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胎十月》无法显示

5、第二个月（1） 沈思宋做学

　　沈思宋做学徒快一个月了，他学的很快，现在的产量其实已经可以出师了，但是因为签的是三个月的合同，所以还不能按计件制算。不过主任说到时候会替他申请奖金，他也知道沈思宋现在很需要钱。
　　月初查账的时候翟昕风发现生产一部的车加工车间的工资有问题便把人事部的人叫过去，人事部算工资的小姑娘说，
　　[现在主任带了个徒弟，所以他就有了计件工资了。]
　　[他带了几个月的徒弟？]
　　[一个月。]
　　[一个月能有这么多？]
　　[工票是这么写的，生产报表也没问题。]
　　翟昕风说知道了，你去吧，然后他反复看着沈思宋的名字，他明明记得沈思宋是在仓库做搬运工的。
　　那天晚上翟昕风算到12点才结束，他的工厂不大，只有300来人，他做事又喜欢面面俱到，所以每个月下来他都要把帐理的顺顺当当，这次又是到凌晨才结束，走出办公楼的时候顺便想看一下夜班工人的工作状况，谁知走到生产一部的时候发现里面有昏暗的灯光，进去一看一个年轻的小伙子正在车床上忙的热火朝天，有人进来也没察觉。
　　翟昕风走近的时候沈思宋正在验圈,嘴里还含着根棒棒糖,一边验圈一边用脚调试着机床.觉察到有人靠近沈思宋被吓了一跳,急忙关掉机床,含糊的解释:
　　[我...试新品...]
　　翟昕风看他紧张的语无伦次,又孩子气的想把嘴里的棒棒糖藏起来不禁暗暗发笑,
　　[你那么怕我?]
　　[没有...]
　　沈思宋摇摇头,他穿着深蓝色的厂服全身上下被裹得严严实实,唯有一双手露在外面不停的在水里进出,翟昕风看着他稚嫩的脸庞紧抿的双唇,心里多了一分可怜,他说,
　　[把机床开开吧,我知道你们在试新产品产量上不去.]
　　沈思宋把开关打开继续作业,翟昕风就站在旁边看着他做,沉默了半分钟,后者开口,
　　[你在厂里多长时间了?]
　　[一年多..]
　　[以前一直在仓库吧?怎么现在来做操作工了?]
　　[缺钱.]干脆又直接,沈思宋回答这个问题的时候甚至头也没抬.
　　翟昕风点了点头又说,
　　[你哪里人?]
　　[L市的.]
　　[哦,父母是在家还是出来打工了?]
　　[在家呢.]
　　[那他们怎么舍得让你这么小就出来打工?为什么不继续念书?]
　　沈思宋停止验圈,他一脸无辜的看着老板,
　　[念不下去了.]
　　老板没说话,只是很严肃的看着沈思宋做出来的半成品,他拿起一个在手上打量,突然也站上了机床,翟昕风的靠近让沈思宋有点手足无措,他不自然的往旁边退缩,似乎是察觉了属下工人的避让,翟新风一把拉过他,
　　[你过来看看这个圈的厚度,比标准圈薄了不止一点,差不多是废圈了,你怎么还往箱子里扔?]
　　沈思宋接过圈在感应器上量了一下,确实是废掉了,翟昕风又看了看机床问,
　　[这机床谁帮你调的?]
　　[我自己调的.]
　　[你自己调的?]翟昕风简直不敢相信,他厉声问,[你师傅呢?他怎么不帮你调?]
　　[师傅他很忙,这个是做新圈的,如果他来调会影响其他产量的.]
　　翟昕风这才缓和下语气,[我知道你很努力,也很聪明,基本的知识也懂了,但你师傅却把最重要的事情忘了,你过来,我告诉你该注意什么.]
　　他让沈思宋凑近点,两个人就着昏暗的灯光研究起了机床温度和水量的数值.初春的寒冷让二人的吐纳气息尽收眼底,沈思宋看着自己吐出的白气被翟昕风吸进,翟昕风的气息又被自己捕获,双颊不禁泛红,翟昕风薄薄唇瓣突然也停止了翕动,他扭头问,
　　[你刚才吃的糖是橙子味的?]
　　[嗯?]
　　[我也喜欢吃橙子味的]
　　沈思宋脸红的点点头,他满嘴的橙子味,这棒棒糖是林倩给他的,最近他在戒烟,嘴里不含个东西很不习惯,上次林倩抓了一把糖给他说,
　　[想抽烟的时候就吃糖吧,烟抽多了对身体不好.]
　　[翟总也懂机床?]沈思宋好像大脑短路似的问出这个问题.
　　[不懂机床怎么开厂?]
　　翟昕风径直帮沈思宋做起了圈,他的动作比沈思宋要熟练的多,
　　[小沈今年多大了?]
　　[19.]
　　[高中毕业就出来了吗?]
　　沈思宋想了一会,[初中毕业就出来了.]
　　[啊?]翟昕风扭头看着他,对方过长的刘海遮挡着双眼,高挺的鼻梁尖部也被冻的通红,不知为何,脸颊也微微红润起来,翟昕风心里滋生出想帮他把头发撩开的冲动,这孩子看起来16岁都没到,怎么初中毕业就出来了?
　　[那你之前在那些地方做?]
　　[之前洗过碗,当过服务生,也在工地做过.]
　　[那么小也收吗?]
　　[做童工吧.]
　　沈思宋笑笑在翟昕风的旁边接过圈放在感应器上查看.二人配合得很默契,沈思宋问,
　　[翟总是哪里人?]
　　[湖南的.]
　　[跑这么远做生意吗?]
　　[是啊,我也十几岁就出来了,我那时候比你还要拼命.]翟昕风笑笑,[先在一家香港老板手底下做船务,一个人干两个人的活,工资还没人家高,我同事都笑话我傻,那时候只觉得他们是燕雀不知鸿鹄之志,现在想想确实挺傻.]
　　[怎么会傻呢?做的多学的也多.]
　　[...]翟昕风扯扯嘴唇没说话.
　　过了一会他问,
　　[有女朋友了吗?]
　　这次轮到沈思宋不吭声了,翟昕风笑道,
　　[正在进行时?]
　　[我也不知道算不算有.]沈思宋说,[翟总呢?结婚了吧?]
　　[没有,找不到合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