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蝶飞扬.宫》香香飞扬

6、风波

　　回到家中已是晌午，二夫人和云展云飞都吃了饭，各自小憩去了。
　　娘顾不上吃饭，急忙给我换了常穿的小马褂，这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吩咐厨子做两个素菜送过来。
　　“娘，萧素是谁？”我憋着一肚子疑问，拽了拽她的衣角。
　　“吃饭的时候不要说话。”她皱着眉头，故作生气地瞪我一眼。
　　“娘，到底什么事嘛？”我穷追不舍。她却不再理我。
　　哼，装大人是吧？我也会。我放下小勺，一本正经地看着她：“萧素是我的良人。”
　　咣当！梅香手里的紫砂壶摔了个粉碎。
　　噗嗤！我面前的饭菜惨遭荼毒。
　　“知道什么是良人吗？” 她抚着额头，又无奈又好笑。
　　娘，其实我真的知道。不过这次只是为逗你们开心。
　　于是我歪着小脑袋，装作很茫然的样子，看看她，又回头看看梅香。
　　梅香红了脸，也吃吃地笑。

　　下午的时候，娘跟爷爷奶奶坐在花厅里小声地商量什么，一脸严肃，时不时用担忧的眼神看着我。我抱着娘给我买的小虎妞儿，趴在花厅里的太师椅上，都快睡着了。
　　忽然前厅一阵喧哗。
　　“爹，八王爷到了。”我爹的声音由远而近，夹杂着二夫人谄媚的笑声。
　　“什么？”三人急忙起身，撞倒了凳子，把我给吵醒了。
　　王爷了不起啊？王爷就能吵我睡觉啊？我正要放声大哭以示不满，却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赫然站在爹的身边。
　　萧素！

　　“早就听闻八王爷文才武略远胜他人，驰骋边塞令敌人闻风散胆。今日一见，果然是英姿年少，不同凡响啊。”爷爷很快镇定下来，笑着走上前去。
　　“哪里哪里。久闻云将军大名，一直想来拜会。今日终于得见，是在下的荣幸，将来还要云老将军多多指点才是。”萧素亦抱拳回了礼。
　　两个虚伪的老家伙！我撇撇嘴。

　　“这是内人香云。这是犬子云舒远。”爹见我还站在那里，斥到：“还不过来拜见八王爷。”
　　“爹，我上午在福田寺就见过他了。”我嗫喏着，慢慢地挪上前去。
　　“呵呵。令爱扮起小丫头来，还真是倾国倾城呢。对吧，李夫人？”萧素看看我，又瞥了一眼站在旁边强作镇定的人，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完了。

　　爹的脸一下子变得刷白，转向我们：“怎么回事？！”
　　“哈哈哈哈！”爷爷大声笑起来，“子阳你凶什么，小孩子胡闹又不是这一回了。王爷路途劳顿，来，坐下聊。”说完便把萧素让到右手边的上座，自己坐了左边的太师椅，又吩咐下人沏了茶。奶奶、爹、娘和二夫人他们依次坐下来，我则很识相的偎依在娘怀里。

　　“王爷，看来我家远儿跟您真是有缘分啊。今日若不是王爷，我这顽劣小子还不知道跑哪里疯去呢。老夫以茶代酒，谢过王爷。”说完，端起茶一口饮尽。不愧是将军，喝起茶来就跟喝酒一样，显得忒有诚意。
　　“将军说笑了。我看他资质聪颖，心中颇是喜欢。如果将军不嫌弃，我还想带他上边塞磨砺磨砺呢。”萧素不软不硬地回答。

　　我虽然不知道是何原因，云家要极力隐瞒我的女儿身份，但我知道，他们都是护着我的。听了萧素的话，突然灵光一现，走上前去。
　　“爷爷，您跟爹常说，男儿志在四方，当保家卫国。孩儿今天错了，以后一定像个真正的男子。我要做大大的英雄，等我长大了，就追随王爷征战沙场，保我朝子民安康。”
　　我跪在地上，义正严词地说道。心里却乐开了花，嘿嘿，等我长大了，我就嫁人了，你还能追来杀了我不成？
　　我娘听我这番话，亦上前来跪下：“今日不知恩公原来是王爷，欺骗了王爷，实在罪该万死。贡州上下都知道云家生了三个儿子，我儿向来顽劣不堪，喜作那女儿打扮，否则便哭闹不停。妾身实在觉得令云家蒙羞，故不敢吐露身份，还望王爷海涵。”
　　事实证明，拜拜菩萨是有好处的。像我娘这样温柔贤淑的大家闺秀，竟然也灵魂开窍，可以面不改色撒这弥天大谎，还把她伶俐乖巧的女儿贬损成云家唾弃的顽童，真是不容易。我暗暗的冲她竖起大拇哥。
　　“望王爷海涵。”奶奶和爹也赶紧站起身来行了礼。

　　萧素静静地坐着，并不说话，侧了身子用左手端起茶杯，慢慢放至嘴边，略微摇着头轻轻吹了一下，又慢慢抿了两口，然后放下。
　　我直直地跪在地上不敢动弹，神情恭敬却不卑微，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他盯着我，许久，终于说了一句：“好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