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一章 凰脂劫（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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眉予微微抬起赤舞的脑袋，一手捏着她的下巴让她把嘴巴张开，将挽香丸放到她嘴里，喂她喝下一口水。
这一系列动作是如此温情款款，就像对待她的亲生女儿般，呵护有加。然而，眉予看着赤舞时，眼神中的情绪总是非常复杂，除了疼爱，还有些不忍的残忍。无人能猜得出这些情绪的来由。
眉予轻轻放下赤舞的脑袋，让她重新躺好。然后掏出白色的丝绸手绢在床前的那盘温水中浸湿，拧干，温柔地擦拭赤舞嘴角残留的血迹、满脸的泪痕、略微狼狈的颈项和双手……
清洁完后，她走到赤舞的衣柜前，踌躇了一下，抬起手打开衣柜，入眼的是满柜子的艳红。眉予惊得倒吸了一口气。
眉予虽看着赤舞他们长大，但却极少过问这几个小孩的私生活，他们的生活起居都是由芜魂和四个丫鬟照顾着。自然，她也从未打开过赤舞的衣柜，甚至没有好好看过赤舞的房间，当然会被这一柜的红色吓到了。
惊讶之余，她又不满地皱了下眉头，咕哝道：“都这么大了还不会叠衣服，如此乱七八糟的成何体统！丫头们平日里也太会偷懒了。”
她一脸无奈地翻找了一下衣服，越看那些皱巴巴的衣服，眉头皱得越紧。她好不容易挑到了一套稍微顺眼，长舒了一口气，又在一个小柜子里拿出一个红色肚兜，转身回到床边，帮赤舞换上干净的衣物。
“这，可能是我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为你做这些事。我作为姨娘的情分，也该结束了。”
眉予眼神复杂地凝视着赤舞，良久后，她收回视线，又换回了毫无表情的面容，阴沉着脸走到门口，将门打开，无视那几张紧张的面孔，她径直向前走去，扔下一句话：“好生照顾着小姐。兮儿，柏儿，随我来。”
“是。”丫鬟们作揖应道。
墨兮与东方柏对视一眼，然后下意识望进屋内一眼，随即头也不回地跟随眉予而去。
东方柏在原地驻足好一会儿，满眼担忧地向屋内张望，无奈之下只好向丫鬟们郑重交代道：“务必照顾好小姐，小姐一有动静，马上过来通知我。”
“明白，东方少爷请安心吧。”
东方柏又望了望屋内，几步一回头地追墨兮而去。
“东方少爷真有心，对小姐真好。”临冬痴痴地望着东方柏的背影，羡慕地说道。
“这句话你都念叨了十几年了，真不嫌烦啊？”若秋捉弄地啐她一口。
“羡慕也没用，还是安守本分的最为实在。”映春说道。
“管她老娘嫁给谁，男未婚女未嫁，花落谁家仍未可知呢。”临冬赌气道。
“那又如何？难不成你想抢人啊？小姐平日里待我们不薄，万万不可动歪念头。”映春忍不住嗤笑道，“你这小脾气该改改了，梅庄倒养得你单纯得忘记本分了。若在外面呀，你那口不遮拦的快嘴早就让你死上一万遍了。”
“姐姐莫急着挤兑我，我虽长了一身缺点，但我偏就爱极了这一难得的优点，有一说一，不藏着掖着。相比那些深藏不露的人，我可实在多了。”临冬挑了一下眉头瞟向半夏。
其他俩人也看向半夏，映春面不改色，若秋却拿起手绢捂着嘴巴轻笑几声，闪烁眼波中藏不住雀跃的玩弄。
半夏警惕地挺直了后背，嗔怪道：“都看着我作甚？真该剪了你这小坯子的毒舌头。你快人快语，怎不去跟东方少爷表白？”
“我，我……”临冬吱唔了半天，都憋不出下半句，粉嫩的脸蛋儿此刻更显娇艳，可爱至极。
映春和若秋看到临冬的焦急模样，皆忍俊不禁，噗嗤大笑起来。连半夏也再难假装生气，用手绢捂着小嘴，也嗤嗤地笑了起来。
笑了好一阵后，映春首先反应过来，大叫道：“哎呀！糟了，倒把小姐忘在一边了。”
“快！快！进屋看看。”
她们平复了情绪，推搡着走进赤舞的房间。看到赤舞还未醒来，依旧平稳地睡着，她们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映月湖波光粼粼。湖畔的凉亭中，眉予凭栏而立，湖水摇曳着那曼妙的身姿，绝美的容颜。她虽年有三十三，可却风韵犹存，肤如凝脂，吹弹可破，依旧美得摄人心魂。若不是看到她的眼神和神情，以及为人处事的沉稳持重，妙龄女子这等称赞也只会贬低了她的美貌而已。
“绝代有佳人，幽居在深谷”是对她最贴切的赞誉。
两个十六岁的男子跟上来，走进凉亭，在她身后三米的距离外停下脚步，望着她的背影，又相互对视了一眼。
“娘亲。”
“庄主。”
两个男子同时礼貌可嘉地问候道。
眉予闻言后转身，用审视的眼神看着眼前的墨兮和东方柏。他们被她的眼神看得发悚，心虚地动了动身子。
“舞儿怎会落得如此狼狈？你们，竟敢隐瞒我？”眉予面色愠怒地质问道。
“庄主……”
东方柏急着辩解，墨兮却抢过话头，不急不缓地反问道：“她有没有怎么样？”
眉予与自己的亲生儿子冰冷对视，沉默中相互对峙，最后，眉予终于首先妥协，语气中的愤怒变成了一种无奈：“幸好没事，要不然我们几个人的性命都抵不上舞儿的命。”
“何出此言？”东方柏疑惑不解。
“日后，你们自会明白。”眉予又背过身去，微微仰头望天问，“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墨兮只是皱着眉头沉思，没有任何动作，眼神如利剑般审视着眉予的背影。东方柏看了看墨兮，又望了望眉予，无法理解这对娘儿俩之间怎么会存在如此大的隔阂，从小到大他俩就不停地猜测甚至怀疑对方，完全不存在信任这回事。东方柏最受不了这种莫名其妙的尴尬，于是将那几天发生的事娓娓道来。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一章 凰脂劫（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