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曲华年》乱红飞渡

28、二十八章

　　“你最近心情很好嘛。”孟小楼今天第八次无缘无故傻笑后我忍不住道。
　　于柏楠在一旁说：“连花酒都不喝了，突然转性了？”
　　孟小楼看了我俩一眼：“欢场女子逢场作戏，我早看白了。”
　　采青这时走过来道：“我知道为什么小楼哥哥最近如此不寻常。”
　　我跟柏楠好奇道：“快说。”
　　采青故作神秘笑了笑：“前些天我在一个做房产的朋友那里得知咱们孟老板置了一处宅子。”
　　我瞟了她一眼：“就这？有什么稀奇的。”
　　采青道：“你听我说完，这宅子的地契写的却不是孟老板的名字，是林家七小姐的闺名。”
　　我与柏楠相互对视一眼同道：“可是前个月刚死的风流老爷林正的女儿？”
　　采青点点头：“正是！”
　　我与柏楠对着孟小楼贼笑：“小子干嘛对别人姑娘这么殷勤啊，可是有何居心？从实招来！”
　　孟小楼头疼的看着我们：“你们别想歪了。我与林小姐只是君子之交。”
　　我道：“君子之交你还给她买房子？”
　　孟小楼道：“林正一共有十四房姨太太，林小姐这房不受宠，这林家掌事的一死，大房就霸着遗产，且林小姐的生母早死，就被赶了出来。我与她相交一场见她一个弱女子无亲无故怎能袖手旁观。”
　　柏楠道：“小楼，你自己的心思难道还察觉不到么？咱们旁观的都看出来你对她有情了。若只是朋友，怎么会如此巴心巴肺。”
　　孟小楼看着我们，我三人均有默契的同时点头。
　　我对他道：“人心都是肉长的，你对她好，日久天长的她不会不感动。”
　　与柏楠几人叙聊一番正出门当口碰见了李渔，我与他招呼他只“嗯”了一声，见他神色郁郁，我问道：“怎么了？”
　　他只管叹了一口气，似有千斤重担压在胸口。
　　“你到底怎么了？”见他如此，我也着急起来。
　　他示意我进内堂说话，我跟着他进了李宅的书斋。
　　“我昨日会逢张尚书，本是老友相聚应该把酒欢乐，哪知他却告诉了我许多京中之事。”
　　“什么事？”
　　他看了我一眼：“李自成兵马现聚集山海关，辽东总兵吴三桂与李相持日久，不知那吴三桂可否守得住啊。”
　　我心中不禁一震，原来历史走向已经到了至关重要一步，吴三桂不仅没有守住山海关，反而是自动放了李自成入关。我见李渔神色忧愁劝慰他道：“兴亡自有定数，你也不必太介怀。”
　　他叹道：“你不是儒生仕子，所以说得轻巧。可你想想那李自成是个土匪强盗山野悍夫，他言不正名不顺凭什么夺了朱家天下。当朝天子才是正统，岂可被他辱没，若要我等文士与那枭首效力，岂非奇耻大辱。”
　　“王侯将相令有种乎，这天下从来不是一家之天下。当年太祖不也是农民起义出身么。我确实没有你们文人的气节情操，只要我生活安康，管他是谁做皇帝。你现下焦虑也是枉然，天下大势不是一人所能趋之，你总应该做好最坏的打算，坦然接受。”
　　说罢这话，我望了望他，只见他眸中神色复杂。正是这时徐思思推门进来道：“饭菜已经做好，凤池你陪我们一起吃罢。”
　　李渔一人走在前面，我与思思相挽而行。徐思思悄声对我道：“从昨天回来就是这样，凌晨我起夜时还看见他瞪着两只眼睛望着床顶。他又不在朝为官，不过中个秀才，又没有沐天子恩泽，何必如此执着。”
　　我叹口气：“这个时代人们的价值观念确实执着得让人惊讶。这段日子他心中肯定难受，就要靠你为他纾解烦忧了，待到尘埃落定之时，他心中就没有这么痛苦了。”
　　徐思思道：“你是说他痛苦在过程而非结果？难道你也认为当朝气数未尽？”
　　我摇摇头：“明眼人都看得出朱家要亡了，只是没有看到结果总是几分侥幸不曾死心。现在的局势最是辗转难测的时候，大敌虽然来势汹汹，可朝中毕竟还有些忠肝义胆的臣子，而当今皇上也算是勤政机敏之人，所以他们这班人啊，心中反复难定，最是煎熬。”说到这里我拿眼瞧了瞧李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