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叶]昔年不知》一川枯草

1、第一章

　　晴空万里。
　　荒漠无边无际，黄沙大道边有一间低矮的茅草屋，屋前有个胡子拉碴的老铁匠坐在阴凉处。

　　白衣剑客：“你看不见？”
　　老铁匠：“咦？有客人？”
　　老铁匠：“哈哈，老朽是个瞎子，招待不周，客人莫怪。”
　　白衣剑客：“你的眼睛是如何瞎的？”
　　老铁匠：“……”
　　老铁匠：“不值一提、不值一提！”
　　白衣剑客：“你说。”
　　老铁匠：“……唉，昔年老朽也不是个好东西，做过一阵子山匪，便是那时被仇家刺瞎的。”
　　老铁匠：“世事无常，近来老朽时时悔恨，觉得对不起丧命我手的那些无辜之人，不得安宁，唉……”
　　白衣剑客：“人总归是会死的。”
　　老铁匠：“不错，哈哈，老朽的日子也是过一天算一天咯，也不知道仇家什么时候找上门来。”
　　老铁匠：“……”
　　老铁匠：“客人，你所来何事？可是需要打铁铸器？”
　　白衣剑客：“我已有剑。”
　　老铁匠：“那客人是来歇脚的？”
　　老铁匠：“这大荒漠的，烈日猛晒，少有人来。赶了这么久的路，客人想必渴得很了，那边桌上有苦茶，客人自去喝便是。”
　　白衣剑客：“我也不是来歇脚。”
　　老铁匠：“哦？客人有何贵干？”
　　白衣剑客：“我方才在屋内见到一把剑。”
　　老铁匠：“什么样的剑？”
　　白衣剑客：“一把好剑！”
　　老铁匠：“老朽昔年也偶尔有收藏名剑的嗜好，不知客人说的是哪一把？”
　　白衣剑客：“剑锋三尺七寸，净重七斤十三两。”
　　老铁匠：“客人眼光很不错，那确是好剑！”
　　白衣剑客：“本是好剑。”
　　老铁匠：“那是昔日一位名动天下的剑客所持之剑，只可惜……”
　　白衣剑客：“可惜什么？”
　　老铁匠：“那剑客后来身败名裂，死了。唉，浮名浮利，劳苦伤身，怎的却看不透呢？”
　　白衣剑客：“世人本就看不透。”
　　老铁匠：“……对、对，世间之事，身在其中，不由自己，本来便难以看透。”
　　白衣剑客：“昔年我也有一位故人，本应专于武道，却做不智事，亦如此。”
　　老铁匠：“……老朽羞愧，也曾看不透，当年空有大好时光，却去追逐在那些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东西上。”
　　白衣剑客：“钱财和权力。”
　　老铁匠：“还有名声。”
　　白衣剑客：“名声？”
　　老铁匠：“哈哈，客人一定是在笑老朽，一介山匪怎的还要名声？但不瞒客人，老朽昔年还做过悬壶济世的大夫呢，颇得声誉，连那把好剑，也是在老朽做大夫的时候得来的呢。”
　　白衣剑客：“大夫？”
　　老铁匠：“哈哈，岂止大夫！老夫曾经还是个和尚，化过缘念过经，还曾当过屠夫、掌柜和镖头，老朽甚至还干过一阵子杀手哩。”
　　白衣剑客：“……”
　　老铁匠：“客人？客人？”
　　白衣剑客：“看起来你已不虚此生。”
　　老铁匠：“……不过是看起来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