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琴一酒一溪云》Hironori

6、忘不了1

　　沈悦木然的坐在病房外，刚刚许括托人带给她的一番话已经非常明白了，他不想再跟她有一点瓜葛。

　　三年后。
　　“悦姐，听说房主要把这门面卖了。”强子凑到又站在饭店门口发呆的沈悦旁边说。
　　前进食堂是当初沈悦跟许括一起开的小饭店，就在城市大学的对面，进进出出的都是学校的学生，当初许括当做分手礼送给的沈悦，经营到今天仍旧是不好不坏当初的模样，跟许括在的时候一样。
　　“卖旧卖了吧，这么多年了。”沈悦叹了口气，见有客人招呼结账便走了过去。
　　“悦姐不是啊，饭店没了我们怎么办啊。”
　　“各回各家，各找各妈，还能怎么办。”沈悦心里盘算了一下，其实这饭店也不算大，里边两个做饭的师傅，外边就是自己跟强子俩人照应，强子一个农村进城打工的孩子，跟着自己这么多年早跟自己的弟弟一样了，可是饭店要是真没了，自己恐怕还真没有力气安排强子，别说强子，连自己也不知道要去哪，旁边新盖的盖楼都是看涨，原地再租个门面来装修开店是不可能了。其实这饭店也没什么好留恋的，入账刚刚顶的了房租，可能是自己经营能力有限，不过这里角角落落都有许括的身影。

　　消息传开没几天，果然房东就来了，房东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太太，这些年对沈悦也很是照顾，所以卖房也是家里着急用钱，不然也不会这么突然。
　　沈悦给老太太倒了杯茶就在对面坐了下来，下午两点多钟，饭店里并没有什么人。
　　“对方要的挺急，价给的也高，大姨也是没办法，儿子结婚要买房，正好差笔钱。”
　　“我明白大姨，咱们认识这么多年了，咱还差这点事吗。”茶水氤氲的蒸汽拢这沈悦的面容不甚清晰。
　　“小悦你也老大不小了，今年25了？”
　　“26。”
　　“该成家了，你一个姑娘家孤苦伶仃的也不容易，以后打算干点什么呀？”沈悦是孤儿，房东老太太接触了几年倒有几分亲近。
　　“大姨，我还小呢。”
　　“小什么呀，大姨我跟你这么大的时候大儿子都满街跑了。”
　　沈悦最近心里总是燥得慌，没什么心情听老太太唠叨。
　　“这买家是跟我儿子联系的，听说出手挺大方，又不罗嗦，要不大姨帮你问问，看看能不能连店里的家伙物件都兑给他，这样你也手头有点钱，不用哪么慌呃。”
　　“不用了大姨。”
　　“这门面他卖了估计也是开店，后厨的东西你也带不走，大姨帮你说说看。以前跟你一起那个小伙子好几年没见着了，大姨记着那小伙子人不错来着，办事情利落，爽快，有股子劲。”
　　“大姨别说了，多少年的事了。”沈悦心里烦得慌，咕嘟咕嘟把一杯热茶都灌了下去。

　　饭店要没了，厨子开始张罗另寻出路也都辞了，这下店里就只剩下沈悦跟强子，吃饭的学生来的少了，店里一下就冷落了起来。

　　沈悦这几天忙着找买家处理饭店的东西，房东阿姨带着好消息来找沈悦，他们不用走了，门面的买主希望他们继续在经营这家饭店，沈悦很惊讶，强子倒是一副喜出望外。

　　关了店门，沈悦仰头灌进第七瓶啤酒。
　　“悦姐，你别喝了，不能喝了。”
　　沈悦看着强子没说话，伸手掏出一根烟点起来。黑暗中烟头的一点红光闪过，烟雾将她与现实隔绝。
　　“悦姐你听我一句，这么多年弟弟我看你这样心里都疼的慌，真的，三年了悦姐，我不能眼看你自己折磨自己，就是扩哥知道了也不会好过的。”
　　沈悦在黑暗中甩了强子一个通红的白眼，慢慢站起身，嘭的将手中的酒瓶砸在墙上。

　　“小悦啊，你这次真是化险为夷呀。”经过了上次的一波，饭店又忙活起来，房东阿姨过来跟沈悦道别。
　　“大姨，您有新房东的联系方式吗？”沈悦站在收银台前敲着计算器。
　　“没有啊，一直都是跟我大儿子联系的。要说这人也怪，着急忙慌的要买门面，出的价钱也挺阔绰，这买完了反倒没消息了。”
　　“大姨你不懂，这是我悦姐的造化。”强子从一边插嘴。
　　“臭小子赶紧去干活。”自从饭店重新开张，强子就有点乐不思蜀。
　　“小悦呀，不是大姨唠叨你，你一个女孩子家的抛头露面不容易，最终还是得有依靠哇。”
　　“行，大姨，您帮我留意着，”沈悦笑，老太太都愿意操心这事。
　　“不是，小悦。”房东老太太偷偷拉拉沈悦的衣角。
　　沈悦漂亮的挺打眼，再加上她从来不把自己的漂亮放在眼里就越发有一股特别的味道，偶尔有无聊的客人要找事。
　　沈悦朝房东太太的眼色看去，大堂一角一桌喝酒的其中一个人喷着酒气晃了过来。
　　这是桌常客，每回都喝得烂醉，也不知今天走了哪道魔竟然贴了上来。
　　“悦姐！悦姐！”强子忽然在店外喊了起来。
　　沈悦不耐烦，瞟了一眼烂醉的那位，想着也是常客了，也没当回事，径直扔下计算器去门外看强子。
　　刚走出店门，沈悦就愣住了。
　　“钢……钢子哥！”钢子是许括的铁哥们，有他在的地方就一定有……许括在，沈悦有点不敢往下想。
　　“小悦。”钢子做了个熟悉的口型，但是没出声音。
　　“钢子哥，你怎么了？”
　　“他的声带坏了。”一个熟悉而沙哑的声音从刚才的背后传来，沈悦觉得嘴唇发颤，头晕得世界都虚幻了起来。
　　钢子苦笑了一下，露出身后瘫坐在轮椅中的人。
　　还是一样的黑发，但是短了，整齐的露出耳朵，刘海也没有盖住眉毛，多少年前，沈悦曾经气势汹汹的要许括剪这种法式，只是如今许括的两鬓却有了星星白发。
　　沈悦拔腿想跑，这个当初连面都不愿意见她一面的人，那个不顾她在急诊室外三天三夜没合眼却连一句话的机会都不给她的人，那个硬生生赶走她的人，时隔三年，又这样突然出现在她面前。
　　“悦悦。”许括清了清嗓子。
　　“你来干吗。”沈悦仰头把眼泪咽了进去。
　　钢子上前扶住沈悦的肩膀。
　　“这门面现在是我的。”许括没什么感情的答道。
　　“你的？对不起，我不认识你。”沈悦冷冷回到。
　　“你一点也没变。”
　　钢子往前一步挡在沈悦身前，双手激动的比划起来。
　　许括漫不经心的哼了一声，“她就是被你们这些人惯坏的。”
　　许括撑着轮椅的把手想挪动一下身体，沈悦看出许括的身体瘫痪了，似乎手掌也用不上力气。
　　钢子看见毯子下许括的鞋子松脱了，蹲下身帮他重新提上。
　　许括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朝钢子比划了一下，钢子把一根烟夹在许括的手指间，掏出打火机点上。
　　许括深吸了一口，闭上了眼睛。
　　沈悦见状，忽然上前扔掉了许括手中的香烟，“鞋不能自己穿，烟倒是能自己抽。”
　　许括一愣，也没说出什么。
　　“老板娘，我哥们看上你了，找你喝一杯。”刚才酒醉的客人见沈悦出去了就也跟了出来。
　　沈悦撇了个眼色，强子连忙上去客气的招呼他们，想办法给劝回去。
　　“不行，就老板娘，哈哈，老板娘，一个瘫子有什么稀罕，都不理哥儿几个。”醉鬼调笑起来。
　　许括刚想张嘴，沈悦翻了翻眼睛说：“老娘的地盘，用不着你。”
　　沈悦插着腰，上下打量了对方一阵，“你们几个谁先上啊？”
　　“哈哈，老板娘有意思。”“胖子你来。”
　　“嘿嘿老板娘。”被叫做胖子的人嘿嘿笑着伸手来摸沈悦的脸。
　　沈悦还没等反应，许括摇着轮椅上前打掉了胖子的手。
　　几个人正乐着背许括打断了，又看见许括瘫坐在轮椅中的模样，一个人上去扬手一推，醉鬼本来力气就大，许括连人带轮椅翻在地上。
　　钢子回身看见许括摔了，连忙来扶沈括，回身想揍那伙人，却发现胖子脸上早结结实实的挨了沈悦一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