去这层外皮,有谁真心爱过他?你说你是他姐姐,可你又是怀着怎样的目的对待他?你敢蒙心自问、问心无愧吗?要是他是瘫子是傻子,你们柳家还能这样急不可耐?”
看着女人酝酿的盛怒,他也不知怎么了,一贯隐忍的自己、一贯退让的自己有一天会如此勇敢,还是在这个捏着他生死的人面前。罢了,连定情之物都已备好,小辰,此生注定有缘无分,原谅我用这种方式先行一步。
“我不知道你是怀着怎样的心情面对他,也许你确实将他当成弟弟,可你注定不会是纯净目的,你的心里还装着权势、名誉、家业、争夺···装着更多东西,就算你想给,也余不下多少地方。泽瑞说过你家的事,在这个时候,以如此强硬的手段威胁他···可他不是你的傀儡,不是你的接班人,甚至不是你们柳家的希望!他只是你的弟弟,亲弟弟,血浓如水。作为姐姐,你没有陪过他一天,在他好不容易摆脱过去走到今天,你还要在那微薄的希望上撒盐,你让他情何以堪?!柳小姐,我知道今天是活腻了,人之将死,其言也善,算我求求你,放了他吧,就当弥补这些年的缺失,柳家单靠你不也能这样辉煌?”
“说够了?”女人的眼神冰冷,黑色的罗裙垂立,空气仿佛凝结,迫人的压力下许久传来一句毫无温度的——“掌嘴。”
瞬间,他的脸上像撒满辣椒般火辣辣的痛,最后一巴掌,孙胜瑾跌倒在地,头重重地撞在床角,一片眩晕中,头颅被抬起。
“求我?你用什么身份求我?就凭你和我弟上过几次床?你以为他现在站在你这边就有资格对我们柳家评头论足?为什么不能是叛逆的借口?曹嘉佑,你听好,逞一时口舌之快的后果往往是你难以想象的。”柳随岸勾弯嘴角,无比残忍:“你不是想解脱吗?好啊,我就让你一次解脱个够!裘老大,让他好好活着,要是不小心,你也不用在我身边小心了。我还给你带了电视,怎样?服务还算周到吧?我要让你眼睁睁地看着他结婚生子,像抹布一样丢弃你。”
擦掉嘴角的血迹,费力起身,房间里终于有些人气,几个小伙动作迅速动作着,还真是高效。孙胜瑾也不看他们,在吵闹声中强逼自己入睡,既然天不都不收我,何不好好活着?
“娱乐圈向来是传奇上演的地方,最近在左辰以《洪荒》提名威尼斯电影节最佳男演员、奥斯卡最佳男主角等多项大奖资格后,这位天王身上又发生了戏剧性的一幕,让人不得不感慨造物主的不公!就在环宇娱乐公司为左辰特地举办的庆功宴上,有着‘中国第一女神’之称的名门之后——柳随岸柳小姐,在上台祝贺之时突然拥抱左辰,在现场突然沸腾的媒体前,宣布左辰为其同父同母的弟弟,之前装作不认识完全是想成全弟弟本着真凭实力的原则。
影坛轰动了,粉丝疯狂了,谁能想到这个邪肆狂狷、惊才绝艳的男子连身世都是如此不凡?谁能想到在这个各种博上位的躁动娱乐圈还有这样一位一步一个脚印、实打实练的才子?真是难以想象什么样的家族才能有幸得赐两个如此才华横溢、出尘脱俗···”
台上两人相拥而笑,女人一身猩红罗裙,男子纯黑礼服,在漫天的星辰中、在层叠层叠如波涛般梦幻的绸缎上美不似真人,满座的艳丽男女、满座的名媛富绅都成了灰白的背景,全世界只能注视他们,只能仰望他们。
孙胜瑾就那样看着,看着现在才惊觉如此相似的一家,镜头转向,女人直视幕外,美目流转、笑靥款款。孙胜瑾知道柳随岸是在对他笑,女人想告诉他,他不能,也不配。送来的东西经过改动,只能收到两个台——影视快讯和电影频道,只能转台不能关闭,就是让他回避不得,让他难受伤心放弃甚至发狂求饶。
其实她真的小瞧了自己,没有青年的五年中,在努力忘记小辰的五年中,他早就练成了心如止水,看到那些各色男女,只会在心中祝福,只会向上天祈祷,祈祷他能遇到真正爱他的那个人,毫无杂念的。
“啊!对不起,对不起!”一群名贵服饰的宾客走过,侍应生不小心将酒水扫到最后那个人身上,吓得连声道歉,颤着手擦拭。
“不要紧,你去忙你的吧。”青年男子温和地阻止他,突然愣了下,然后掏出自己的递给他:“你的手帕也弄脏了,我用这个还吧。”
前方人停住,“阿峰,你去看看怎么回事?”女子朝后吩咐。“是,小姐。”一清秀的黑衣少年颔首,走到男子身边:“少爷,怎么了?”
“没事,刚侍应生不小心撒到我了。”左辰随意擦了几下,将帕子抛给少年:“帮我扔了。”
“是!”少年恭敬的答道。
“小姐。”前方觥筹交错,男子端着酒杯周旋在青年才俊中。
“说吧。”少年贴近她的耳畔支吾一阵,柳随岸的眸子一直盯着某人,片刻后,她点点头:“知道了,你再把摄像头调出来看看,没什么可疑就不用汇报了。”
左辰举杯示意,血红的液体流入喉管,一捻笑意消散在仰起的瞬间。
“少爷,任务圆满完成。”张管家将青年的外套递给身后小厮,那人扯着领带的动作停住:“跟我来书房。”
“是。”
“看好。”管家吩咐左右,然后锁门走向青年,递上印盒,是块手帕,宫泽瑞拿出细瞧,随后露出一抹嘲讽:“毁了。”
“是。”一阵火焰亮过,绸缎转眼变成粉末落入桶中。
“从今天开始加派人手跟踪柳邵炯,辰那边照常,有什么情报第一时间汇报。没什么事你可以走了。”
“是。”门轻轻关上,青年从衣里拿出一块玉佩,青白剔透,灯光下静立的凤凰高贵而神秘。他合上双眼细细摩擦,浓密修长的睫毛给白皙的皮肤投上大片的阴影,空寂的房子里悠悠一声叹息——“大叔,别让我等的太久,否则这东西真的别想拿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