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星光》唐夜翎

35、第三十五章 黄粱一梦

　　异能者的感觉是异常敏锐的，宣垣只是看了这些人几眼，那个带头的黄哥就注意到了在一边沉默等人的他。便向那个工作人员问道：“旁边这人是新来的？”

　　工作人员从手中记录的清单抬起头来看了一眼，回答道：“是啊，这人是来登记的，跟他一起来的还有个大明星呢。”

　　正说着，姚卿航就从里面出来了，见到本来空旷无人的大厅突然多出来一群人，他打量了两眼，脚步不停地往宣垣那边走过去。

　　两人交谈了一下测试结果，就并肩离开了。黄哥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愤愤地吐了口吐沫，“呸，小白脸。”他绝对不承认他是在嫉妒。

　　他们先去司令部找到了宣垣的那辆路虎，发现车上东西一样没少，然后开车进入了市中心一处高档小区。

　　“我在N城市中心买的一套房子，四室两厅，现在老爷子、我妈还有堂哥都住那儿呢，他们把上面分的房子都让给了别人，我堂哥连部队的宿舍都让出去了。”姚卿航将车停在一栋楼下，把车内的东西帮宣垣搬了出来。

　　宣垣和他一人背了一个大包，往楼上走，现在电梯不能用，只能走楼梯，好在姚卿航的房子就在六楼，不算高。

　　“你们家老爷子还好吧？”想起姚卿航的爷爷，宣垣很是尊敬，这位老爷子是当年开国的功臣，C国硕果仅存的建国将军中的一个。他为这个国家奉献一生，洒下多少血泪，如今却要眼看着自己和战友们打下的江山一点一点步入毁灭。

　　姚卿航一边爬楼梯，一边苦笑道：“身体倒是还好，就是从开战以来就一直嚷嚷着要上前线，明明都已经退休了……你看街边那些难民，他们有条件的，用物资跟市民租住多出来的房子、地下室、停车房；身无长物的，N市政府为他们搭建了板房，还将所有的帐篷都拿了出来，还是不够用。老爷子硬是跑去找了陈少将，让他将市内所有废弃的车子都强行征用了，全部发放给难民们使用。”

　　“用他的话说，大家都是同胞，要互帮互助，让他们有个遮风挡雨的地儿也好。我看他这一辈子都是操不完的心，那么大一把年纪，为这个国家奋斗了一辈子，该到安享晚年的时候却摊上世界末日……”姚卿航的声线有些颤抖，他埋头走在前面，宣垣看不清他的脸，却知道他很难受。

　　他伸出手紧握住姚卿航温热的手掌，无声地给予安慰。

　　“外面的事情，你别跟他说，要是他知道其他地方已经变得那么糟糕，我真不知道他会怎么样。”姚卿航被握住的手动了动，没有挣开。

　　宣垣应了一声，两人就这么牵着手，沉默地爬着楼梯。

　　到了家门口，姚卿航敲了敲门，开门的是他的母亲。即便是因为愁眉不展，让保养得当的脸庞上皱纹加深了，但是依然能看出来她身上犹存的风韵。

　　在见到姚卿航的那一刻，美妇人的眼眶立刻红了，连声道：“卿航，快进来，快进来……外面是不是冻坏了，快进来烤烤火。你怎么去了这么久，有没有遇见什么危险？”

　　“妈，放心吧，我没事。”面对母亲第一次这样直白的表达她的关爱和担忧，姚卿航还真有些不适应，他侧身让母亲看就站在后面的宣垣，说道：“这是我经常跟你提到的那个朋友，我能平安回来还是托了他的福。”

　　“伯母好。”宣垣适时地站出来，彬彬有礼地打了个招呼。

　　姚母对娱乐圈的人是不太喜爱的，作为姚卿航在圈子里的好友，她是关注过宣垣的，好在宣垣品行端正，也没爆出过什么不好的新闻，她也就没有干涉儿子的交友行为。她自己的儿子，自己心里是最清楚的，姚卿航看似交游广阔，其实真正的朋友没几个，所以她对宣垣自然是要了解一番。

　　眼前站着的宣垣本人给姚母的映像不错，又听闻他帮了儿子的忙，她立刻热情地将宣垣请了进去。

　　两人一进门就感到一阵温暖，他们换了柔软的棉拖鞋进了客厅，就看到客厅内放着一只电炉子，烧的通红的电炉子源源不断地散发着暖意，对于如今寒冷至极的极端天气来说虽是杯水车薪，但已经比大多数人的境遇好太多。

　　N城现在只能维持少量的照明用电以及生活用水，其他设施基本报废，再次倒退回几十年前吃大锅饭的时代。若情况得不到改善，之后伴随的必然还有极端严重的粮食危机。

　　姚母给两人倒了了热水擦身、洗漱，趁他们清洗的时候，又在炉子上放了一口小锅，下了一锅热气腾腾的汤面。

　　正在休息的姚家老爷子听到动静出了房间，看见正端着碗的姚卿航，一向威严的脸上难掩喜色，迭声说：“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

　　老爷子说完这一句，转头就开始打听起外面的情况，姚卿航避重就轻，半真半假的谎话说得很是顺溜儿，还时不时扯上宣垣来证实他说的句句属实。

　　宣垣一边默默吃着面条，一边赞叹姚卿航不愧是天王巨星，演技确实比自己好，而且还自带编写剧本的BUG，连姚老爷子这样火眼金睛的终极BOSS都被他糊弄了过去，这样如同开了外挂的人难怪红的那么迅速。

　　姚老爷子听闻京城的大地震爆发，消瘦的身体颤动了一下，那双干枯的手握紧了沙发的扶手，半天没说出话来。姚卿航安慰他，说具体损失还不清楚，说不定不严重，已经组织人员去救援了。

　　老爷子摆了摆手，说：“你不用安慰我，那些人这几年办过几件实事？弄得如今四面楚歌，民心四散，当有此报。”

　　说完这句话，老爷子颤颤巍巍地回了房，宣垣问姚卿航为什么不把京城地震的事情一起隐瞒了，姚卿航无奈地表示根本瞒不住，老爷子虽然已经退休，但门生旧部众多，耳目灵通着呢。

　　宣垣暂时在姚卿航这里住了下来，因为房间都住满了，他只能和姚卿航挤在一起。

　　两人以前住过同一个宿舍，所以这次住一个房间也没有什么别扭的，姚母给宣垣弄了一张行军床，铺上厚厚的褥子，躺上去非常柔软舒适。对于这段日子一直提心吊胆的宣垣来说，他终于能舒舒服服地睡个安稳觉了。

　　没有了吃人的异兽和丧尸，没有了追杀的敌人，这一觉睡的很安心。迷迷糊糊中，他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狂暴的飓风从海岸线上登陆，高高的海浪席卷而来，他穿着奇怪的亚麻衣服站在街道上，看着海浪向着身后的城市以雷霆之势拍打过来，有仿若莲花般的奇怪飞行器从那瑰丽奇异如同科幻小说描述的恢弘之城中升起，转瞬消失在雷电闪耀的天空。

　　他眼见近在咫尺的海浪，吓得闭上了双眼，忽然觉得腹部一痛，睁开眼时，场景已经完全变化。

　　一把长剑穿透了他腹腔，鲜血从伤口溢出，顺着剑身流淌，也染红了他身上的白色直裾长衫。他看不清执剑杀他的人，却看见了那人背后站着一个很眼熟的身影，那双满是愧疚的眼睛像极了姚卿航。

　　他全身无力地跪倒在地，然后倒了下去。

　　恍惚间，有龙吟之声远远传来，刺眼的光芒照亮了整个天地，他抬起头来，想要看看发生了什么事。映入眼中的天花板让他迷糊了好一阵，才发现自己已经醒了过来，这会儿是正在姚卿航的房间里。

　　吞天巨浪的恐怖和被长剑刺穿的疼痛如此真实，醒来以后，他甚至发现自己流出了冷汗。

　　之后的几天，他一直做着这样奇怪的梦境。

　　有时候他是在那座奇特的城市穿行，城中有悬浮的飞行器，有古老的神殿，有拥有异能的人类，有建筑风格很别致的房屋。他从没见过这样的城市，像是未来世界与远古文明糅合而成。

　　有时候他又摇身一变成了古代人，穿着宽袍大袖的衣服，在飞檐楼阁中弹琴下棋，在曲水流觞间看着春秋变幻，时光更迭。

　　有时候他也会梦见现在的自己，梦见那座还未得到的奖杯，当他快要触摸到那座一直为之努力的奖杯之时，眼前的一切都没有了。昏暗的世界里，浑身腐烂的丧尸正向着他冲过来，他转身想跑，却觉得双腿很沉重，很沉重。

　　他艰难地跑着，完全忘记了自己应该有异能这件事，他在废墟一般的城市里奔跑着，完全没有目标。

　　然后，他会再次听见那龙吟之声，看见那刺目的光芒。

　　与之前不同的是，他渐渐能看见光芒里面是什么样子，那是一个背对着他的人影，穿着威风又奢华的银甲红衣，很像C国古时候的将军。

　　每一次，不管前面的梦境里他在做什么，每次结尾都会出现这团光芒，以及光芒里那个银甲红衣的人。他对这个甚至连男女都分不清的背影开始很感兴趣，很想知道这个人到底是个什么模样。

　　就如同他所希望的那样，这个梦境在逐渐发展，他越来越能看清那个人的身影，直到有一天，那个人竟然回过头来。第一晚是小半个侧脸，第二晚是整个左边侧脸，到第五天的晚上，他看见了那人完完全全的正脸。

　　同时，那人还说了一句话，声音很飘渺，堪称天籁。他看着宣垣，说：“你听，号角吹响了。”

　　宣垣没有听见号角声，他全神贯注地看着那人如法用言语描述的俊美脸庞，心中充满了欢喜，灵魂像是被清澈的泉水冲洗过一般安逸。

作者有话说

　　心情焦虑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