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你与我相伴》鸢尾猫

24、第二十四章 左辰要回

　　左辰要回来了，孙胜瑾买了些菜回来，都是他以前爱吃的，只是不知道如今怎样。
　　这天晚上，他正炒着菜，晓晨在客厅里玩着左辰让助理连带捎的限量版变形金刚。
　　那天青年看孩子的眼神真的把他吓到了，现在回想起来，还隐隐发寒···
　　虽然谈完后，青年就走了。但这房子里正正紧紧的儿童房、各种时下流行的玩具和助理帮其办的转学手续还是表明——他容忍了晓晨的存在。只有熟知青年本性的孙胜瑾才知，这对他，是多么大的让步！
　　正游神着，突然感到腰间一紧，回头，便正对脑海里的人，手一抖，铲子坠入锅中，发出“哐！”的响声。
　　“你，你回来啦。我马上就弄好，你先到客厅里等一下，要不要先洗个澡睡一觉，刚回来的吧？”
　　青年看了一眼，将头埋入他的脖颈，拥的更紧，长长的深吸了口气，弄的他一个激灵。然后，他抬头：“嘉佑。”他说。
　　···
　　饭桌上的气氛有些生硬，孩子是最敏感的动物，虽然他什么也没说，但晓晨对这突如其来的搬家、转学、叔叔（左辰让他这么喊的）异常乖巧、顺从的态度也能看出他知道他的难处。而左辰···他虽然强势骄傲，但在外面一向风度、圆滑，他对晓晨的不冷不热，孙胜瑾反而觉得安心，出其不意从来就是他的风格。
　　饭后，晓晨乖乖地洗完睡觉，突然静下来的房子，尴尬感十足。他笑，强装自然：“你要不要先洗，这么远的路，一定很累了吧？”
　　“嗯。”他说，非常的干脆，倒弄的孙胜瑾有些不适应。
　　坐在沙发上，电视里正播着《天天向上》，欧弟又在向女嘉宾大献殷勤，平常他是很爱看天天兄弟耍宝的，总能止住他对过去不由自主的回想。现在，他眼虽还盯着，耳朵里却只有浴室里传来的细微的水声。脑海里，回放着刚才厨房里发生的事。
　　青年抬起头：“嘉佑。”他说，像他们第一次重逢时的模样，像还在梦中那样，那双眼深邃而幽远、看着他，又像穿过他看着回忆，坚硬的外壳龟裂出一丝悲伤。
　　过了好久，也许只是几秒，他什么都不记得了，只记得那双眼，那双素来深幽难明、素来居心拨测的眼，此刻，在他眼前，倾泻的哀伤。
　　清爽却毫无疑问属于男性的气息靠近，他被锢住头，嘴唇被堵上，舌头也伸进来，一点一点勾着他无力瘫软的舌，开始吮吸一样深入地亲吻···
　　那一刻，他感觉，那吻里饱含着的，是沉重的思恋；
　　那一刻，他竟想，那禁忌深藏的，是可能的爱意。
　　可能吗？
　　灰暗中的屏幕映出模糊的印影，那里面，是一位面目呆滞的中年大叔，他的瞳孔里，只有经历太多的沧桑与无奈——
　　脚步声传来，鼻子里随之嗅到潮湿的热气，孙胜瑾回头，青年穿着米白的睡衣，浴袍系的松散，露出大片白皙的脖颈。他赶忙转过头，竟觉得自己像是偷窥七仙女洗澡的董永，他现在真觉得左辰美的太过了。都说红颜祸水，那男人···就是孽缘了吧。　　身下的沙发陷下，青年拥住他，面颊摩擦：“去洗吧。”他说。
　　孙胜瑾“嗯”了一声，快步走进浴室。好不容易喘口气，却又尽是满满的青年身上特有的淡淡麝香味，浸入罗马式的大浴池里，棕褐色的石式墙壁，朦胧的橙黄灯光投射下，孙胜瑾情不自禁地想到了刚才的惊鸿一瞥，五年了，岁月带走了少年的青涩，留下了更加张扬魅惑的容颜，湿漉的发丝，如墨染的绸缎，带水的面容，似国画的留白，飘渺迷幻。这气氛太暧昧了，他都觉得自己快变成猥琐的怪蜀黍了，只好动作快速，穿衣离开。
　　客厅里没人，想是先上楼了，虽然有制备他的房间，但他也不是不识时务的人，既然已经答应了，再遮遮掩掩就太矫情了，他冲了两杯牛奶，深吸了口气。
　　“小辰，喝杯牛奶再睡吧。”孙胜瑾将奶递给正在看书的左辰。
　　青年斜眼，接过，低头，瞳孔更加幽暗。
　　“嘉佑。”孙胜瑾一上床，就被左辰抱住。青年紧紧的拥着他，像是要将他的整个人融进体内，勒的他都发痛。
　　“嘉佑，让我好好看看你。”他说，用那只带着伤疤的手抚摸他，从发梢，一点点地，沿着眉间、眼睛、耳朵、鼻梁、面颊、嘴唇，再到脖颈、肩膀，听着青年呼吸的越发沉重，孙胜瑾闭眼，等待着那个时刻的到来···
　　却什么也没发生，那只手只是顿了下，沿着肩膀滑下，然后细细摩擦他的右手，指尖、关节、掌纹，最后十指紧扣——
　　“嘉佑。”他看着他，他说，低沉磁性，和各种不同情况下的相同声音重合，在黑暗中一齐传来，仿佛奈何桥前印下的揭语——
　　“我只允许你离开我一次，下次，就不是这么简单了。”青年散发着黑夜的深沉与极致，孙胜瑾心中一凛：“不会的！我这次是真的！况且，晓晨也在这，我总不会连他也丢下吧。”
　　空气有些停滞，孙胜瑾忐忑，赶忙握紧青年的手，直视他的眼睛，努力传达他的诚意：“左辰，我知道晓晨的存在对你已是极大的容忍，我很感激你为我做的这一切，我心里明白的，真的！”
　　手腹相连，粗糙感传来，扎的他心中刺疼：“你这孩子，”他展开那只手，修长玉润，像雕刻品般，那道狰狞的伤疤横贯整个掌心，形成强烈的对比，分外的醒目丑陋。
　　孙胜瑾咬唇，眼眶酸胀：“怎么这么傻呢！”
　　看着男人咬牙切齿的模样，青年笑了，重逢来的第一次笑，温柔的像春风吹拂山岗，须臾，满山桃瓣。
　　“嘉佑，”他看着他，轻声低语：“我爱你。”
　　亮晶晶的眼里是满天星辰，青年变成了当年那个站在门外仿若天使的孩子，怀抱他，枕在他的胸膛，喃喃道——
　　“我会等你，嘉佑。终有一天，你会知道——这世间，只有我与你相伴！”
　　月光下，十指相扣的手，是誓言的凭证。

　　原以为是难熬的一晚，却意外睡的特别宁静。走下楼时，看见桌上摆好了食物，晓晨没心没肺地冲着他打招呼：“曹叔！你醒啦！你今天好晚，要不是左叔叔，我都快迟到了！”
　　青年正在帮他理袖口，看见他，浅浅笑道：“起来啦，去洗洗吃饭了。”
　　孙胜瑾机械的刷牙、洗脸，将眼重重地揉了好半天，振了振神，偷偷地往外望，那两人正在桌边等他，左辰拿着报纸看着，晓晨摇头晃脑地坐着，两只腿还前后荡着，完全恢复了原来的本性，两人时不时地搭着话。
　　孙胜瑾这才相信自己没梦游，但这场景太诡异了，直到晓晨大声地向他们告别，坐上助理的车远去，他还有些晕乎。
　　“怎么了？”左辰问。
　　“你···”孙胜瑾不知道怎么说，难道看到两人正常相处，他就觉得奇怪，这不是受虐体嘛。
　　“嘉佑。”他笑的了然，抵着他的额：“我说过会等着你。我也想试试泽瑞说的——试着接受不纯粹的东西。”
　　“泽瑞？”他问。
　　“就是那天和我在洗手间说话的人。”
　　“哦！那个律师。”孙胜瑾恍然，却看见青年的笑容扩大，眼里有些戏谑：“那小子端正起来确实有那么点意思。”
　　“不对吗？”他问。
　　“擦边吧，他大学学的是法律系，也通过了司法职业资格考试，弄到了证书。不过接了几个案子后觉得没意思，然后就和别人合伙开了家公司。”
　　“什么公司？”他反射性地问，随之后知后觉对于别人圈子里的人，自己问的有点多。
　　青年却没有在意，牵着他的手，边走边说：“女鞋。”
　　想着那个戴着咖啡色半框眼镜，一脸精明却又让人奇异地觉得舒服的青年一脸严肃地端着模特的玉足认真思索的模样，孙胜瑾三观隐隐龟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