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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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棱镜
CP：赤黑
文：佑土/源源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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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子哲也吃好早饭的时候已是七点五十，距离与赤司君约定的时间还有十分钟。迅速冲洗了一下碗筷，确认自己因睡相差而翘起来的头发已全部变得服帖，黑子推开了家门。果真见到那抹如焰的赤色，异色瞳中的眼神一如黑子记忆中的那般温柔。
「早上好，赤司君。」
「早上好，哲也。」
初夏，街道旁的树荫已显浓密，隐约间可闻虫鸣，炎炎的暑气在人们还没注意到的时候就入侵了。或许是赤司君总是让自己走在有树荫的那一边，黑子倒也没有觉得天气很热。
今天是赤司陪同黑子去图书馆看书的日子。
虽然赤司有轻描淡写地说过他正好也要去借几本书，但黑子还是觉得对方只是为了不让自己失望特意陪他去而已。
想到这里，黑子忍不住偷瞄了一下身旁的人，被染上一层柔和的淡金色的姿态却是比光更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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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书馆里的人比想象中的要多，大多数都是来这里避暑吹空调的学生们。所以当黑子挑选完书，看到赤司所坐的那一长桌上没有其他人时，水蓝色的眸子里写满了疑惑。
并没有好奇地去询问原因，因为难得能看到赤司君认真看书时的侧脸，而且很美。或许这样的形容并不合适，却是黑子当时脑海中跳出的第一个词。
他轻轻拉开旁边的椅子，小心翼翼地坐下，又无声地翻开书，最后还用余光确认了下自己有没有打扰到旁边的人。
结果发现赤司征十郎正对着黑子哲也看。
一时之间黑子只觉得无比尴尬。正纠结着要不要马上转过头来，脑袋上却多了一个重量——赤司揉了揉黑子的冰蓝色的发。
「哲也，还是和以前一样喜欢文学呢。」
「中学时代的我？」
「嗯。那个时候的哲也就很喜欢看书。」
并不知道应该回答什么的黑子低下头看着书，虽然以前的事情赤司一直会告诉他，但是果然还是一点都没有印象。
或许这些都并不重要，黑子哲也今天知道了，赤司征十郎的手心很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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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黑子~~~~」
看着黄濑凉太内牛满面地以百米冲刺的速度跑过来，赤司未免觉得有些头疼。如不是黑子要喝M记的香草奶昔，他是绝对不会来这种快餐店的。
「黄濑君，你好。」黑子哲也礼貌地打了个招呼，好笑地看着某人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嚷着，「小黑子对我好冷淡呜呜呜……明明中学的时候和我的关系要比队长好多了……」
「队长？」黑子疑惑地问。
「他说的是我。我以前和他是一个部活的。」
「……我和黄濑君的关系真的是这样的吗？」
「不，你们的关系只是一般般。」
似乎听完赤司的话，某人哭闹得更厉害了。
「黄濑君，请你安静一点。周围的人都在往我们这边看。」
感受到四周瞪视的嫌恶目光，黄濑凉太总算收敛住了，小声地说着话，「话说小黑子是在和队长约会？难道已经想起了关于队长的以前的事了吗？」
「凉太。不要说多余的话。」清冷的声音里不带一丝温度，如鹰隼般凌厉的目光扫过黄濑凉太，让后者背脊发凉，仿佛又回到多年之前初中的那段时光。他深知赤司的脾性，倘若再说下去恐怕是不会轻易放过他了。
黄濑凉太又换上那副死蠢的表情，可怜巴巴道，「那我今天就先走了~小黑子我下次再来看你~」
「黄濑君再见。」
「赤司君，黄濑君前面说的是什么意思？」
「别在意。等你喝完香草奶昔，我们就回去吧。」
黑子点了点头，没有作声。
果然赤司君还是有什么瞒着他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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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的时候，他们经过了一个球场，里面已有人打着街头篮球。
最先发现的却是黑子，听到了篮球砸在地上的声响后便停驻了脚步，循声望去。
「赤司君，中学时候的部活是……」
「篮球。」
「那我呢？」
「文学社。」
「是这样吗……」但是总觉得篮球很熟悉呢，球触碰网发出的声音也好，球的触感也好。
触感吗……
「那个时候的我打篮球吗？」
「哲也有时候会打。现在想去打吗？」
「不用了。我们还是回去吧。这么热的天让赤司君陪我出来已经很感谢了。」黑子哲也鞠了一个躬，抬头时发现赤司的嘴角微微上扬，眼里的温柔和记忆深处的某些一闪而过的场景重叠在了一起却又看得并不真切。
两人继续在林荫道上缓行，夕阳的余晖在两人身后留下浅影。
……
「汪！」从公园里突然窜出的小柴犬让两人停下来了脚步。小家伙似是很喜欢黑子的样子，毛茸茸的一团就往黑子身上扑。脖颈上带着项圈，似乎已有主人了，黑子转过头果然见一少女急冲冲地向这里跑来，应是她没有错了。
黑子蹲下身体，摸了摸这只热情洋溢的小柴犬。身上的颜色却不似普通的黄色柴犬，黑白的花纹像极了哈士奇。淡蓝色的眼镜很漂亮，粉色小舌舔得黑子觉得手上有些痒。
「赤司君，这孩子很像二号呢。」脱口而出的话语让两人都吃了一惊。
黑子低下头，继续轻轻抚摸着小柴犬，喃喃地念着：「二号……」
赤司征十郎没有说话。
他看着黑子站起身把小柴犬还给了主人，还礼貌地道了别。
此刻望向他的水蓝色眸子里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仅仅是看着那双眼睛，便觉得夏日的暑气全都消散，洗尽了内心深处的烦躁和焦虑。
「我们走吧，哲也。」他转过身，淡淡地说道，等待身后的人跟上脚步。
「嗯。」一同感受到的还有那只覆上来的手，「征十郎。」
……
「我想起来了，全部。帝光、诚凛、二号、还有我们两个是恋人的事……」
……
赤司握紧了黑子的手，依旧没有说话。
只是在拐过街角的时候，他覆上了少年微凉的唇，回味了这个时隔两年的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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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内的窗帘被拉得严实，密闭在一片昏暗之中的空气此刻致密得难以流动。一如坐在书桌后的某人，沉寂到令人恐惧。
咚、咚、咚。
门外有人敲门，规律的节奏，适当的轻重，固执到死板。
「赤司。」意料之中地，门的另一头并没有传来回答，绿间真太郎打开了门。突然而至的黑暗让他不适地眯起了眼，他摸索着打开了电灯的开关。
房间内依旧干净得过分，不染一丝尘埃，没有多余的摆饰。书桌和椅子呈现的角度与印象中见到的没有任何变化，书橱内的书按照类别被摆放得整齐，就连书的高低薄厚就被纳入考虑范围做过刻意的调整。一切都完美得就如眼前那个对于自己克制过头的人。
「大家都在楼下等你。」透过眼镜的镜片看到的那人并没有明显的表情变化，双手交叉相握，手臂放在桌上，眼神没有焦距，就仿佛在看着望不到尽头的景色一般。异色瞳内未现波纹，如一汪深潭吸纳了四周的一切，又重归于零，化为死一般的寂静。赤色的刘海有些长了，自额间滑落，显是有一段时间未打理了。
又在原地站了一分钟，见赤司还是那副沉思的样子，绿间真太郎推了推眼镜，没有说什么，离开房间的时候轻轻带上了门。
能听到窗外传来雨声，今年的今天又是一个灰蒙蒙的天气。
赤司征十郎起身，将椅子放置到初始的位置，又扫了一眼房间右侧小圆桌上的将棋。自两年前的那一天后他就再也没有碰过将棋，棋盘上的棋子的摆放和那日的一模一样。
他已经输了。没有必要再继续下去了，棋已终局。
那一日，失去了黑子哲也就是他赤司征十郎最大的败北。
……
在楼下见到奇迹的世代们的时候，全员都穿了黑色的衣服。桃井和黄濑早已哭成了泪人，就连平时一直零食不离手的紫原也一脸严肃，乖乖地手里捧着花束。
「都到齐了吧。」他站在门口看着众人，「我们走。」
同样的话语，同样的场景，他的一句话就可以命令众人，仿佛他们还是帝光中学时的奇迹的世代们，仿佛他还是他们的队长将带领着他们创下另一个辉煌。
只是雨滴在脸上的温度一直凉到了他的心里。
终究是少了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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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墓园的门口遇到了诚凛众，连二号也来了。双方都没有说什么话，只是互相点了个头。火神大我似乎是想说什么话的样子，拳头紧紧地攥着，但最后还是松开了拳头，眉宇间尽是悲痛的神情。他们的监督丽子本想站出来缓解下尴尬的气氛，却发现此时怎么也扯不出笑容，也不能笑。
赤司看了他们一眼，带领着奇迹的世代们先走一步，诚凛众就在后面跟上。
雨似乎是越下越大，当献上花束后，黑子哲也碑上的字也看不清了。黄濑和桃井似乎是再也忍不住了在旁边就放声大哭出来，同样吵闹的还有诚凛的那一群人。青峰已没了影，但是应该也在某处默默泪流，毕竟他是最早和黑子认识的人。绿间、紫原就站在赤司的身后，看着赤司站在黑子的墓前一动不动。
想哭吗？那是自然的。
但是赤司征十郎他不会在这里哭。
他并没有忘记哭泣时的感受，温热液体自眼眶流出的那一刻心里的某处伤痕就会淡些。只是他不想这样，他将这份伤痕原原本本地保留着，就一如他对于某人的爱。任何人包括他自己也不要妄想去动摇那份感情。
他要藏起自己的软弱，将最真实的自己的那一部分完好无损地保存在内心深处。
他是队长，是支柱。
如果在这里哭了，他又有何脸面去面对记忆中的那一个人？
「其实赤司君有时候没有必要那么克制自己的。」
哲也，你不懂。
「有时候哭出来会好受些的。」
哲也，你不懂。
「有时候人活着并不是仅仅为了胜利。」
哲也，你不懂。
已经失去你的我没有资格谈胜利。
铅灰色的天空沉重得让人难以呼吸，雨却下得越发轻狂。疾风携着刺骨的雨水打湿了没撑雨伞的赤司，他挺直了脊背，没有丝毫动摇。
赤司让其他人都先回去，自己一个人留在了墓前。
他轻轻抚摸了碑面，指尖微凉，突然就想起了那人的凉薄低淡。眸中的神色柔和起来，声音很轻地说道：「只有面无表情这一点，这石头和哲也一样啊……」
等到说出来了之后，才发现这句话是那么可笑，心中的某处却是更加酸涩了。
他轻轻吻上碑面，「哲也等你生日的时候，我再来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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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震动的时候赤司征十郎正一个人在家下将棋。翻开手机盖，却是绿间真太郎打来的。晚上八点，下雨天，再加上是那个绿间真太郎打电话过来，这一切都让赤司隐隐觉得有什么事发生了，他按下了通话键。
「黑子出事了。快点来XX医院……」电话里声音很是嘈杂，隐约间似乎还听到了黄濑凉太的哭声，后面绿间说了什么，赤司已记不太清。
顾不上整理将棋，赤司捎上雨伞，就出了家门。
……
在出租车上的时候，赤司征十郎通过各队员给的信息总算理出了头绪。
黑子哲也为了救一个闯红灯的孩子被车撞了，现在在被送进医院的抢救途中，由于失血过多目前已处于昏迷状态。
赤司盯着泛着荧荧蓝光的手机屏幕看得出神，从手心里渗出的冷汗却将自己此时的焦虑暴露无遗。从很久以前开始黑子哲也就是他的软肋，最初的时候只是很感兴趣可是越到后来赤司也觉得自己太宠黑子，竟连最后的退部申请也都默许了。
他常常会问自己为什么会唯独偏爱黑子，思来想去答案还是那双眼睛。透明到仿佛都映照出一切事物，包括那些他步步为营、小心翼翼地藏起来的某些东西。那抹澄澈的蓝不是侵略性的刺探，而是温润的包容，将他内心深处的不安和焦虑都无差别地接受了。
「我的兴趣是观察人类。」或许就是这么一回事吧。
从刚才开始，窗外的夜景就停滞不动了，耳边传来了聒噪的汽车鸣笛声。
赤司看了一眼手表，再那么下去赶不上了。他按照计价器上显示的数字付了钱，不顾司机在车内的叫喊，下了车。
他弯下身系紧了鞋带，从这里跑到医院十五分钟应该能搞定。
抛下了碍事的雨伞，赤司征十郎没入夜色之中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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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司到达医院只用了十四分钟，身上早已被雨打湿但他并不在意。根据绿间给的短信提示，他迅速就来到了手术室前，然后他看到了朝着他走过来的一脸愤怒的火神大我。
也许是早已看透了火神大我那个人，所以当火神举起拳头向自己打来的时候，赤司觉得是意料之中，表现得一脸平静。
坚实的拳头最终还是在离鼻尖几厘米处的地方停住，「你为什么不躲开？」
「因为没有必要。」赤司挑眉，看着眼前的分叉眉毛被这样的回答惹得更恼。
绿间真太郎适时地打断了火神大我，道：「赤司你来得太晚了。还有……」他推了推眼镜，「黑子被推入手术室前喊的都是你的名字。」
赤司看了眼手术室门外亮着的红灯，头隐隐发疼。
……
众人很安静地坐在手术室门外的椅子上，关于黑子的事都闭口不谈，就算是说了也无济于事。
赤司不知道他自己在这漫长的等待期间有没有睡着，实际上这两者并无差别，大脑里一片空白。身体如灌铅般沉重，自己就仿佛在一片无尽的黑暗之中笔直地坠落，没有时间限制，没有目的限制。虽然赤司知道，这片黑暗是源自他内心深处的恐惧和未知，他第一次感受到他没法自己掌握的东西。
没有黑子的世界他不敢想象。
……
手术室前的灯终于暗了，医生推门而出。
黄濑和诚凛众却是先围了上去，焦急地询问着情况。
当听到手术成功黑子哲也并无大碍的时候，坐在座位上的赤司不自觉中紧握的拳松开了。
「病患的身体还很虚弱。过几个小时候你们才能探病……」精疲力竭的医生又交代了一些探病时的注意事项，松了一口气的众人耐心地听着。
当医生经过赤司的时候，赤司站了起来，人生中第一次毕恭毕敬地鞠了一个躬，「十分感谢您。」
「你就是那孩子口中所说的征十郎吧。你等会儿去看看他。」
赤金的眼吃惊得微微睁开，下一秒又恢复了原来的样子，「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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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子哲也他恢复了意识，眼睛尚还睁不开。头上似乎包着绷带，层层叠叠的感觉有些沉。
他能听见身旁医疗仪器有规律的机械声响，鼻腔中充斥着刺鼻的消毒水味。
原来他还活着。
看到雨幕中向他急速逼近的耀眼灯光的那一刻，他真的觉得自己会死。
冲动的事情他做过不少，只是这一次离死亡那么接近的经历还是让他有些怕了。他似乎记得自己在绝望之中喊出了那个深藏在心中的名字。黑子听到过一个说法，一个人在死之前最先想到的东西是那个人最珍视的东西。结果不是父母，不是篮球，却是赤司征十郎。
赤司现在在哪里做些什么事情呢？
或许自己出事的事情大家都知道了吧。
果然以后还是要道歉吧……
黑子哲也胡乱地想着，突然听到门开了。
来者轻轻地把门阖上，不急不缓地走到他的床边坐下。
会是谁呢？
不是黄濑凉太。
因为黄濑从来就不会那么压抑住自己的情感，如果在此刻他早就会激动地扑过来。
不是绿间真太郎。
因为以对方傲娇的性子绝不会在众人知晓的情况下最早进来看他。
如此沉稳的脚步果然还是赤司君了。
下一秒，黑子感受到手上传来熟悉的温度，赤司手心的薄茧轻轻触碰着他的皮肤。
「哲也。你醒了吧。」黑子难得听到对方温柔到极致的声音。
「嗯。」虽然长时间未企口，嘴唇干燥得有些龟裂，黑子哲也还是说出了声。
然后两人陷入了沉默。
黑子哲也知道赤司征十郎在看他。
「哲也。」
「怎么了？……嗯。征十郎。」
「等你病好了，来我家下将棋吧。」
「将棋吗？好。」
赤司征十郎握紧了黑子哲也的手，轻轻吻上了他的唇。
一切都还没有结束。
FIN.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