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韵》千杯鱼榣

2、山盟海誓 山盟何来，

　　月城之所以叫月城，就是因为地势独特，夜晚时月悬天边，整个城都被月光笼罩，宁静柔美。
　　街上小贩吆喝着自己的小玩意儿，男男女女嬉闹游耍，倒像过节一般。两个男人并肩走在街上，一者是沉毅阳刚的英俊贵公子，一者是风轻云淡的优雅公子，在这人群中显得别有不同，惹了不少姑娘侧目示意。金俊接着姑娘们的鲜花水果，忍不住感叹：“这月城真是好地方，景美人美，我都快醉在这月色里了。”
　　花雪音轻笑，折扇掩面：“金兄说这里人美景美，那我站这儿，是否也倾国倾城呢？”
　　金俊暗道这桃花又不正经了，便含糊道：“别人是月色，你是花，这都不一样。”
　　金俊还没反应过来自己说的什么，只听见花雪音呵呵地笑起来，凑在他耳边轻问：“那狻猊大人说我是什么花呢？”
　　金俊一愣，只感觉耳朵烧得厉害，立刻躲开花雪音无奈地叹：“你这桃花也真是的……”他沉思片刻，继续说道：“你若是女子倒也是倾国倾城，可你却是男子，不能说倾国倾城，可别人确实都比不上你。”
　　花雪音一边笑一边往前走，可是在金俊看来，这笑还有几分苦涩，也不知道是他错觉还是他说错了什么。他只道这桃花心思复杂，只得疾步追上：“花兄，不如我们去游湖。”
　　花雪音听了这话才缓缓转身理睬他：“好！”
　　二人泛舟湖上，花雪音看着湖中摇曳的银鳞，不知道在想什么。
　　金俊只觉得气氛尴尬，也不知道哪里得罪了这桃花妖，只得举酒敬去：“花兄，如此美景，何不共饮一杯。这月城的挽华酒可是出名的醉人啊。你看你都不言不语……”
　　花雪音回神，陪笑道：“金兄别在意，我只是被这美景醉的不知何方了……”他轻轻一笑：“我也曾听说挽华酒美名，难得来一次，怎能不好好品尝。”
　　花雪音一杯饮入喉，口中暗香流动，更是暖了心神，不由感叹：“确实是好酒啊……”他看了看金俊，心思一动：“美景美酒，怎可无乐声呢？”说罢，便掏出紫竹箫吹起了曲子。
　　金俊细听，这曲调哀婉悠长，似在诉说不变的誓言，正是名曲《山盟》。他感叹，难得这桃花妖能把这曲子吹得如此动情。
　　“有《山盟》怎能无《海誓》，花兄且等我取琴合来。”
　　言罢已见金俊奏起膝前五弦，一琴一箫，山涛涌动，海水翻滚，说着不变的山盟海誓。
　　曲罢，花雪音缓缓说道：“秋远与洛鸢在山前相遇之作，二人一见倾心，之后便谱出一曲《山盟》，以表示不变之情……”
　　金俊闻言：“怎知这两人之后一别竟是十年，面对种种困境，鸳鸯将离，秋远洛鸢为表示此情不毁，便以《海誓》表来心意。两曲一合，双双殉情了……如此美景，此曲倒是悲凉了，不知花兄为何会想起这曲子？”
　　花雪音一愣：“谁知道呢……”眼神转去他方，河灯入眼：“咦？金兄，不如我们去放河灯。“
　　金俊笑了起来：“河灯多为许愿之用，人们许愿，神仙可以看到。”他压低声音凑近花雪音：“神仙许愿，谁来看到，谁来实现呢？莫非花兄会有什么愿望？”
　　花雪音黯然：“人生短短数十载，才会想要抓住许多。神仙寿命漫长，也不急于一时，也不一定想要抓住什么。我……没什么愿望。不过想玩玩罢了。”
　　他盯着金俊看，眼神有些幽怨，似乎要把金俊看到骨子里，看得金俊毛骨悚然，不知道和他有什么深仇大怨。过了许久，花雪音才又变回那三月春风的笑容：“金兄，天色不早了，还是回去休息吧。”
　　金俊如获大释，立刻操控船上岸了。上岸那刻，金俊忽然想到，自己堂堂龙子三番五次被桃花妖弄得话都不敢说，心中生出一个计策。
　　他看着花雪音快上岸了，“轻轻”让船身摇晃了几下，花雪音一个站不稳，眼看就要跌进水里，说时迟那时快，花雪音猛然抓住金俊，“扑通”一声，二人双双掉入水中。
　　金俊见自己如此狼狈，瞬感郁闷，也不顾众人围观，就喊道：“小花你真折腾！”
　　花雪音坏笑：“自作自受！小金我们好歹也是好兄弟，自然要同甘共苦一番。”
　　二人上了岸，金俊黑着个脸：“我去休息了，不送！”
　　花雪音在一旁笑着向他挥了挥手，待金俊走远，才走到河灯摊前，取了纸条认真写起来：不求山盟，不求海誓，只求相伴一时。
　　花雪音蹲在河边将灯放入河中：“要说愿望，我只有这一个，别无所求。山盟也好，海誓也罢，你懂不懂呢？越是短暂，越想抓住啊。”花雪音起身，摇着折扇，吟着诗，仿佛在自嘲：“蜉蝣之羽，衣裳楚楚。心之忧矣，于我归处？蜉蝣之翼，采采衣服。心之忧矣，于我归息？蜉蝣掘阅，麻衣如雪。心之忧矣，于我归说？”由于折扇半掩面容，也无人看见他正笑的凄凉。
　　金俊在屋内静坐，在沉香烟雾之中，他不由回想起花雪音的一颦一笑，也不知道这桃花是不是为情所困，偶尔一副幽怨模样，却又像没心没肺，看什么都一脸风轻云淡。最后金俊得出了一个结论：这桃花奏起《山盟》是因为他在山中与人一眼钟情，无奈最后二人不能相守，桃花心伤，才会幽怨，也是心中只有那一人，才会看什么都不入眼，一脸风轻云淡。
　　金俊很满意自己的想法，决定好好照顾一下这桃花，便安心睡了。他猜得是没错，却不知桃花那个一眼钟情的人就是他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