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星光》唐夜翎

19、第十九章 亡者之城

　　这是最完美的一击。

　　风系异能的极致速度，配合上荆少轩削铁如泥的长剑，对方能够围困住他们的异能者被手刃剑下，激战随即展开。

　　“掩护学生撤退！”郝连长大吼一声，将M60的枪口对准了渡城的幸存者。

　　发动的车子在墙面崩塌之后冲了出去，学生们骑着车子紧跟其后，异能战士们鱼贯而出，与渡城超能力者生死对决。

　　渡城超能力者越有三四百人，有着压倒性的数量优势，但不是所有超能力者都有金刚不身，他们虽有奇特能力，依然是血肉之躯，若是躲不过子弹一样会死。凭借着军队的火力与己方的异能战士，两方陷入了鏖战。

　　宣垣凭借灵巧的身法一棍子将一个力量型的超能力者打晕，刚转过身就被覃副连长抓住了，“宣先生，快跟我们走。”

　　四五个战士围住了宣垣，将他保护在中间，宣垣看着在炮火声中不断闪现的各色异能光芒，心里一紧：“他们怎么办？”那些拿着枪保护他们的军人，那些都是学生的异能战士，他们还在与对方死战，还有那些逃命的普通学生，要是跑的不够快，或者不够幸运，很快就死在了超能力者的手上，如同蝼蚁一般。

　　覃副连长和一名战士强行拉住了宣垣，神色肃穆地说道：“请你立刻跟我们离开，这些学生我们会尽力保护，但更重要的是上面交代的任务，我们全连就算拼尽性命也要将任务完成！”

　　宣垣怔住，想起了郝连长交给他的玉牌，此刻正贴身挂在他的胸前，那是他们拼了命也要保护的东西。

　　覃副连长见宣垣点头了，打了一个手势示意撤退，一行人在混乱中悄悄撤出了战局，在己方人员的掩护下竟然没有人发觉。

　　等他们退到远离战场中心的一个巷口，宣垣突然想起了什么，惊道：“等等！你们有没有看到我朋友，就是和我一个队的那个人？”

　　见他忽然停下，覃副连长一皱眉，想了一下说道：“你说荆先生？他刚在我们连队小蒋的风系异能帮助下杀了那两个超能力者，之后就再没看到了，大概已经撤了。”

　　“不，我说的是另一个人，那个高个子的！”宣垣可没把荆少轩当做自己人，这人根本靠不住。

　　有个战士听了他的话，接话道：“你说的那个人是不是带了一个小女孩？我好像看见他背着一个男人往东边的一栋楼后面逃走了。”

　　“不管怎么样我们都不能再回去找你朋友，他自己能逃脱最好，我们快走吧。”他们站在小巷的阴影里，外面的人看不见他们可此地决不能久留，覃副连长拍拍宣垣的肩膀，语气不容置疑。

　　宣垣也明白这种情况下他什么也不能做，外面街道上的炮火声、哀嚎声让他战栗，他被战士们护在中间王小巷深处奔逃。

　　这条小巷很是幽深，战士们点了火把，七弯八拐的走了很久，四周是无尽的黑暗只能靠着指南针来辨别方向，走了近半个小时，他们才走出这巷子。

　　穿过这个狭窄的小巷之后，眼前豁然开朗，眼前是一片极大的开阔地，地上坑坑洼洼的，空地上由残垣断壁堆砌起一座巨大的像是金字塔般的巨大石堆，高约十米，在火光的映照下有种难以言说的阴森可怖之感。

　　按他们走的方向，此处应该接近市中心了，为什么会有这么大一片空地和堆得这么高的废墟？

　　他们疑惑着，绕过这堆直径达到近百米的废墟堆，面前的情境让他们直冒冷汗。

　　在这堆废墟的背后，是数不清的同样大小样式的废墟堆，在黑暗中连绵不绝，似乎看不到尽头一般，现代城市的一切痕迹都不见了，他们像是闯入了魔鬼的异域。

　　这样诡异的景象令人惶惶不安，饶是最沉稳的覃副连长也有些慌乱，道：“大家提高警惕，很有可能这是对方搞的把戏，都小心些！”

　　宣垣作为异能者的视力比普通人好很多，他仔细地观察了四周，接口道：“这不是什么把戏，这可能是一片墓地。”

　　“墓地？！”有个战士脸色唰的一下就白了，好像吞了一只苍蝇一样。

　　宣垣从身边的战士手里拿过火把往左前方走了几步，其他人终于看见隐没在黑暗中的一座两米高的石碑。

　　带宣垣走到石碑前，碑上的字也清晰地映入大家的眼中：渡城亡者纪念碑。

　　“公元二零一三年二月五日，军方对渡城下达屠城令，将事前一无所知的市民们集中在一起进行血腥屠杀，全城死亡近一百五十万人，约占人口总数百分之九十。”宣垣去看了石碑后面的碑文，脑中一片空白，“这是渡城幸存者立的碑，那些石堆就是屠杀时被炮火轰塌的房子，里面埋着渡城死去的市民，他们说的是真的，屠城……是真的。”

　　那些高大的石堆冷冷地矗立在那里，分明就是一座座放大版的坟茔，战士们身上的汗毛倒竖，竭力避开那些石堆，不敢靠近。

　　覃副连长作为一个从军多年的铁血老兵，面对这样的事情心里也很不是滋味，见宣垣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便安慰道：“这件事情肯定是有隐情的，我相信军方不会轻易下这种命令，肯定是有什么原因让他们不得不这么做。你冷静一下，我们要抓紧时间离开这里，也许等我们到达N城基地就能知道到底是发生了什么。”

　　他这句话不止是安慰宣垣，也是说给身边这五个战士听的。军人即便再忠诚，再服从命令，他们也还是有血有肉的人，一样会意志动摇。面对军方对平民百姓做出这种惨绝人寰的事情，任谁也不可能无动于衷。

　　事到如今，当务之急是离开渡城，突围开始之前，郝连长将集合地定在城西外不远的一个小镇附近，不管到时能逃出多少人，最多等待20个小时之后都必须出发去下一个目的地。

　　宣垣蹲在石碑前，双手抱拳捂在嘴唇前，口中呼出的热气暂缓了指尖的冰冷，他身体有些颤抖，不知道是因为天气太寒冷，还是来自内心的恐惧。

　　很多糟糕的猜想在脑海里挥之不去，可在这个时候无论如何也不能说出口，说出来只是让自己和他们徒增不安，根本无法解决眼前的情况。

　　宣垣抓起放在脚边的棍子站起身来，脑中一阵眩晕，覃副连长连忙扶住了他，询问道：“你没事吧？”

　　“没事，大概是有些低血糖，以前工作时候折腾出的老毛病了。”宣垣站稳了身体，瞥了一眼紧握着枪的战士们，“我们赶快离开这吧。”

　　覃副连长点了下头，冲那五个战士打了个手势，说：“绕过这些废墟堆。”

　　“是！”战士们进了个军礼，走出一人打头，其余四人分列四角无形之中将宣垣护在中间，一行六人从这些废墟边缘绕过去，斜穿过曾经的市中心往城西而去。

　　集合的地点叫做乌平镇，距离渡城不到20公里，宣垣等人一路出城没有遇见渡城的超能力者，也没有遇见丧尸和异兽，快到乌平镇的时候遇到了另一波逃出来的学生，两队汇合不久就找到了先逃出来的大队人马安排的接引前哨。

　　这个镇上的人似乎都逃走了，一个人影都见不到，他们找到了镇上的中学，学校因为早就放假的关系，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学生宿舍里还有被褥以及学生们没带走的私人物品和书本之类。

　　几辆军用大卡停在学校的操场上，旁边点着一堆篝火，一群人围着篝火坐着。

　　那群人看见宣垣他们都站来起来，宣垣认出这些人基本都是大学校方派出的教职人员，也就是这次军方真正要护送的目标，这些人里还有一名军人，一见到覃副连长就立正敬礼。

　　“冯班长，情况怎么样？”覃副连长回了个军礼，问道。

　　那边在报告情况，这边宣垣发现站在旁边卡车的阴影里有个很眼熟的身影，他往那边走了两步，看见了被车斗挡住的半边人影，正是在渡城失散的云燎。

　　望着他依然淡漠的那张脸，宣垣心底松了口气，眼睛有一种酸涩之意。在这个时候他才发现，自己身边的人还活着是一件多美好的事情，至少不用他一个人去面对这未知的黑暗末世。

　　“你……”

　　“这里有个人，你看看是不是认识。”云燎打断了他的话，指了指停在操场边一个梧桐树下的路虎。

　　宣垣一愣，不明白他的意思，见云燎往车子那边走，也赶紧跟了过去。

　　那个向海开着路虎，载了几名教授一路跟着大部队逃了出来，这会儿坐在驾驶座上休息，见了宣垣忙放下了车窗，问道：“我轩哥呢？”

　　宣垣摇了摇头，回了一句：“我没见到他。”

　　云燎打开后座车门，宣垣见到上面躺了个人，也不再管还想再问些什么的向海，凑过去仔细看了看那人，神色满是惊诧，还带着一丝喜悦。

　　那人衣衫褴褛，细碎的额发遮挡住英挺的剑眉，脸上、身上沾满了血渍与尘土，看上去狼狈万分，但是宣垣还是一眼认出他来，惊讶道：“师兄！他怎么会在这里？”

　　眼前似是在昏睡的人正是本该随部队去往东北战场的姚卿航，他怎么会出现在明明是华中地区的渡城？又怎么会变成这幅模样？

　　脑中出现一大堆疑问，而现在最重要的问题他立刻问了出来：“他这是怎么回事？还有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