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愿让你一个人》花椒微辣

14、15

　　将韩栋的文件夹在她手中的文件当中，回到工程部她才算松了口气，抬头就看到王静文跟她使眼色，又指了指里面。她探身看了看自己办公室，透过三分之一的缝隙，看到了里面站着的那个人。
　　其实他只是背对着她，可是这个背影太熟悉了，乔楚一眼就认出来。
　　那一年在机场，她就是这样，傻傻的藏在一根柱子后面，含泪看着他与家人和朋友一一告别，目送他离开了这里，去追寻自己的梦想。
　　那时候虽然他们之间并没有明确的说分手，可是她却知道，他们是再也不可能。
　　后来他再通过别人找到她，她拿着电话听他说完大段的趣闻，最后只抛出一句：“我们分手吧。”
　　彼时的曾昱嘉，正在大洋彼岸追梦，以为她只是一时意气，却并未料到她真的如此决绝。这一句分手之后，便再也不肯与他多说一句。
　　乔楚暗叹了一口气，推开门的时候，曾昱嘉正好转过身来，他手里还拿着一张镜框上面是她和曲晓宁的合照，两个人在烈日炎炎的操场上笑的像是一根藤上的两只傻瓜，那张照片就是他拍的。
　　“没想到你还留着这张照片。”他举起手中的相框。
　　“嗯。”乔楚不受控制的板起公式化的脸，上前一步从他手里接过相框放回原处，走过去坐在椅子上礼貌的问：“你来找我，有事吗。”
　　曾昱嘉不以为意，笑得温柔：“你怎么还是老样子。”
　　“嗯？”刚坐下来的乔楚仰头看着他，这个疑问从喉咙里头发出来，声带振动，痒痒的划过喉头。她从下面看向他觉得曾昱嘉好像变了个样子，不过他的脸本就清秀，眼睛似乎窄而长，闪着温柔的光，下颌骨的线条依旧漂亮，看不出什么异样。
　　曾昱嘉伸出双手撑住桌面与她对视，然后忽然俯身下来降到与她平行的位置，皱了皱鼻子道：“一紧张就会顾左右而言他。”
　　他的气息很近，乔楚的心里漾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她将身子慢慢的后撤，直到整个背部都倚在椅子上，伸手指了指对面的椅子，简单利落的说：“坐吧，找我有什么事？”
　　本来以为两人不会再见，可是偏偏被命运捉弄。她想到最后的那次两个人在电话里的对峙。若说她是狠心，可偏偏自己先撑不住挂掉了电话。
　　其实，不过是想在最好的时候收场。那样年纪的爱情实在不适合如此遥远的距离，真的怕有一天相对无言，感情在无声无息中淡去，再回忆起来，连泡沫都不剩，唯有叹息。
　　“乔楚，我们还可以做朋友，不是吗？”曾昱嘉看了她许久，终于道。
　　她抬起眼睛看他，是的，他回来了，携着那段镀了金的少年时光而来，话里话外的留恋，语气动作的亲昵都带着一种别样的温暖。好像他们之间从没有那道被她高高筑起的围墙，也从没有真正的分别。
　　乔楚正不知道该如何将他的话接下去，手机忽然响了。她看了他一眼，从桌上拿起手机，看了一下来电显示，又抬头对曾昱嘉道：“我要接这个电话，不好意思。”
　　“OK。”虽然没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但曾昱嘉仍绅士的点头，非常有耐心的道：“我们下次聊。”
　　言毕，在乔楚接起电话的时候，潇洒离开。

　　其实所谓的重要电话，不过是来自她老爸，很久不联系的他，忽然要她回去吃饭。
　　上次给他老人家拍下的钱币进了王宥惟的腰包，她只得买了些水果过去，下班后开车到小区楼下，还在车里就已经开始给自己做心理建设。于她而言，见老爸倒并不是什么难事，但是那个女人……她实在是有些受不了。
　　单元门口按下电铃，接电话的是爸爸。
　　“你为啥要按门铃。”老爸的声音从话筒里粗声粗气的传出来，还带着嘶嘶啦啦的杂音。
　　乔楚忍不住翻翻眼睛：“我忘了带钥匙。”然后又推了推门，有些不耐烦的道：“爸，快开门啦。”
　　话筒那边明显的顿了顿，就听他老人家缓慢而又有力的问：“你都快这么大了，为什么还不结婚？”
　　“爸？！”乔楚被他这么突如其来的发问愣住了。
　　“为啥还不结婚？不知道爸爸想要抱外孙吗？你懂不懂得百善孝为先？”那边一副不肯让步的样子。
　　“你说什么！”等她回过神来，气的一跺脚，老爸的声音从扩音器里传出来，中气十足，他们家的单元门口正对着小区内的小花园，这会儿已经有很多人停下了交谈，仔细的听他们父女的对话了。乔楚头皮发麻，直想要踹门：“我不知道你说什么，你还开不开门，不开门我走了！”她气急了刚打算转身，防盗门“啪”的一声在身后打开。可乔楚已经有点儿不想上去了。
　　他们父女关系僵化，不是一两天了。为了平复情绪，乔楚在楼道里站了好久，她特地没坐电梯，一个台阶一个台阶的爬上九楼。安全通道里打扫的不算勤，空气里有灰尘的味道，她一边爬楼一边生气，觉得老爸是越来越糊涂的，刚才的话也不知道是怎么想起来的。然后又不由的将错，都怪在那位继母的身上。
　　虽然她并不恶毒，可是却矫情的可怕。
　　那个女人叫张兰，今年四十五岁，才跟老爸在一起不到六个月，可就是这六个月里，乔楚跟老爸吵架的频率比六年里都多，包括他跟老妈闹离婚，乔楚都没这么激烈而频繁的跟他吵过。其实她也二十几岁人了，老爸找个老伴她也能够理解，他们结婚之后，为了能让他们好好相处，她还特地租了房子搬出来住。可是那个女人，几次三番的挑唆老爸做一些事情，先是把让他从乔楚这里把自己的工资卡拿过去给了她。然后又买了辆崭新的越野车，乔楚就不明白了，两个老人家，开什么越野车？！现在可好，又挑唆着老爸干涉她的私生活？没毛病吧！
　　她爬到楼上的时候，家门是开着的，乔楚越想越气自然绷着一张脸推开家门，迎面就见那个女人穿的花枝招展要出去的样子。
　　“不是吃饭吗？”乔楚的语气并不好。
　　“你们聊，我出去吃。”张兰跟她素来不对头，说话的时候，看都不看她一眼。
　　等那个那女人上了电梯，乔楚才换了鞋子进到客厅，电视开着，沙发上却没人，她放下包包想了想，跑到厨房去看，里面连水蒸气都没有，别说是饭菜了，只有老爸一个人倚着窗户抽烟，满面愁容的样子。
　　乔楚心里就是一坠，得了，这是家哪还是家啊，简直是没有宴的鸿门。
　　“生气啦。”老爸见她来了把烟掐灭，回过头看着她。
　　“您说呢？”乔楚没好气的反问。
　　“我说的那都是大实话。”老爷子不松口。
　　“您这是当着街坊邻里的面寒碜你闺女的大实话。”乔楚给他定性，虽然生气，但是眼前的这个人好歹是她父亲。
　　乔建国把烟头狠狠的按在烟灰缸里，好像使了很大的力气。乔楚看出来他有事要说，但死活忍住了没先问。看今天这阵势，他们两父女还没开始谈呢，那个张兰就跑了，一定没什么好事。
　　果然，乔建国先忍不住了：“楚楚，爸爸老了……”
　　她扶住额头，这样的开场白，一月一次，真是让她头疼，实在看不过去他老人家为难的样子，乔楚抢白道：“说吧，她这次是想要什么？你的定期存折还是这个房子？”
　　她此话一出，乔建国眼睛顿时一亮，乔楚心中一顿。不会真的被自己猜对了吧，她看着老爸，一字一顿的重复：“所、以、是、房、子、咯？”仿佛要点醒他，又好像是要发泄，不让自己在下一秒飙出脏话一般，语气重的不得了。
　　乔建国转过脸不去看她，但仍然异常坚定的点点头。
　　一股气流在体内横冲直撞，不断冲击着心脏，像是要爆炸了。她是有想到这一天，但是却没想到会这么快，才六个月啊，这个女人已经要伸手问他要房子了，如果以前她的那些她还可以安慰自己是多心，那么现在她真的有些怀疑那个张兰嫁给老爸的动机。
　　可是对自己的父亲，她当然不能这么说，乔楚深吸了一口气按捺住胸口下一秒就要喷薄而出的怒气，尽量压低声音问：“那你的意思是已经答应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