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行的星星》羽羿

18、第 18 章

　　从商店出来，繁星换上一副严肃面孔，对荣恩凯是既恭敬又冷淡，甚至坐上车子，也是靠在角落里，尽量和他保持距离。
　　荣恩凯全不在意，心下倒觉得她的这番表现很有趣，想看她闹别扭到什么时候。

　　只有端木铭心情美丽，音响开得惊天动地，不时自得其乐地哼上两句。
　　到了繁星家的楼下，她终于绽开灿烂的笑容，急忙跳下车，对荣恩凯礼貌地说：“谢谢荣少爷，我明天会早点回去 。”
　　荣恩凯随意地点点头，神情漠然，只是“嗯”了一声没说什么。

　　端木铭不满意地说：“明明是我送你回来，怎么不谢我？”见繁星不理自己，又冲她背影喊：“明早我来接你。”
　　繁星头也不回，答道：“不用，我坐公交车回去。”然后一路小跑，冲上楼梯。敲开自家门的刹那，繁星激动得心都快跳出来了，不过短短数日，心情却像离家多年似的。

　　开门来的陈明达和顾苹，对她的突然归来颇感意外，但却热烈欢迎，繁星扑在顾苹怀里，多日来的想念和委屈，这一刻统统都烟消云散了。
　　繁星随便编了个谎，避重就轻地躲开顾苹的盘问。
　　“我饿了，有吃的吗？”她开始翻冰箱，好像回到家，连胃都变得兴奋起来。
　　“等着，妈妈给你煮面。”顾苹立刻进厨房，系上围裙亲自动手操持。

　　陈明达坐到繁星身旁，小声说：“她还以为你和同学在外地打工，千万别穿帮。”
　　“明白，明白。”繁星机灵地答应。又问：“妈妈的病情怎么样？”
　　陈明达叹口气：“不太好，医生让你妈妈从下周开始，每周做两次
　　透析了。
　　“多做一次透析？”她讶然，旋即明白，一定是病情加重了。看着在厨房忙碌的顾苹，脸色好像还不如离家时好，繁星心里说不出的难受。
　　顾苹煮的面一向都合繁星的胃口，可是心里担心着她的病情，繁星却是食不知味，只能勉强做出爱吃的样子，好让顾苹开心。
　　是夜，繁星整晚都在为顾苹的病情忧心，辗转难眠时，回想最近发生的一切，觉得这充满苦难的生活才是真实的，而刚刚荣家的夜宴、荣恩凯的怀抱，或是端木铭的纠缠，都如同一场梦境般虚幻。
　　清晨，繁星早早起床，像平时那样，把早餐做好摆到餐桌上。看看时间，她没顾上吃饭，匆忙出门。

　　当赶回荣家的时候，还不到七点钟，荣氏一家还未起床，只有早起的佣人们在整理晚宴后的狼藉。
　　还好，像是没人注意自己离开过。
　　繁星一副早起刚刚从花园散步归来的样子，微笑着和大家打着招呼，大摇大摆回到自己房间。
　　一进门，就看见荣楚楚睡在自己床上，昨晚的礼服都没脱，随便地压在身体下面，精美的衣服被她弄得皱皱巴巴的。

　　“自己有舒服的大床不睡，来挤我的小床，真是稀奇。”繁星悄声自言自语。
　　荣楚楚像有心电感应似的，立刻睁开眼睛，从床上坐起来：“你去哪里了？害我担了一夜的心。”她的眼睛下面有着淡淡的青痕，看来昨晚睡得不好。

　　没想到从前任性的小女孩会担心自己，繁星深受感动，坐到床边，抬手梳理下她凌乱的长发：“我昨晚回家了。这里太热闹，我很想家，就临时回去了，当时找不到你，害你担心，抱歉。”
　　荣楚楚打着哈欠：“我也觉得凭你的本事，不会出什么意外，可你突然不见，我又不敢乱嚷嚷，怕陈管家会责备你，所以，就在你房间等你，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她伸个懒腰，抱怨道：“这床可真硬。”
　　繁星笑了，说：“我平安地回来了，你回房间再睡一会吧。”

　　“不急。”荣楚楚诡秘地一笑，卖着关子：“我昨晚遇到羞辱过我的那个男孩了。”
　　繁星立刻来了兴趣：“哦？怎么样？”
　　荣楚楚兴奋得两眼闪闪发光：“我用你教我的过肩摔，把他一连摔倒了三次。”
　　繁星并不吃惊，荣楚楚绝对做得出来，她问：“然后呢？”
　　“然后？然后他就狼狈地跑掉了，估计今后有段时间不敢露面了吧。”荣楚楚得意地扬起漂亮的笑脸。
　　“太好了，我估计他今后看见你就会掉头走。”
　　“我才不在乎，我倒是很乐意每次见面都和他打招呼，然后能多欣赏几次他尴尬的表情。”

　　繁星心想：楚楚总算是真正走出阴影了。相信经此一事，她也会变坚强许多。
　　荣楚楚跳下床，说：“我回房间再睡一会，八点钟的时候，你来叫我，我们一起吃早饭。”
　　“好。”看着她可爱的笑脸，繁星觉得心里暖洋洋的。
　　荣楚楚打着哈欠走出去，繁星躺在床上，又开始为妈妈的病情烦恼，胡思乱想了将近一个小时，做着各种可怕的假设，始终心乱如麻。

　　看看差不多到时间了，也觉得饿了，才走出房门，去找荣楚楚，拐过长长的走廊，还未及到达她门口，客厅传来一阵似曾相识的笑声，像一把刀直插耳膜，繁星惊疑地顿住脚步。
　　她躲在墙角偷偷往客厅窥视，荣必成和一个身材肥胖的男子对面坐着，只能看到他的背影，身穿着名牌西装，伸手端茶时露出腕上昂贵的钻表，可令繁星震惊的是，他的左手背上，赫然一道寸长的疤痕，像条虫子鼓出手背，蜿蜒难看。
　　听他用粗嘎的声音说：“荣兄，如果不是香港那边台风停航，我昨晚就该到府贺寿，今天一早刚下飞机，就过来看你，不算迟吧。”
　　是了，这个声音，这道疤痕，绝对不会错，他就是繁星生命里最深恶痛绝的人，她曾经叫过一个月爸爸的第三任养父----宋耀扬！

　　往事如同潮水一般涌上脑海，那个闷热的夏夜，她原本锁好了门，却在半夜时被宋耀扬用备用钥匙打开，沉重得像石头一样的身体压倒在自己身上，一双猥亵的脏手在她身上摸来摸去，臭烘烘的嘴巴胡乱亲着惊醒的繁星。她差点吓昏过去，幸好，她床头柜上总是有把水果刀，是她隐约感到宋耀扬的贪婪目光后，就特意放在那里的。她一声不吭，让姓宋的以为她屈服了，得意地狂笑着，放松了警惕，在他开始扒掉繁星衣服的刹那，被繁星狠狠地扎透了手背。

　　这些画面，是她心底最痛苦的回忆，如果可能，永远都不想记起。
　　可是，那刺耳的笑声不停地传来，像一下下的重锤砸在繁星的心头。
　　繁星的心开始剧烈地狂跳，呼吸变得困难，全身因为过度的愤怒而微微颤抖，双腿失去站立的气力，只好靠在墙上才不至于瘫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