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男神偏执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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茜茜闭了闭眼，再睁开之后，她眼里的复杂情绪已经归于平静。
“爸爸，我很久没见你了。”她自然地挽住父亲的手，“你急着赶过来，很累了吧？我们去吃点东西吧。”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
水缸里的安德烈浑身疲软着任由研究人员将他铐起，关进笼中。
......克吕蒂！！
他死死盯着她，不肯闭上眼睛。
......你回头...看着我！！你要去哪里！！回头！！
可是至始自终，那个女人都没有回头看他。哪怕一眼。
——永远不要相信人类！
安德烈的眼睛泛起陌生的酸意，他困惑地皱眉，只感觉面上一凉，晶莹剔透的珍珠源源不断地滚落下来。
人鱼泣珠。他不敢相信自己是在哭。
母亲被捉他没有哭，父亲死于瘟疫他没有哭，受尽折磨他也没有哭......但当这个女人绝情离开的时候，他却哭了。
虽然他不想承认，但是他很清楚——
他爱上她了。
人鱼安德烈，爱上了不可能的仇人克吕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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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边传来这样的声音，克吕蒂扶着父亲的手颤了颤。
已经到尾声了...不能再拖了...
和亨特吃过晚餐，克吕蒂借口研究，重新回到了实验室。这里里外挤满了研究员和守卫，监视器和电网随处可见。
安德烈和雌人鱼分别被关在两个水缸里。他遍体鳞伤，紧闭着眼睛浮在水里。另一边的雌人鱼发出声声悲鸣，却被阻隔在缸里。
“这是怎么回事？！”见状，克吕蒂严厉地吼道，“谁让你们不经我的允许私自实验！！”她清凛的声音里，首次透出压抑的怒火，令人不寒而栗。
汤姆回头看了看她，平静地回答：“博士，这个实验现在不再属于您了。它已经被我们接手了，您可以去休息了。”
“什么意思？”她愣住了。
“上级经过考核认为您目前的精神状况不再适合接手该实验体，所以将它委派给我们了。”
这话像是一阵惊雷打在茜茜脑子里，让她半天回不过神。
...不能继续研究，那么营救人鱼的计划就搁浅了......
最重要的，是他会死。
大脑迅速地思考，她紧紧抿着唇，无声地又退了出去。
见到她离开，汤姆为首的研究员们似松了口气。“继续实验。”他手里拿着文件夹，抬笔准备勾画。
然而在笔尖触到纸张的前一秒，冰冷的硬物抵上了他的后脑勺。
克吕蒂面无表情地举枪对着他，唯有那双幽邃的黑眸显示了她狂暴的怒意。她另一只手上拎着银色手枪，同样抵在自己的头上。
“所有人...立刻给我出去！！”她一字一顿，声音低沉得不像话。
“博士！”汤姆受惊之后，迅速冷静了下来，“请您冷静！！”
克吕蒂抬腿踹向他的膝盖，让他跪倒在地，手上握着的枪依然稳稳地指着他的头。“我只说一次...出去。”
汤姆忍着痛忧虑地瞟向她举枪的手，咬了咬牙命令道：“所有人全部出去！”
在场众人面面相觑，不知是谁先动，很快，整个实验室就空无一人。
克吕蒂迅速伸手按下封锁按钮，然后砸毁机器。现在的空间不可能再打开了。
“抱歉。”她朝跪地的汤姆腿上开了一枪，以能限制他运动却不会受伤的角度。
汤姆痛苦地发出一声尖叫，倒地无法动弹。
这么大的动静惊醒了原本昏迷中的安德烈。他在恍惚中睁眼，看见克吕蒂打开了水缸，将母亲放出来。
放出雌人鱼后，克吕蒂没有理会她不可置信的询问，一下跳进另一个缸里，拼命拖着安德烈往外来。
身长两米的人鱼很重，克吕蒂拽得指尖都发白了。“人鱼！！醒醒！你醒醒！”她红着眼眶呼唤他，“我来放你出去了！”
安德烈精神恍惚，虚弱地呢喃着什么。把他成功拉出缸外后，她趴下头，仔细地听他在说什么——
“克吕蒂...不要走...”他说。
不属于自己的心脏开始剧烈地跳动，茜茜很难受地捂住胸口。这一刻她似乎体会到了克吕蒂常年冰冷的心，回暖的瞬间。
“我不走...我答应了会帮你的。”她安抚地对他耳语，动作温柔至极把他带到了雌人鱼的身边。
基地建在岛中央，但为了供应雌人鱼的海水，专门在这里开了一条输水渠。她打算让他们从这里游开。
然而，她没有想到，开输水渠的门需要密码。
尝试着使用了解锁技能，可门却纹丝不动。
“博士...不用试了...”已经止住血的汤姆抱着伤腿靠在墙上，“这密码...只有我知道...我不会告诉您的...”
闻言，克吕蒂怒了。她一言不发冲上去就是一脚，狠狠踹在汤姆的腹部，疼得他蜷缩成一团。
“告诉我！！不然我杀了你！！”她几乎是吼出来的，眼里流动着暗绿的火光。
汤姆笑了，“不，我不会说的。您是百年不遇的天才，我绝不会让这个怪物毁了您的！”他的神情中是满满的崇拜。
克吕蒂愣了，但她很快又回神，“你怎么知道是他毁了我？”
突然的平静却昭示着风雨欲来，“要说怪物...你知道吗？我是个死人。我像行尸走肉一样活了这么多年，无数人为我去死，去受苦...和我比起来，他能算怪物吗？”
她的眸中渐渐汇聚了水汽，随后，晶莹的泪珠顺着面颊滚下。这一幕，美得让人惊叹，却又感到满心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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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茜茜：“什么鬼！”
“我的人生很多年前就结束了。我的父亲违背了良心，用这样卑劣的手段留下我...我是在救赎我自己。告诉我，汤姆。你想看着我成为罪孽深重的怪物，还是光荣伟大地死去？”她淡无血色的唇瓣开合。
“汤姆，我们都是在科学顶端行走的人，每天接触着机器，药剂，虐待折磨不同的实验体...你开心吗？你不觉得我们的血管里流淌的已经不再是血液了吗？我很累了...我已经厌倦了这样枯燥单调的人生了。我不再为家族卖命了......你告诉我，你爱你的妻子，你愿意为她做任何事。而我——”
声如清泉，字字清晰——
“我爱他。我也愿意为他付出我的生命。”
汤姆如遭雷击般怔住了。“您在说什么呢...”他难以置信地哆嗦着，“这是只怪物啊！！”
“谁说他是怪物？”克吕蒂不以为然地皱眉，“我爱他。他是比我更美丽的生物。你懂了吗？”高跟鞋踏在地板上发出了哒哒声，她蹲下身，直视他的双眼，“即使你不帮我，我也会和他一起死在这里。”
那语气中的坚定决绝，让汤姆不由自主地妥协了。
“呵...您真不愧是格拉芙的茉莉...不管什么时候都是清高自傲地...”他讽刺地开口，“daughter...就是密码。请您为了您的父亲，务必逃出去吧。”
daughter,女儿，亨特命名的密码。
克吕蒂顿了一下，最终还是咬了牙，打开了通道。“汤姆，我以克吕蒂最宝贵的尊严为代价，乞求你。”她朝他弯下了永不折服的腰，“告诉我的父亲，我爱他，还有，我很抱歉，但能做他的女儿是我的荣幸！”心脏的疼痛越发强烈，茜茜忍不住地留下眼泪。
这是克吕蒂的身体，在向父亲忏悔。
然后，她拼命拽起因伤重而无法变成人形的安德烈，与一旁的雌人鱼一起走进了通道。
“别睡...别睡...”将他的一只胳膊架在脖子上，克吕蒂一遍又一遍地在他耳边开口，“我没有走...我来救你了！人鱼，我来放你自由...”雌人鱼一直默默地听着。
这一番动静惊动了基地，亨特早已下令在通道里布置了机关人手，以阻止自己女儿的自杀式行为。所以进了通道之后，周边墙壁上就显出了一个个子弹孔。只要感光射线探查到了有人存在，就会立刻汇聚火力朝那一人攻击。短短十米的通道，此时就是黄泉路。
安德烈的情况越来越不妙，他原本还能勉强撑住动一动，现在却已经完全瘫成一团。伤口太多，又接受了电击，他失血过度了。
克吕蒂紧张地拍着他的脸，“醒醒！不要睡！醒醒！”然后她狠下心，割开了手腕。鲜红的液体流泻，她扶着安德烈把手腕递了上去。可他已经虚弱得无力动弹，即使是吞咽了。“帮我扶好他。”她用命令的语气对雌人鱼说。
雌人鱼有点失神，乖乖地照着她的话做了。克吕蒂狠狠吸了一口血，刺痛让她不自觉地颤抖。然后，她就像第一次吻他那样吻上了他，把血液哺了进去。突然的温热让安德烈有点不适，他下意识地回应她的吻，乖乖喝下了血。
就是眨眼的功夫，他的伤口开始愈合。
“...为什么？”看着克吕蒂一次接一次喂血之后愈发苍白的脸，雌人鱼忍不住问出来。克吕蒂看了她一眼，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问道：“能告诉我，他的名字吗？”她的手腕很快地停止了流血，但痕迹深深，一眼看去可以看见经脉。
雌人鱼沉默了，良久才开口：“安德烈。”
闻言，克吕蒂笑了。她缓缓俯下身，趴在安德烈耳边轻轻出声，近似呢喃。
那是安德烈此生听过最美好的声音。直到生命尽头都还清晰地记得。
他爱了一生的那个女人，用最温柔，最缠绵的语气，在他耳边说——
“安德烈，很高兴认识你，我是克吕蒂。我爱你。”
那一刻，原本昏迷的安德烈眼帘剧烈地抖动起来。他在迷蒙中开口：“克吕蒂......”他听到了。
她没有骗他...她又在骗他...狡猾的人类克吕蒂...她爱他...
【角色黑化值-90，黑化值清零，恭喜玩家成功完成任务，获得400点数】
“请您带着他进入出水口。”克吕蒂眷恋地拂过他的睫毛，毅然起身，对雌人鱼说道，“等我倒下之后，就请把鲛珠取出来吧。”她的语气还是那样平淡，不像是在讨论自己的生命，而像是在进行另一次实验。
“你知道你会死吗？！”雌人鱼忍不住地问出来，“你这样做是为了什么？！我们不会感激你的！”她说着这样的话，眼角却开始滚下珍珠。
克吕蒂笑得平和又美丽，“我不需要你们感激。我只是想救他，也想救我自己...我应该离开了，我本来就不该存在于此。”
是的。不管是克吕蒂，还是薛茜茜，都不该存在于此。
“....那安德烈呢？你明明知道他爱你！你要他怎么办？”
这个问题好似让她犯了难，她纠结地蹙眉，然后才说：“那么，就不告诉他吧。”黑发微微摆动，黑眸中漾着绿光，“克吕蒂放了他，被家族责怪，然后辞去了工作回了家，再也不回来了。”满是漏洞的谎言，却又真实得可怕。
然后，她没有给雌人鱼机会再多说哪怕一个字，就决绝地跑进了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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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数子弹打在她身上，但血流的速度极慢，擦伤也迅速好转。可是真正等到了入水口，克吕蒂的身上依然满是血口。她重重地摔在那里，等到警报系统确认关闭，就用眼神示意着人鱼离开。
雌人鱼赶紧扶起自己的儿子，一鼓作气冲到了入水口。
她无数次渴望着的，熟悉的海腥味传来，那涌动的深蓝浪潮，就是他们的家乡。但她迈不动步子。因为她曾经用鲛珠救回的人类小女孩说——
“把珠子取出来，然后走吧。”
克吕蒂的眼睛一直看着安德烈。他是她见过最美丽的人！没有之一。她的脑海里开始涌现出一种异样的祥和平静。她从未如此地安宁过。好像即将飘入云端的静谧。忍不住地开口说话，虽然声音渐渐小下去。
——“安德烈，克吕蒂骗你了。她爱你。”
她不觉得痛，即使人鱼的利爪刺进了胸口，轻轻握住早已与她融为一体的心脏。
——“好想听你说一次爱我...”
她的眼睛开始模糊，有一种腾飞的感觉，越飞越高。
——“答应我...好好活下去......”
她的眼角淌下了最后一滴泪水，然后那双幽邃美丽的大眼，再也没有眨动。
安德烈猛地一下开始浑身发抖。他听见了克吕蒂的话，他想睁开眼睛，但是他做不到。
他只能听见她的声音慢慢消失，只能感觉到母亲将自己拉回深海.......
但是他感觉不到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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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男神偏执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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