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琴瑟起》浅烟然

8、第八章 洛晓晓很失

　　“给，小颜，这是我们青总队一位优质男青年托我转交的情书。”洛晓晓把信往苏颜的桌上一扔。
　　“谁啊？”苏颜问道，这不是她第一次收到情书，但这可是是洛晓晓第一次愿意帮别人递情书。当年进学校之后，多少帅哥给苏颜递情书，都被洛晓晓一个个给挡回去了。洛晓晓告诉苏颜，这些一开学就觊觎小学妹的寂寞空虚的学长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所以一个个都她严词拒绝了。“是谁这么大面子竟然能说动我们洛大小姐帮忙传信。”
　　“余江风啊，你还记得吗？有一次和我们一起去拉过赞助的，给你买过甜筒的那个。”洛晓晓一脸认真地说到。“他可是我们青总队出了名的优质青年，人品长相学习样样不差。我都考察过了，也是看在这一年来他对你死心塌地的，我才答应他的。“
　　“什么啊，我和他讲的话都不超过十句。”苏颜埋怨道。
　　“颜小姐，你真的不考虑一下，你这样会引起公愤的。天地良心，我可以作证，这一年来在青总他一直旁敲侧击地向我打听你的事情，你的喜好他都快比我还了解了，我觉得他对你真挺上心的，你要不要考虑一下。”洛晓晓郑重其事地说道。
　　“拜托，晓晓，我现在还不想找男朋友，你就不要操心了。我怎么可能接受一个只讲过几句话的人啊？“苏颜也郑重地拒绝了。
　　”什么嘛，之前顾愆你见都没见过，也没讲过几句话，我看你对他怎么那么痴狂呢。“洛晓晓打趣道。
　　“这不一样嘛，顾愆是顾愆，那不一样的啊。”苏颜辩解道。
　　“好好好，我知道啦，哎。但你真的不考虑一下啊？”洛晓晓无奈的说。
　　苏颜坚定地回答说：“真的啦，你帮我把信还给他吧。”
　　“好吧，这两年来你都不知道伤了多少男人的心了。”洛晓晓一脸叹息。
　　苏颜不甘心地辩解说：“你还好意思说我，你不一也是一样。追你的人不是也一数一大堆，我也没看你对哪个侧目过？”
　　“彼此彼此嘛。”
　　说着，两个人不禁都大笑起来。
　　这两年来在S大，苏颜和洛晓晓都是小有名气的。苏颜一向拒人于千里之外，但也因为这样，让人觉得她很神秘，反而更加容易被她所吸引。S大的美女不算少，苏颜也绝对不是最漂亮的一个，但她独有的气质却让人一眼就难以忘怀，再加上她经常在校刊里发表文章，许多体院的健将和数信的高材生都纷纷慕名而来，但最终都以失败告终，
　　苏颜从来没有对任何一个人稍稍侧目过。她一直觉得，既然知道不会有什么结果，就不要给他希望，不要和他又任何交集，最伤人的往往不是被拒绝，而是希望之后的绝望和落寞。所以她一直把自己放得远远的，她不想伤害任何人。决绝的，干脆的。洛晓晓在处理感情问题的时候也是绝对的干脆利落。
　　苏颜选择了沉默，而洛晓晓则是把事情说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不让人有一点纠缠她的机会。所以追苏颜的人说出来之后最终只能是和苏颜形同陌路,再无瓜葛。而被洛晓晓拒绝的人到后来却可以变成她的好朋友好哥们，其中多少“真情”，多少“假意”也不得而知，有些人可能觉得做不成情人能做朋友也是好的，能守在她身边就够了；有些和洛晓晓熟了，觉得朋友比情人来得长久，倒也真心把她当做知己哥们了。
　　这两年来，洛晓晓和苏颜都拒绝过不少男生，洛晓晓因此多了不少好哥们，却没有一个真正能让她动心的。而苏颜两年来，就一直守着顾愆这个梦，抱着一个虚幻的梦，像一个绝缘体一样。其实心里埋藏着谁都不知道的秘密，因为不想倾恋身后影子遮住的过去，所以才选择抱着顾愆这个虚幻的梦，来稍稍掩饰自己的失落。洛晓晓是知道这个秘密的，所以她从来都不想勉强苏颜，她不想说起她就绝口不提，她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顾愆身上，她也陪着她一起疯狂。作为她为数不多的朋友，她只希望她过得快乐，把过去的那些记忆都忘了。
　　忘记到底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苏颜偶尔也会想起，那个陪着她绕操场的人，那个给过她承诺的人。而那些誓言，终究被时光吹散，烟消云散了。有一次妈妈问起来，苏颜说她已经忘记了。其实，苏颜不是想不起来，她是忘不掉。
　　苏颜羡慕洛晓晓的快乐，羡慕她的云淡风轻。羡慕她能把所有的不愉快都淡淡地描绘成幸福的形状。
　　最近几天，苏颜都不怎么见到洛晓晓的身影。每天除了晚上睡觉见到她之外，其他时间她好像都很忙碌，神神秘秘的。
　　“晓晓，你最近忙什么啊，整天都见不到你人？"苏颜疑惑地问。
　　“苏颜，那个，期末考快到了嘛，我泡图书馆争取拿奖学金啊。”洛晓晓心虚地回答，她明知道这根本瞒不过苏颜。
　　”得了吧，谁不知道你洛小姐一向视功名如粪土，奖金诚可贵，快乐价更高啊。“苏颜一下子就拆穿了她。“从实招来，你最近在忙什么？“
　　“哎呀，小颜，我就知道什么都瞒不过你，不过我这几天真的有点事，等过了明天我一定跟你解释。”洛晓晓无奈道，然后抓着包又急急忙忙地出了寝室。
　　“那...你......先陪我出去吃饭...再走嘛。”苏颜的话还没说完，洛晓晓已经抓着包摔门而出了。
　　“小颜，还是我陪你去吃吧，晓晓这几天忙着约会没空理你呢！”一旁刚涂完指甲油的陈静站起来说。
　　苏颜惊讶道：”什么？忙着约会，晓晓？和谁啊？“苏颜联想了一下这几天洛晓晓的反常举动，忽的被吓了一大跳。
　　”化工系小王子钟昊啊，你不知道吗，我们好多人都看见晓晓这两天老和他在一起吃饭，还有说有笑，出双入对的。晓晓还不让我们告诉你呢！“陈静八卦地说着，好像在聊一个有趣的明星新闻。
　　“钟昊？他是谁啊。为什么还不让你告诉我啊。”苏颜不解地问。
　　“晓晓大概是想给你一个惊喜吧，她刚刚不是说明天告诉你嘛，你看她怎么跟你解释，晓晓抱得王子归，我们得让她请客。”陈静开心地笑了起来，边催促着苏颜吃饭去。
　　苏颜满心地疑惑，一路上一直听着陈静跟她说钟昊有多么多么优秀，多么多么迷人，她倒也挺想见见这个钟昊是什么人，能让洛晓晓刮目相看，还瞒着她和他天天约会。想想洛晓晓也真是的，这种事情不是应该第一个告诉她吗？
　　苏颜又转念一想，晓晓有事情从来不会瞒自己的，肯定是有她自己的想法和计划。反正晓晓已经答应明天会告诉她，她也就没有再多想了。
　　却不想，苏颜和陈静刚走到北门，就发现洛晓晓和钟昊有说有笑地从北门往学校方向走，钟昊的手里还抱着一大束粉红色的玫瑰花，走在路上很是抢眼。他们走在一起，很是般配。看着洛晓晓满脸幸福的神情，苏颜真心地替她觉得高兴。洛晓晓的样子，真的是很幸福的，她的笑像是从心底里发出来的，那么明媚，那么美好。
　　洛晓晓看到苏颜，竟马上丢下钟昊冲了过来，钟昊也急忙地跟了过来，满脸惊讶又莫名的神情。
　　”小颜，那个，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哦。“洛晓晓解释道。
　　苏颜看洛晓晓一脸的不自在，故意打趣她说：“那事情是什么样子的啊？”说着还故意看了下她身旁的钟昊。
　　钟昊发现苏颜看向她，竟有一丝不好意思地稍稍低下了头，却感觉他的目光仍没有离开苏颜。
　　洛晓晓还想解释，苏颜又说道：”晓晓，这有什么嘛，放心吧，我不会怪你没告诉我的。“说着她又趴在洛晓晓耳边跟她说：”不错哦，挺帅的，你们很般配哦。“
　　洛晓晓听到苏颜这样说，突然两颊通红，一向爱闹的她也觉得不好意思起来。站在一旁的钟昊看到苏颜和洛晓晓开玩笑的俏皮样子，又看看洛晓晓通红的脸，脸色竟不自觉地闪现出落寞的神情。
　　“哎呀，苏颜，你想什么呢，我先不和你说了，反正到时候你就知道了。我先走了。”洛晓晓说着就拉起一旁的钟昊走了。
　　钟昊回头望了一眼苏颜，只看到她的背影，他眼里满是失落的神情。
　　洛晓晓安慰道：“你别气馁嘛，小颜她现在只是还搞不清楚状况。我们努力了这么久，就看今晚了。”
　　钟昊默而不语，洛晓晓又告诉他：”不过我也没有太大的把握，毕竟，这对小颜来说也是一个很大的挑战吧，我已经尽我所能帮你了。“
　　两个人默默地往回走。

　　天很快黑下来。苏颜回来之后就一直躺在床上看书。偶尔宿舍里有一句每一句地聊着。说着今天碰到洛晓晓和钟昊的事，说道他们两个有多么地般配，还嚷嚷着等晓晓回来要让她请客吃大餐。
　　突然，宿舍楼一片哗然。”哇，哇．．．＂＂快出来看啊．．．＂的声音此起彼伏。苏颜躺在床上还可以听到楼上的人急促奔走的脚步声，楼道和走廊里似乎也一下子挤满了人。陈静她们也已经迫不及待地奔出去看了。
　　＂快下来看啊，有表白门诶。“
　　”好浪漫啊。“
　　”苏颜，快下来啦。“陈静叫到。
　　苏颜也刚准备从床上爬下来，现实中这么兴师动众的表白门她还是第一次见到，难免也会好奇。
　　没想到她还没走到阳台，陈静就对着她大喊：”是钟昊诶。“
　　苏颜听到钟昊更是惊讶了一下，小跑过去看。”晓晓还没有回来诶，他是来跟晓晓表白的吧！＂
　　＂苏颜，我喜欢你。”
　　“苏颜，我喜欢你。”
　　“苏颜，我喜欢你。“
　　那一瞬间，苏颜怀疑是自己的听力出现了问题，怎么会是她，那他和晓晓是怎么回事？整栋楼已经沸腾起来了。陈静和林蓉更是尖叫了起来。”小颜，是你诶，在叫你诶！＂
　　“苏颜，做我的女朋友好吗？＂
　　钟昊在楼下继续喊道，旁边有许多人停下来观看的也跟着起哄说：“好！”
　　阳台上许多人探出头来想一探究竟，也有人在小声地问着谁是苏颜？
　　“下去，下去．．．苏颜，苏颜。”
　　“答应他，答应他．．．”
　　各种声音此起彼伏。苏颜却觉得心里乱得很。怎么会有这种事，还偏偏发生在她身上了。她明白自己肯定不会答应他的。可是被他这么一闹，她知道自己平静的生活仿佛从此不再波澜不惊了。
　　此刻的她很想洛晓晓能在她身边，告诉她，她要怎么做才好呢？
　　”苏颜，苏颜，下去吗？“陈静和林蓉在一旁不停地问着她。
　　”是化学系小王子钟昊诶，好帅呢！苏颜，你下去吧，以后也好让我们一饱眼福啊。”林蓉激动地说道。
　　”我不会下去的，我和他又不认识。“苏颜说道。
　　”啊．．．．．．＂陈静和林蓉异口同声地喊道。一副惋惜的样子。
　　钟昊又继续在楼下喊道：＂苏颜，我喜欢你，做我的女朋友好吗？我将送你满天烟火。“
　　苏颜听到漫天烟火，心中不由得一怔。最近发生的事情总是让她不由自主地想起林枫。林枫，这个原本让她拼了命想忘的名，终究还是想了起来。
　　他说：“苏颜，我喜欢你，你呢？”
　　他说：“苏颜，我会陪你考Ｆ大，我们一起努力。”
　　他说：“颜颜，如果有缘，在你的生日上，我将送你满天烟火。”
　　他说：“颜颜，我要走了．．．．．”
　　那些过往，真的存在过。真真切切，苏颜终于明白，过去和林枫的一切，只能埋藏，不能遗忘。就算她再怎么小心翼翼，都是不可能的。在过去的五年里，她努力地让自己把林枫排除在生活之外，不去想和他有关的一切。她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顾愆身上，那么多年，她全新全意的注视着顾愆的一切。只是想让自己不要再去回忆过往。
　　却不知，她之所以如此迷恋顾愆，只因为他有着和林枫相似的笑容，让她忘不掉，放不掉。她不能想林枫，所以她就把所有的思念和情愫放在顾愆身上。也正是这种复杂的情绪让她对顾愆始终如一地坚持。
　　林枫于她，已经是恍如隔世了。从他决定要走的那天，从她走出Ｇ中的那一刻。她就告诉自己，该结束的都结束了。即使林枫还依然笑笑地许她一个明天，也已不是她想要的。她的初恋，已经离她很遥远了。
　　可是，不经意地想起来，竟是那么的心酸，那么地失落。她知道，她再也不能把他找回来了。这满天烟火，没有了他，也没有了意义。只剩下嘲讽，只剩下叹息，徒增伤感而已。
　　她不顾一整栋楼层的热闹起哄，不顾陈静林蓉的欢欣鼓舞，不顾楼下钟昊的精心布置，她只想赶快离这一切远远的。苏颜向来不爱热闹，也不喜欢成为众人的焦点。今天这样，她知道，以后的生活更加部可能平静了。她心里有太多疑问，想问一下洛晓晓，可是偏偏，她不在这儿。
　　楼下，洛晓晓正和钟昊的一群兄弟在篮球场满心期待地等候苏颜的到来。从宿舍到篮球场一路都摆满了蜡烛，篮球场上堆满了烟花，只等苏颜一到，就能看见满天烟火一齐盛开，灿烂无比。
　　苏颜走进宿舍，拿了下手机就出门去了。陈静她们以为她要下去找钟昊，连忙跟着出去了。没想到苏颜走得很快，下面人群又多，一会儿就找不到她了。苏颜看到地上的蜡烛直通篮球场。她便往另一个方向走了去，她漫无目的地走着，又走到了她们学院后面的千层湖。苏颜平时不开心的时候就喜欢一个人来到这里静静地坐着。不开心的时候她喜欢朝湖里丢石头，一丢石头就激起千层浪，所以叫做千层湖。也有很多人喜欢来丢石头，石头沉到湖底，因此也叫做千石湖。比起另一个方向的热闹非凡，千层湖这里今夜显得格外的静。苏颜捡起路边的几块小石头，有心无心地朝湖里丢，可是心里还是郁闷得很，好像有什么事情堵在那儿。她不喜欢这种感觉。第一次，她想有个人可以陪她聊一聊，说一说。她打电话给洛晓晓，可是响了很久，洛晓晓都没有接。
　　钟昊最终没有等到苏颜。
　　而这场惊天动地的表白门却让三个人独自黯然神伤。
　　最伤心的自然是钟昊。这几天，他一直跟洛晓晓学着折纸玫瑰，直到今天才叠成了那束粉红色玫瑰，和晓晓一起带到商业街去包装。包装完竟是和真的一样，美丽圆满。
　　他不想买真的花，因为花终有一天会凋零，而自己折的纸玫瑰却不会谢，他只是想用这种方式证明他对她的爱不会凋谢。他为她在楼下摆满蜡烛，一路从篮球场延伸到宿舍楼下，他只希望送给她所有人都羡慕的幸福。篮球场上还放着足以燃放一整个晚上的烟火。只是现在，这些都没有机会送出去了。
　　在背后目睹这一切的洛晓晓，也突然觉得很失落，没来由地觉得失落。她不明白，为什么苏颜看不到他的努力，看不到他的用心良苦，为什么她不能接受他。如果是她，她一定会被感动。看着一个１８０公分的大男人笨手笨脚地跟着自己叠玫瑰花，一朵又一朵，且力求完美，一次又一次地重来。她第一次看到有一个男生可以这么细心，这么用心。而且她从来没有见过哪个男生这么地了解苏颜，这么地懂她。他所做的一切，都只是想打开苏颜的心结。也正因为这样，她才决定了帮他。而越和他相处，就越容易被他感动。
　　洛晓晓很失落，甚至，比钟昊还要失落。她不愿意承认，但真真切切地，这么多年来，她第一次觉得自己那么嫉妒苏颜。
　　苏颜却始终难以释怀。刚才的那一幕将她带回了初恋的悲伤回忆里。她害怕看到满天烟火，她害怕有人提起他，她害怕想起他。她有种要窒息的感觉，难过却说不出来，想哭又哭不出来。
　　她突然想起了顾愆，她突然想念那晚在天台醉酒的滋味。至少是两个人，至少有个人可以聊一聊。她拿起手机，想给顾愆发短信。可一时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乱乱地打了一堆，最终又一个字一个字删掉。最后还是打了熟悉的两个字“晚安。”
　　最后，她把晚安也删掉了，打出了简单的三个字：“你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