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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番外之三 ...

  •   Bgm: 【钢琴向】Ib(恐怖美术馆)BGM组曲
      (B站:av298288)

      “咔哒”“咔哒”
      鞋子的后跟在空无一人的回廊里发出无法忽视的声响,隐约还有回音的感觉。
      她扶着墙壁,在昏暗的环境里不安地往前走着,走走停停。
      几米之外路的尽头就被黑色所笼罩,看不清究竟是什么。虽然迄今为止并没有奇怪的东西突然从角落或是暗处冒出来,但她还是不能完全排除掉那存在的可能性,只是小心翼翼地前行。
      走在这恍若没有尽头的漫长走廊里。

      一开始因为恐惧,并没有多余的精神观察周围的景象。但慢慢地,她也开始不自觉地留意起两旁墙壁上的装饰。
      隔上三五步就会出现的挂画有的大有的小,画面的内容也包罗万象:
      像是孩子涂鸦一般的蜡笔画,太阳歪歪扭扭的散发着光芒;
      好像是给贵妇人的画像,仪态端庄用色匀称满是富贵之气;
      还有绮丽精美的风景画作,描绘着湖边林间小屋的好景色;
      也有不怎么看得懂的抽象画,乱糟糟的线条和图形糅杂着。
      对比这画框下的文字描述,有时还是无法将画面的内容和文字的说明联系起来。幸而她也并非艺术鉴赏家,虽然看到这种差异会有所疑惑,但也没有到非弄清不可的地步。
      所以她只是这样一直地往前走着,将路旁所见的绘画和说明扫入眼中,又抛之脑后。
      究竟,路的尽头在哪里呢?

      她感觉自己已经走了很久很久,在这条笔直得连一个拐弯或是岔路口都没有的走廊里,已经过了有好几个小时了吧,还是说其实只有十几分钟呢?
      无从得知。身上唯一可以显示时间的手表早就停止的运转,指针仅仅空洞地指在下午四点十分的位置。
      在此之前的事情也记得不是很清楚:仿佛是看到了一幅有趣的画作,顺着美术馆的通道走过来。等反应过来时,已经身处在这个只有晦涩阴暗照明的奇怪走廊了。
      试着往回走,却一直在这条没有岔路的笔直走廊上行走。
      直到现在。
      好奇怪,这样绝对很奇怪吧。
      这么想着,却没有因此感到理应出现的无力和恐怖。
      就好像是,曾经经历过类似的事情,所以并不会因此而特别地害怕一样。
      真奇怪。
      她不算非常喜欢艺术。也没有和家人一起去美术馆的印象。
      就连这次,也是因为和人约好了要在这里见面所以才——

      她顿了一下脚步,差点被自己的脚磕得绊倒。
      (和谁,约好了,在这里见面?)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总感觉周围的灯光暗了一暗,几步外的黑暗又逼近了一点。
      想不起来,完全没有印象。
      虽然似乎是因为和某人的约定来到了这里,可是却怎么也想不起是跟谁约好了来着。
      大学的同学?小时候的朋友?还是说来这里玩的亲戚?
      越是努力去回想,就越发地头痛,大脑好像阻止着自己的回忆一样,非常不合作地用疼痛来抗议着。
      一边努力试图整理清楚自己的思绪,她一边继续往前走去。

      走廊两侧开始不时出现小小的木头矮桌,上面放着浅色的花瓶,里面没有水,也没有玫瑰。
      有时在左边,有时则在右边。
      她都仔细地去观察,甚至拿起花瓶来调查,花瓶里什么也没有,连硬币都没有。
      而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墙上的装饰画也开始有了愈来愈多的玫瑰。
      玫瑰装饰的画框,要不就干脆是玫瑰作为画面的主体,花团锦簇的占据了整幅画布。
      鲜艳得像血液一样的红玫瑰。
      艳丽得像阳光一样的黄玫瑰。
      瑰丽得像海水一样的蓝玫瑰。
      各式各样的花瓣散满了画面,丰富饱满得几乎溢出来。
      明明是异乎寻常的美丽图景,她却莫名地感到几乎要被花朵压迫到窒息。
      她闪开了目光,只是注视着地面,继续往前走去。

      陆续出现的花瓶里还是什么都没有。偶尔她以为瓶底还有一点清水,但倒过来的时候,就又什么都没有了。
      她知道这不可能是海市蜃楼,但她也不愿意承认这是自己的错觉。
      所以她只是继续沉默地往前走着。
      也不去看两侧的装饰画。
      布满了花瓣的画面现在已经变成了更抽象的作品,从明丽的颜色上还是看得出画面前景还是拥簇的花朵,但花朵的后面似乎有着什么东西。
      她希望只是自己多心了,那花朵背后的什么,并没有透过花朵在窥视着正在独自前行的自己。
      有个别时候,她感觉自己好像听到了什么,窸窸窣窣的,从花朵背后发出的声音。
      但再抬头的时候,又只剩下自己的呼吸和心跳声音。
      所以她只能让自己埋着头继续往前走。

      “和谁约好了在这里见面”这个问题已经不再困扰她了。
      她只是一味地往前走着,希望走到走廊的尽头,希望回到初始的起点。
      究竟,路的尽头在哪里呢?
      究竟,自己在走向何方呢?
      没有答案的问题只是自顾自地在她头脑中盘旋,上升,然后又下降。
      走到这条走廊的尽头就一定可以回去了吗?
      还是说,现在回头往回走还来得及?
      两种想法交织着,缠绕着,又彼此撕扯着,让她的头更加地痛。
      为了无视这种疼痛,她只能继续往前走,竭力让自己什么都别想地,继续往前走。

      终于,走廊的两侧再也没有出现过放着空花瓶的小矮桌了。
      她谨慎地抬眼瞟了一眼,暗色的墙壁上也没有挂着任何装饰画。
      十米,二十米,她默默地数着自己的步数,但两边再也没有看到任何多余的装饰物了。
      只有一路延伸到黑暗深处的朴素走廊,一直往前,往前。
      好像没有尽头。
      好像通往深海。
      她感到些微的呼吸困难,她希望这只是情绪紧张的错觉。
      她听着自己的脚步声在走廊里悄悄回荡着。
      “咔哒” “咔哒”
      “咔哒”“咔哒”“咔哒”
      然后,她觉得自己好像又听到了别的什么。停住脚步,她竖起耳朵仔细地分辨起来。
      很遥远的什么声音,仿佛从看不到内里的路的尽头传来。
      非常遥远,根本就听不清是什么,细微的,却又仿佛带着熟悉感觉的什么声音。
      她就那么站着听了好久,还是想不起来那是什么。
      最后一次往回看看身后,几步外的黑暗同样让她看不到来时的道路。
      好似因此而坚定了信心,她开始迈步,朝那个声音所在的路的尽头走去。

      事实上那声音要比她想象得来得近。
      走了大概十分钟的模样,她已经可以辨识出那其实应该是什么乐器在演奏乐曲发出的声响。虽说还有一段距离,仅有只言片语传过来,她还是注意地听了一会儿,但还是没听出来究竟演奏的是什么曲子。
      只是觉得那旋律似乎在哪里听过。
      她继续往前走着,依旧没有岔路的笔直走廊此刻因为有了断断续续的乐曲在前方作指引,不再显得如之前那般令人绝望。
      终于,她来到一扇门前,叮叮咚咚的琴声,正从虚掩的门后传来。
      站定在门前,听着门后流淌的乐曲,她半天没有动。
      她还是没有想起来这是首什么曲子,也不记得是在哪里曾经听到过。
      但就是对这轻柔又哀怨的调子无比地熟悉。
      直到这个时候,她终于有点想要回头走开的念头。
      ——一旦踏进了这扇门,就要有什么彻底被改变了。
      (这里不回头的话,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好像有某个声音这么对她说着。但当她扭头环顾时,什么人也没有。
      踏着乐曲的节奏,她拉开了门。

      钢琴的乐声骤然变响,在她耳畔回响着。
      里面的光线比起外面要强得多,逼得她不禁一时眯起了眼。
      等到视力恢复的时候,她才开始能够慢慢打量起房间的内部: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摆在入门没多远的三角钢琴,从这角度可以看到并没有人坐在琴凳上,而琴键只是兀自地弹奏着。
      兴许是一架可以自动演奏的钢琴吧。如此想着,她把视线转向了别处。
      呼吸在目光接触到“那个”的时候猛然停住。
      她感到两腿发软,但还是借着及时用旁边的矮桌支撑,没有倒下去。
      目光自然地瞥向桌面,上面小巧的花瓶里,插着一株枯萎的蓝色玫瑰。
      花瓶里面,没有水。
      干瘪皱缩的花瓣仿佛一碰就会掉落下来,实际上周围的桌面上也散落着好些枯萎的花瓣,发黑的青蓝色在米黄色的木纹上显得可怜而苍老。干枯的枝干上还挂着一两片毫无水分的叶子,叶片的边缘已经蜷曲起来,看不出本来的模样。
      没水的花瓶里,枯败的玫瑰兀自斜倚着,不知道已经枯死了多长时间。
      这幅景象让她一时没法移开目光,只是怔怔地注视着,脑子里什么在高声喧嚣着,头也因此疼得更厉害了。

      突然奏起另一首曲子的钢琴声把她拉回了现实,虽然换了个调子,但她还是无法挥去那种莫名的即视感。
      但她也因此回过神来,再度望向“那个”。
      ——和钢琴一样摆在一进门就可以轻易发现的位置,就像是故意摆在大厅中间的,如同人像的东西。
      说是人像并不贴切,因为那个身影被宽松的衣裳覆盖住,只从头冠和衣衫之间露出一点本体,但就连那个也在衣服的阴影下,看不太清楚。
      那个身影撑开着双手,好像在向前打开怀抱,迎接什么似的。
      但“那个”张开的双手,是亮得晃眼的白骨。
      她没有尖叫,也没有转身就跑。因为她不知道为什么,觉得自己曾经见过“那个”。
      明明是如此可怖的景象,明明是如此惊悚的场面,但她却从那个非人的迎接姿势里,感受到了别的一点什么。
      琴键轻快地跳动,仿佛在演奏活泼的舞曲。
      她视线的余光扫到“那个”的周围,是密密麻麻簇拥成团的花束,铺满了旁边的地面。黑的白的红的蓝的黄的粉的各种各样好似由纸张折叠而成的玫瑰花朵,嫌不够多一样地占据了“那个”的周围。
      是谁为“那个”留下的纪念吗?
      还是“那个”自己留下的思念呢?
      像是被什么所驱使着,她朝“那个”走去,脚步浮动,眼神空荡。

      在哪里见过呢?
      在哪里曾经见过似曾相识的一幕呢?
      曾经是谁那样向她伸开双臂,脸上带着安心的笑呢?
      ——枯萎的玫瑰,没水的花瓶,破旧的大衣,不曾停歇的琴声
      她向前伸出手去,想要触碰“那个”的指尖。冰冷的指骨让她畏缩了一下,但仅仅只是一下。
      因为下一刻她就定住了。
      并不是由于凉意而退缩了;而是在那一瞬间的接触中,似乎有什么通过触摸传达了过来。
      纷杂的记忆片段犹如漫天雪花一样纷纷扬扬地在她脑海中飘落,快乐的是赤红,悲伤的是蔚蓝,捉摸不定的是明黄,夹杂着绿色的嫉妒,棕色的沉重,灰色的空白,还有——
      黑色的死亡。
      (在哪里见过呢?)
      不就是在这里见过吗。
      (在哪里曾经见过似曾相识的一幕呢?)
      不就是在这里而已吗。
      (曾经是谁那样向她伸开双臂,脸上带着安心的笑呢?)
      不就是——

      她踮起脚尖,试图和“那个”的空洞眼窝平视:
      “我回来了。”
      吐出的字句轻得被掩盖在叮叮咚咚的琴声下面,她轻轻地弯起嘴角,小心翼翼地抱住“那个”。
      “Garry”

      琴声依旧不嫌疲累地流动着,将整个房间淹没的旋律曲折而忧伤。
      回去的门早已关闭,回去的路已不存在。
      因为,她已经不需要再回去了。

      【Ib-If 番外之三·死后的幽会·完】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番外之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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