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世尧》二表妹

38、 新仇旧恨

　　第十二章新仇旧恨

　　宫里，褚漓没有去跟别人一起过年守夜，他独自一个人留在尚阙，宫中过年一贯很热闹，可这热闹都不属于他，他给吟霜跟致远都放了假，让他们去宫里跟相熟的姐妹一起热闹下。
　　吟霜跟致远也没问问他要怎么办，便都走了。
　　褚漓一个人在尚阙，做了一天的吃食，他做了花生糖，不甜不腻的，做了金黄金黄的酥卷儿，做了桂香酥，磨了好喝的杏仁儿茶，往年，璟傲总是会缠着他做给他吃，可今年，璟傲不知道在哪里过年？可有人陪着他，他最是爱热闹的，他想吃的东西能不能吃得到？
　　夜里，褚漓走了出去，一个人站在尚阙的梨树下，那梨树已经光秃秃的了，不知道为什么，从璟傲走了后，今年这梨树并没有开花，那漫天白雪的美景，褚漓便也没再看到。
　　褚漓把所有东西都摆在了那棵梨树下，自言自语
　　“念然，这尚阙，只剩下我们两个人了，这里处处都是璟傲的味道，这些东西，也都是璟傲喜欢的，璟傲说，你是不会原谅我的，我自作主张让你待在这里，你还喜欢吗？我们两个一起在这里等着璟傲。今夜，是大年夜，往年，你都是怎么过的？我都是跟璟傲一起呢，他像个小孩子一样，有热闹就会很高兴，可我都不开心呢，我想回去陪我娘守夜的。今晚这漫天烟火，都不属于我，你说，今夜，璟傲在哪里啊？”
　　褚漓开始不停的往嘴里塞着桂香酥，直塞到捂着心口不停的吐。

　　璟傲跟墨瑄两个人来到无字碑那里，墨瑄把吃的一点点摆开，然后跪在那里一边烧纸一边听璟傲一人唠叨
　　“爹，岳父大人，念然，倪殇，你们四个干嘛呢？打麻将呢吧？我跟娘子看你们来了，来陪你们守夜过年，我娘子做了好吃的孝敬你们了，我娘子，手艺一般，可他做的很用心，你们将就着吃吧。”
　　墨瑄凉凉的看了璟傲一眼，璟傲马上重说。
　　“我可喜欢我娘子做的饭了，我们两个，过得很好，爹你放心吧。岳父大人，我对娘子也挺好的，你要保佑我让我威风不减呐。。。。”
　　他有感觉到墨瑄那锐利的眼光，又说
　　“念然，倪殇，你们两个遇到合适的人了吗？遇到了，要看看清楚，莫要再。。。。诶，我也不知道要说什么了，我们还是喝一杯吧。”
　　璟傲说完把一杯酒倒在了地上，他有些说不下去了，他有点想他们了。
　　家家户户都在放炮仗，热热闹闹的，两个人什么也没做没做，只是靠在一起看着山下，这种日子安静而满足，希望此生就如此了吧。
　　当然璟傲是不满足的，他把头放在了墨瑄的肩头，可想想又觉得不对，又抬起来，把墨瑄的脑袋按在他的肩膀上，然后还得意的傻笑。
　　“娘子，我爱你。”
　　“啊？”
　　“别装没听到。”
　　“相公，我更爱你。”
　　“乖。”
　　可是没一会儿，他们似乎看到了漫天的火光。
　　璟傲皱起了眉头，问
　　“怎么着火了啊？是不是我们的村子？”
　　墨瑄也皱眉看看，然后猛地跳起来，拉着璟傲就往山下狂奔。
　　这里比较偏僻，他们已经一路狂奔了，可等璟傲跟墨瑄到了村子，村子已经满目疮痍了，到处是断壁残垣，火光冲天，似乎已经着了很久，他们的房子，他们邻居的房子全部成了一片火海。
　　璟傲站住了，他不敢往前走了，他怕，他怕看到什么他接受不了是事实。
　　墨瑄冲了过去，不一会儿便出来了，也是满脸的激愤，他看了看面怀期待的璟傲，还是冲他摇摇头。，犹豫着说
　　“应该是被杀了后，才放火烧的村子。”
　　璟傲闭上眼睛，一下子跪在了地上，李婶，李叔，李婶的儿子媳妇儿，还有那个刚刚半岁的孩子，周哥周嫂，还有他们才7岁大的儿子。他们只是普通老百姓，连家财都没有，他们能招来什么祸事，这场灭顶之灾一定是他带给他们的。
　　为什么，为什么啊，我已经决定忘记，我已经决定什么都不想，我已经决定隐居，今生再不踏出此地，你们骗我欺我，我可以原谅你们，你们夺我伊祁家的江山，我也可以原谅你们，甚至你们杀我父王，我也可以忘记仇恨，可是为什么你们要赶尽杀绝，为什么要杀这么多无辜的人？人命在你们眼里，到底算什么啊？
　　璟傲一步步朝前走着，他想看看他们，看看那些无条件对他好的人，看看那些萍水相逢的人，那些对他百般照顾的人，看看那些为了他而丧命的人。。。。。。
　　他一步步走着，那些人，明明早上还好好的呀，早上还在贴着春联，做着年夜饭，刚刚还在放着炮仗，还在计划着来年，转眼间便化为灰烬。。。。。。
　　璟傲一惊，他一下子跌坐在地上，春联，春联，拓跋褚漓太了解他的字体了，是他在镇子上写的那些春联，暴漏了他的藏身之处，是他太不小心了，这场祸事，是他带给他们的。
　　璟傲摔倒在地上，他的手似乎摸到了什么，他低头看着，手上都是血，再看，他看到了李婶，那个像他娘一样唠叨他的人，李婶的身体被倒塌的梁子压着，璟傲爬过去，用手去搬那还冒着烟的木梁，墨瑄看到璟傲的双手都被烧伤了，便过去拉他，璟傲挣扎着，墨瑄便抱着他的头，他终于大声的哭出来了，他抱着头，整个身子都弓成一团，哭的歇斯底里。新仇旧恨一起涌上心头。
　　璟傲不知道哭了多久，终于抬起头，对着夜空嘶声的喊着
　　“我要报仇，啊。。。。。。啊。。。拓跋褚漓，我要亲手杀了你。。。。。。”
　　这时，墨瑄似乎听到有断断续续的哭声，墨瑄顺着声音找去，声音应该在一口倒扣的水缸中，而且这水缸的地步还垫着一个小小的石子，给这个孩子留够了呼吸用的空气。
　　墨瑄赶紧掀开水缸，他不由得露出一丝笑容，抱出里面的小孩子，果然是祈安，这是今晚不幸中的大幸了，这个命大的婴儿居然可以保住性命，看来不知道是他的哪个亲人，把他藏到这里，给了他死里逃生的希望。
　　璟傲一直坐在那里，任墨瑄说什么，他都没什么反应。墨瑄从未见过这样的璟傲，璟傲眼光有些骇人。
　　这时，墨瑄怀中的祈安开始大哭，墨瑄知道他应该是饿了，但是他们不知道还有什么能给他吃，急的墨瑄不知所措，那孩子哭得小脸都憋青了，墨瑄又觉心痛，他咬咬牙，伸出一根手指，咬破，放到婴儿口中，好一会儿，祈安终于不哭了，在墨瑄怀中沉沉的睡去。
　　还是婴儿好，有吃有睡便好，他便还不知道，只一夜之间，他便成了无父无母的孤儿了。
　　墨瑄也不明白，他们只是想过与世无争的生活，都不行吗？
　　许久，璟傲看了看墨瑄心疼的眼神，站起来，扶起墨瑄说
　　“我们走吧。”
　　墨瑄忍不住问他
　　“去哪里？”
　　璟傲说
　　“去找我娘。”
　　墨瑄没问，他知道璟傲的心中已经有了他的主意，他知道，郁琛曾经跟璟傲聊天的时候说过他娘是个武功高强的人，很有本事。他知道，璟傲或者想去学本事报仇。
　　墨瑄抱着祈安，默默的跟在璟傲身后，祈安不知道何时醒了，朝着墨瑄不停的笑，小手一直抓着墨瑄的衣服，墨瑄心中一痛。
　　璟傲回过身来，接过祈安，边走边说
　　“墨瑄，从此以后，便是我们一家三口相依为命了。我还记得，我许你的前世今生用不阔别，可是以后怕是再无半分安宁，你，还愿不愿意，跟着我？”
　　墨瑄伸手一手抱过祈安，一手牵起璟傲的手，说
　　“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璟傲擦擦墨瑄脸上的灰说
　　“你是我的人，我会一辈子对你好。”
　　璟傲的手比墨瑄的脸更脏，墨瑄拿着璟傲的手，看他手心上的烧伤，心痛的不得了。
　　可这伤，算得了什么，我心中的伤，更痛。
　　可要去见他娘，也不是那么容易，首先，他们就得先出城。
　　大尧已经改朝换代大半年了，这几个月，璟傲第一次回到尧都，现在改叫做金都了，街上四处肃穆，百姓很少交谈，他知道，这也很正常，刚刚改朝换代，百姓有时一时还改不过习惯，所以就尽量不开口，怕说错话。
　　这时，有人喊
　　“让开让开让开。”
　　璟傲没动，墨瑄赶紧拉着璟傲站到路边，旁边的人都跪下了，璟傲还是站着，他双眼冒火的看着过来的一队士兵，握紧了双拳。
　　墨瑄拉着他跪了下来并按下了他高昂着的头，他们此刻还带着孩子，他一个人没有把握让他们三人都平安无事。
　　一队拓跋士兵耀武扬威的走过，一个人骑在马上，看打扮官职不小，可后面还有一顶软轿，不知道轿中做的是何人。
　　这时，一个小孩儿冲了出来，惊了马，眼看要被马蹄踏到，可是那些士兵根本无动于衷，璟傲飞身出去，从马蹄下救出了那个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