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怖美术馆/Ib同人] If》heavenoverture

8、006.迷宮

　　006.迷宮

　　Bgm： brave song （AB）

　　女孩覺得自己就像又回到了剛才；仿佛之前平緩的對話時間只是插敘一般，現在的她又一次地在曲折狹長的美術館通道里跑著，牆壁上形形色色在暗處顯得猙獰詭秘的畫像似乎都要紛紛跳下撲向她一樣。

　　唯一不同的，是她被拉著的手。

　　跑在她的前面，以對小孩子而言並不會過分的步速輕鬆地奔跑著的，陌生又熟悉的男人。

　　隨著跑起來的風而向後飄起的大衣衣襬有時會蹭到她的臉頰，毛擦擦的邊角有點癢癢的柔軟。

　　那個男人就像對美術館很熟識似的，左彎右拐地領著她在錯綜複雜的走廊間奔跑著，只在極個別的情況下，在岔路口上停頓一兩秒，又立刻堅定了想法地拽著她往一個方向前進。

　　那種毫不猶疑的樣子，不知爲什麽就讓人覺得很可靠。

　　明明就很奇怪——

　　說著自己一樣是外來的人，卻出現在畫像上面；自稱是Garry、會使用“人家”口癖的男人，是女孩過去從未見過的人，但卻意外地令人感到難以言述的信賴。

　　——只要跟著這個人，就一定沒問題的。

　　好像有什麽聲音在內心如此說著，毫無來由。

　　伊芙用握著紫色玫瑰的手捏緊了胸前的領結，注意著腳下地，跟上男人的步伐。

　　沒有回頭看上一眼。

　　不記得在轉過第幾個彎后，男人停下了腳步，也向身後的女孩豎起食指做出噤聲的手勢。

　　靜悄悄的走道暗暗的，看不清五步以外的情況，女孩只能不安地望著似乎在專注地傾聽什麽的男人，一聲也不出。

　　這樣大概持續了二三十秒，除了遠處隱隱約約、容易讓人懷疑為幻聽的咳嗽聲之外，就只有自己在這黑暗里好似被放大了的呼吸聲音了。

　　女孩鬆開拉著的大衣邊緣，覆在左胸，胸腔裏面心臟由於方才的跑動而劇烈地跳動著，耳朵里也滿是鼓噪的心鳴。

　　與此形成反差的是，對面的男人卻毫無聲息；一樣是這樣跑過來的，卻沒有絲毫疲累的模樣，就連呼吸也輕得幾乎聽不見。

　　大抵是察覺到女孩的視線，男人露出一絲笑容：“很累吧，伊芙。”接著用手掌拍拍她的頭頂，“應該甩掉她們了，暫時可以休息一下。”

　　女孩垂下了頭，有點勉強地像是要躲開被撫摸頭頂的動作。

　　“嗯？”男人難得地發出了疑惑的聲音。

　　“那個……”女孩低著頭，“請不要摸頭……爸爸他……”聲音低得如同細細的自言自語。

　　“？”怔了半餉的男人不解地看著女孩，然後顯出明瞭的模樣，“啊啊，是總被爸爸摸頭所以不喜歡吧……我知道了。”

　　“對不起……”還是細小得難以聽聞的話語。

　　“這種事情沒有道歉的必要啊，伊芙醬。”男人半蹲下來認真地看著女孩，“要說的話，大概還是有這種壞習慣的伊芙醬的父親的問題吧。”

　　他向女孩展露出安心的笑，又拍拍女孩的肩頭；隨後拍拍地面，坐了下去：“正好就在這裡坐一下好了。伊芙醬也休息一下再繼續走吧。”

　　“誒，就在這裡嗎？”女孩的擔憂並非毫無道理——這黑漆漆的走廊上既沒有隱蔽的場所，也沒有像樣的可以利用的物件，怎麼看都不是適宜輕鬆休憩的地點。

　　“別一副不放心的表情嘛。比起只有一個出口不知何時就會攻進來的房間，這種敞開式的過道其實更有利於逃跑哦——只有那些傢伙不是從兩邊一起過來的話。”

　　他像是保證什麽似的，朝女孩伸出了手。

　　不像家裡的地板，美術館的走廊地面上有著無名的暖意，坐著並不會覺得寒冷。

　　伊芙蜷坐著，雙臂環繞抱住膝頭，下巴擱在膝蓋上，順勢弓起了背，仿佛覺得這樣才能安全一點。

　　見狀的男人忍不住笑出了聲，雖然極為短促——他一手撐在旁邊，另一隻手開玩笑地拍拍女孩的脊背：“經常這樣坐可是會駝背的，伊芙。”

　　縮了一下的女孩沖他的方向看了一眼，沒說話，只是縮起來的身子稍微鬆弛了一點。

　　“說起來——”男人本來想是要提起什麽話頭，聲音卻戛然而止。

　　順著他的視線，女孩注意到了剛才站著時沒有發現的東西：

　　在即將被黑暗完全淹沒的三步開外，靠著對面牆壁的什麽小小的東西——

　　“啊，你也來了啊。”男人像是遇見了什麽老朋友一樣地開口，毫不諱忌地站起身來，拍拍背後往那個方向邁過去；在女孩還沒來得及說出阻攔或是疑問的話之前，他就已經拿著“那個”回來再度坐下了。

　　光線很暗，幾乎很難看清旁邊的人的表情；但女孩還是能分辨得到男人手中的那個東西的模樣。

　　人形的玩偶，卻被塗成了不自然的深藍色，紅色的紐扣作為雙眼，裂開的嘴巴一直拉到耳朵附近，亂蓬蓬的黑色毛線做成的頭髮，還有看上去簡單得不能再簡單的外衣。

　　不計詭異的膚色和表情的話，大概是個挺一般正常的布娃娃。

　　女孩不舒服地挪開了目光——她覺得那布偶好像一直在盯著自己，這種感覺很奇怪。

　　“是你的？”女孩瞪著男人的大衣領子，盡力忽略似乎來自布偶方向的視線。

　　“啊，不是的。”男人迅速地否認了，又搖晃了幾下手裡的布偶，“要說的話，應該是朋友之類的吧，她們。”

　　“朋友……？”女孩忍不住地瞅了一眼玩偶，發現後者正直直地沖著自己的方向，隨即打了個寒戰望向男人的臉，“她，也是從外面進來的？”

　　再一次地笑出來，男人這一次花費了幾秒鐘才緩過來：“並不是這樣的，一定要說的話，大概她們還是這裡的原住民更恰當。”

　　女孩沉默了一會兒，男人也沒說什麼。

　　從眼角的余光可以看到，男人似乎在和手裡的娃娃比劃什麽的樣子，本應是令人非常不安的一幕。

　　“所謂‘原住民’呢，就是一開始就在這裡了的意思。”當她提出疑問時，男人是這麼一本正經地回答的。

　　本來從一開始就在這裡的奇怪布偶。

　　自稱從外面進來美術館卻沒能出去的男人。

　　兩者卻是友好相處的朋友（男人聲稱）。

　　不論怎麼想都是不合情理的事情。

　　女孩想不通。

　　剛才奇怪的、爬得很快的畫框里的姐姐也是“原住民”吧，這裡的藍色娃娃也是吧——

　　那麼，爲什麽這個男人和後者是朋友，卻要和自己一起逃避前者呢？

　　——不，不對，說到底，那個畫框姐姐只是要追著自己跑而已吧。

　　這個男人，僅僅是因為和自己在一起，所以才被迫逃跑的嗎？

　　會不會，其實像和這個布偶一樣，他和那個畫框姐姐，也是朋友呢？

　　——————————————

　　“啊，那傢伙還真是熱情呢。大概，是來了新客人所以有點按捺不住興奮勁了吧。”

　　“居然等到現在才回來，大約還叫上了同伴吧，不論怎麼看都是難纏的傢伙呢，正是這一點怎麼都讓人喜歡不起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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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們，本來都認識的吧？

　　女孩突然覺得身邊的人距離好遠，也模糊得很不祥。

　　——那個，真的是外來的人嗎，真的，是很自己一樣被困在了美術館里的人類嗎？

　　Choice 1

　　A. “你，到底是誰？”

　　B. “……接下來，要跟她（藍娃娃）一起走嗎？”

　　CHOICE 1：

　　A. “你，到底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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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E 2

　　【永遠在一起】

　　Bgm: 淚之物語（有裡知花）

　　“……”

　　寂靜的走廊里，就像什麽生物也沒有般的死寂。

　　“……”

　　以舒服輕鬆的姿勢盤腿坐在地面上的男人，還在搔弄著藍色布偶的咯吱，一副什麽也不擔心的樣子。

　　“……”

　　本來在他旁邊的女孩似乎是想不著聲跡地往旁邊挪開一點，皮鞋摩擦地面卻還是發出了刺耳的噪聲。

　　“怎麼了，伊芙醬？”

　　像是終於意識到了同行者的狀況，男人轉向了她，帶著輕微疑惑的探尋目光。

　　“……”抿了抿嘴唇，女孩猶豫了一下，還是鼓足勇氣開口——

　　“你，到底是什麽……人？”

　　本來要脫口而出的是更加不禮貌的“你到底是什麽”，但母親平日教導的禮節此時還是潛意識地強迫她使用了更加有禮的說法。

　　不過，也僅僅是說辭上不那麼冒犯的程度罷了。

　　她看見男人的些微困惑逐漸加重，捲曲翹起的劉海后面眉間擰成不愉快的形狀。

　　“什麽意思，伊芙？”

　　她甚至沒有注意到男人的反問里，減去了在方才的對話里常常加入的親昵後綴。

　　“就，就是說……”條件反射一般地躲開對方的眼神，女孩也無法理解此刻自己的猶豫不決源自何處——就像内裏的記憶空出了巨大的黑洞，無法填補也不能忽視，就那樣兀然地存在在那裡，呼呼地過著穿堂風，“Garry桑的話，不是和她是朋友嗎……”

　　她指著此時靜靜躺在男人手掌上的小布偶，又立刻移開了視線：“爲什麽呢……”

　　沒有說出來的話是：

　　“爲什麽，會和那種奇怪的玩偶是朋友？”

　　“……爲什麽呢……”男人重複了一遍她的疑問，沒有馬上回答或是解釋什麽，只是好像想起了什麽似的，簡單地重複著她的問題。

　　那聲音輕渺得一出口就飄散在沉沉的黑暗里，不見蹤跡。

　　“你說，爲什麽呢？”

　　還是男人的聲音，裏面卻沒有之前的溫和與暖意。

　　爲什麽爲什麽爲什麽爲什麽爲什麽爲什麽爲什麽爲什麽爲什麽爲什麽爲什麽爲什麽爲什麽爲什麽爲什麽爲什麽爲什麽爲什麽爲什麽爲什麽爲什麽爲什麽爲什麽爲什麽爲什麽爲什麽爲什麽爲什麽爲什麽爲什麽爲什麽爲什麽爲什麽爲什麽爲什麽爲什麽爲什麽爲什麽爲什麽爲什麽爲什麽爲什麽爲什麽爲什麽爲什麽爲什麽爲什麽爲什麽——

　　受到對方話音的影響，女孩不由自主望向了對方的面孔。

　　一樣的面容並沒有哪裡不同；除了——

　　雖然深沉得好像要把什麽吸納進去，卻還是有著明亮色彩的紫色眼睛，此刻空洞地瞪視著女孩的方向。

　　“你說，爲什麽呢？”

　　嘛，不是約好了一起出去的嗎。

　　不是約定的一定要出去的嗎。

　　還有那家馬卡龍很好吃的店，不一起去嗎。

　　不是說絕對要逃離這個奇怪的地方的嗎。

　　不是約好的……

　　奇怪的美術館，逃不出去。

　　奇怪的畫像，破壞不了。

　　奇怪的布偶，擺脫不掉。

　　奇怪的雕像，粉碎不能。

　　奇怪的奇怪的奇怪的奇怪的奇怪的奇怪的奇怪的奇怪的奇怪的奇怪的奇怪的奇怪的奇怪的奇怪的奇怪的奇怪的奇怪的奇怪的奇怪的奇怪的奇怪的奇怪的奇怪的奇怪的奇怪的奇怪的奇怪的奇怪的奇怪的奇怪的奇怪的奇怪的奇怪的奇怪的奇怪的奇怪的奇怪的奇怪的奇怪的奇怪的……

　　全部都是奇怪的東西——

　　被困在這奇怪的地方的，自己，也是奇怪的什麽東西吧？

　　混雜紛亂的思緒潮水般地湧入女孩的記憶，承受不了這突如其來衝擊的她，終於往後倒下，意識斷線。

　　平靜地坐在旁邊的男人想起了什麽似的，拉起手中的藍色布偶，輕輕地笑了：

　　“雖然伊芙醬說了很過分的話，但還是要好好和她相處哦！”

　　“畢竟——”男人望著地面上昏睡過去的女孩，臉上露出了親切的笑，“以後大家就要一直生活在一起了啊，對吧？”

　　咯咯的笑聲從走廊里傳向兩端，透過黑暗，直到很遠很遠的地方……

　　BE 2 【永遠在一起】完

　　B. “……接下來，要和她一起走嗎？”

　　—>【次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