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行的星星》羽羿

23、第 23 章

　　陈明达下班过来替换繁星，查房的医生说，顾苹的突然昏倒是因为肾衰造成的贫血，以后每个月都要打升血针了，他还建议如果条件允许，最好早做肾脏移植。
　　即便是凑上了移植的费用，可遇到匹配的肾源，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繁星坐上荣恩凯的车子，闷闷不乐地想着心事。
　　荣恩凯从反光镜里看看她：“在担心妈妈？”
　　“我在想，如果我是她的亲生女儿就好了，可以捐给她一个肾。”繁星惆怅地叹息着说。
　　荣恩凯笑笑：“你妈妈如果听见你这么说，会很欣慰。”
　　忧愁上火也于事无补，繁星提起精神，说：“我妈妈那么善良，一定不会有事。”
　　“对，好人会有好报，我也相信。”荣恩凯鼓励着她。
　　车子行出一段路，上了繁华的主道，荣恩凯忽然脸色微变，低声自语：“咦，刹车怎么不好使了？！”
　　繁星吃惊地望着他：“什么？”
　　“没事！”荣恩凯不想让她担心，赶紧挂到最低档，放慢了车速，往路边靠去，希望藉此能渐渐停下车来。

　　却听“咣当”的一声，车身冷不防剧烈地一震，两人惯性地向前撞去，头险些撞到挡风玻璃。
　　繁星惊疑地回头，一辆深色重型卡车，在路灯下像一只黑黝黝的巨型怪兽，在一次碰撞之后，往身后退回几米，正准备第二次恶扑过来。
　　荣恩凯心叫不好，连忙加大油门，驶回车道，那辆卡车立刻如影相随，一路跟来，行驶在身后几米处。
　　荣恩凯脸色阴晴不定，双手紧握方向盘，太过用力，关节泛起白色。
　　繁星回首看尾随身后的卡车，惊惶地问：“他想干什么？”
　　“是谋杀。”荣恩凯不再瞒她：“我的刹车也被破坏失灵了。”
　　“我的天！”繁星也只能吐出这三个字。
　　“害怕了？”荣恩凯从反光镜里看着繁星的脸色变得苍白。
　　“不是害怕，只是担心，是不是宋耀扬的事，你被我连累了。”繁星说出心里的直觉。
　　“别想太多，现在逃命要紧。”荣恩凯已经稳下心神，观察着身后卡车的动静，它好像并不心急，没撞上来，只是紧咬不放。

　　荣恩凯明白，只要自己减速，它绝对会立刻加大油门给予重创，前面是个十字路口，红灯闪烁，不能停车等着被撞，也只能硬着头皮闯过去了。
　　左右都有车辆行驶过来，荣恩凯以最快的速度加大油门，向前冲去，繁星看着两边险险擦肩而过的车辆，觉得死神的衣角正在身边掠过。
　　他们还是幸运地冲过了路口，身后来往的车辆措不及防，刺耳的刹车声响成一片，有几辆车七扭八歪地停在路口，成功地封锁了交通。
　　繁星回头看，不禁大喜：“那辆卡车被挡住了。”
　　荣恩凯当然也从倒车镜里看见，稍稍松口气，可现在行驶的是一条封闭的快速车道，根本不能减速停车。要到哪里去停车呢？他看着导航仪上的地图，忽然脑海中灵光一现，想到一个绝佳的地方---跨海大桥。

　　险险地又过了两个路口，如同警匪电影里飙车般惊心动魄，制造了两场不小的交通混乱，总算能够如愿驶上夜色中灯火通明，如一条闪光的虹桥般的跨海大桥。
　　海风凉凉的吹着面颊，夹裹着潮湿和特有的咸味。
　　繁星还是第一次夜游跨海大桥，不禁为它的壮观雄伟惊叹， “哇，太棒了。”她一时忘记身处险境，语气带着几分兴奋。
　　荣恩凯佩服她的没心没肺，但也觉得，如果不是刹车坏了，后面还有追命的卡车，两个人在大桥上夜游车河，的确是件浪漫的事。

　　没有太多时间可以耽误，荣恩凯将车子驶向路边，换了最低档的车速，车子渐渐慢了下来。
　　路边栏杆下的石头路基，是绝佳的制动工具，荣恩凯把车子贴向路基，已经转动减慢的车轮，在摩擦到石头后，迸出几星火花，速度立刻大减，只要再坚持一下子，车子就可以稳稳地停住了。
　　就在荣恩凯全神贯注，尽力停车之际，他忽然从倒车镜里发现，那辆鬼魅似的卡车，不知何时又出现在身后，而且，正加大了油门，牟足了力气朝自己的车子撞来。
　　看得出，这一撞，绝不是刚才路上挑衅的碰撞，它是想让自己车毁人亡。

　　“繁星，快跳车。”荣恩凯铁青着脸色，大吼。
　　繁星没见过如此失常的荣恩凯，想都没想跳下尚在缓缓前进的车子，不解地看着还在车上手把方向盘的荣恩凯。
　　“砰”的一声巨响，大卡车眨眼间疾驶过来，把车尾撞凹进一个大坑，惯性将跑车震出几米。
　　在卡车的车窗里，伸出一只肥手，繁星惊疑地看着那手上的伤疤，竟忽略了那只手里握着的手枪。
　　“啪”的枪声响起，肩头忽然一阵剧痛，繁星不信地看见，自己肩上鲜血瞬间湿了衣衫。
　　“快跳下去！”荣恩凯声音里充满了焦灼，他眼睁睁看着繁星中枪，却没有更好的办法，只能让不会水但繁星跳下海，一时间肝胆欲裂。
　　又是“啪”的一声，幸运的是，子弹打偏，射在金属的桥栏杆上，迸得火花四溅。

　　不能再做思考，繁星敏捷地攀上栏杆，一跃而下，像一颗陨落的星星，沉重地坠向海面。
　　风声在耳边呼呼作响，身后再次传来巨大的撞击声，忽然火光冲天，照亮了桥下原本黝黑平静的海面。
　　繁星猜得出，那是荣恩凯的车子在被重创后，爆炸起火，揪心着荣恩凯的生死安危，她痛苦地闭上眼睛，被冰冷无情的海水吞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