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辣是痛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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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盟吸溜吸溜的坐在厨房椅子上吃完一碗粉丝，意犹未尽。头顶是厨房昏黄的老式吊灯，还在一摇一摇的。面前的碗里只剩下汤和残渣，汤面上浮着一层厚厚的油。
他没注意到睡在沙发上的黑眼镜早就醒了，并且透过墨镜在盯着他看。
王盟把剩下的汤喝了半碗，用手擦了擦嘴角的汤渍，顺势头往身后黑眼镜的方向看去，发现那人早就醒了。黑眼镜还一边笑着一边朝王盟挥手，一副领导人检阅的样子。
“嗨，”王盟说，其实他心里既惊讶又尴尬，正想找个话题岔开，于是跟着挥了挥手，“再来一碗。”
说实话王盟挺脱线的，是个实实在在的市民阶层。
“没饭了，你把我的那份吃了。”黑眼镜指了指碗，“吃方便粉丝对身体不好，下回还是做点实在的，就是下碗面条也行。”
“方便面可以么？”王盟又问道，他显然不死心，也懒得做。
“不行。”黑眼镜晃晃手指，一边笑一边说，“身体要紧。要是你哪天吃死了怎么办？这账还得算在我头上，而且要是你死了我可就暴露了，雷子还得跟在我屁股后头抓我。”他发现王盟就跟小毛孩似的，和你讨价还价钻空子……某种程度上有点像家庭妇女。
王盟叹了口气，走到水池边上洗碗，还一边抱怨，“你还经常吃压缩饼干和罐头……倒要求起我来了。”
“我那是没办法的办法。”黑眼镜比划着，不知什么时候又叼了跟烟，“难道你家搁斗里给我做满汉全席？”
王盟想了想，正色道：“这是不可能的。”说着就把碗塞进柜里，然后走到黑眼镜身旁坐下。
黑眼镜就想，这家伙总算能听进去了。但他没注意王盟的下一句话：“满汉全席我根本不会做。”王盟一边摇头一边说着，自以为占了上风，心里面还是有点小得意的。
但是王盟随即发现在肩膀上被人按了很重的力道，然后发现黑眼镜盯着他，面色不善的样子。
“你这……嘶……”
黑眼镜手上的力道加剧了，虽然脸上还留有笑意，但王盟只觉得他笑得有点吓人。黑眼镜扳着王盟的肩膀，“这事你得听我的，小伙计，你可得听好了。”他在王盟耳边说着。
“唉，啊哈。”王盟嘴角有点抽。
然后就结束了。
黑眼镜从这件事的回忆中脱出来，看了看眼前那一片狼藉，心里想着现在终于清净了。
刚才的回忆是很长时间以前，王盟比现在还缺心眼的时候发生的事情。
眼前横七竖八倒着几个人，都昏过去了。黑眼镜力道下得挺重，这些人醒来以后估计都得在家躺上几天。
对了，靠着墙坐地上死挺的那个是王盟，想来是刚才被揍发懵了，脑子里跟一团浆糊似的。但这并不是黑眼镜揍的，虽然黑眼镜曾经把王盟揍得比现在还惨——并导致了王盟哼哼唧唧喊疼，跟吴邪请假的故事，当然最终结果是扣工资。话再说回来，王盟确确实实是替他老板吴邪办事来的，酒过三巡那帮龟孙子就开始显露出真正的目的了，王盟自然是按照吴邪吩咐的回答他们。然后没谈拢，王盟一喝多了二势单力薄，最后就靠在墙边半死不活。
现下是在一个酒店的包间里，外面人多眼杂，里面隔音效果好。
其实黑眼镜也纳闷了，本来吴邪找了道上的人联系他说要在这间包房见面，怎么推门进来就变成群殴现场，原本要来的吴邪却变成王盟。王盟也是吴邪手底下的人，难道换成王盟接头了？黑眼镜想。
总之这帮人被黑眼镜撂倒之后，包间里就清净了。王盟的脸色惨白惨白的，他喝完酒就是这样。
黑眼镜抬起软得跟摊烂泥似的王盟，把王盟一条胳膊横在肩上，俩人勾肩搭背跟好兄弟一样出去了。真别说，王盟就这德行了还能走道。
出门遇见一服务员，黑眼镜就装得挺正经的，说我这兄弟喝多了，能麻烦拿点水来？
虽然水被黑眼镜自己给喝了。他觉得自己最好还是先联系上吴邪，问究竟怎么回事。正想着呢，就感觉有什么东西震动，顺着感觉摸过去，他从王盟裤兜里摸出一只黑色的手机。看来电显示，应该是吴邪。
“王盟？”吴邪在电话对面说了个疑问句，一般来说他一接电话就能听见王盟喊老板，这次却变成了沉默。
“嘿，”黑眼镜听到电话对面的声音，语气轻佻了许多，“小三爷好久不见。”
吴邪听完之后有些迟疑，“把电话给他，我跟王盟说两句。”
“这有困难，”黑眼镜答道，手里也没闲着，托着王盟往外面走，“你伙计让人打晕了。”他并不急着走出去，因为包间门锁让他弄坏了打不开，他对那些人下手的力道掌握得很好，估计那些人现在没一个醒着。
“究竟怎么回事？”
“不知道，见的时候就被人打晕了。”黑眼镜回答得干脆。
接下来就是几句可有可无了废话了，吴邪让黑眼镜把王盟送回家，剩下的事情第二天再说。
之后遇见出租车司机和小区看门大爷的时候，黑眼镜也说的是，我朋友喝多了云云。
上回这俩人勾肩搭背好丽友都不知道是多久以前的事情了。还是因为晚上吃大排档的时候王盟喝多了，后来被黑眼镜扛回去的时候王盟还说什么我想跟你过一辈子。
黑眼镜摇摇头，觉得自己抽风了，大半夜的还能想起这些没用的事情。
王盟家住的是十多年的老房子，虽然小区有门卫看门，但那就是个摆设。除了步行道两旁和每个单元门口能亮着一盏昏黄的灯外，其他地方几乎都是暗的。现在是秋天，在这种古旧的小区里大半夜的基本上都没人外出。正是月黑风高夜，杀人放火行凶作恶的好时候。
老房子的楼道很窄，勉强能容下两人通过，黑眼镜就带着走路踉踉跄跄的王盟上楼，嘴里依旧念叨着你下回少喝点。老式住宅的隔音效果一般不太好，但至少不是几年就墙体开裂的豆腐渣工程。黑眼镜那一身打扮再配上似笑非笑的表情，极易吓到小朋友和心脏不好的大爷大妈，所以撒烟雾弹这种保护工作还是要做的。
——只是带着喝多的朋友回家，让别人少起点疑心。
王盟喝多了脑子昏昏沉沉的，不爱动地方就往旁边一靠。黑眼镜觉得累得慌，自己还不如去扛面袋子，索性就从勾肩搭背变成送米面的小工扛法直接把整个人扛在肩上，走路倒更快了。
黑眼镜上了几层楼，王盟一直头朝下差点没吐出来。终于在最后，黑眼镜把王盟家门打开，直接把人放到客厅沙发上。
妥了。
王盟的脸色依旧惨白。黑眼镜去弄了一杯蜂蜜水喂王盟喝了。王盟那小子在这种时刻还挺听话的，想必即使脑子不好使的时候也知道不能被呛着了。一边想着一边就把王盟的黑外套脱下来盖在他身上，黑眼镜仔细一看，王盟真的是瘦了，眼底还泛着淡淡的青色，不知道是没睡好还是被人打的。
冰箱上放着一大摞旧报纸，还有几张附近餐馆的宣传单。虽然现在不早了，但还是有营业的餐馆，这感情好啊，直接叫外卖吧。
黑眼镜把放在自己兜里的沉甸甸的东西拿出来，是王盟的手机。
王盟的手机是一台诺基亚，可当暗器可砸核桃，实乃多位一体居家必备机种。
最重要的是耐用且省钱，符合王盟的个人爱好。
可重点不是这个。
黑眼镜去阳台边上打电话各要了一份面条和炒饭，想了想又加了一份面条。他说话的声音不大，报上了具体地址，打的时候回头瞟了几眼王盟。
那小子活得好好的，似乎快醒了。
不多睡会？
他轻手轻脚的从厨房搬了个凳子，坐在王盟对面。
黑眼镜想了想，今天好像有点不对劲，又说不太明白。他把最近几天的事情都好好想了想，发现了一个有些反常的人：吴邪。
吴邪让黑眼镜把王盟送回家的时候根本没提他家住哪，吴邪应该是某一时刻知道了黑眼镜和王盟关系不简单。或许这次就是一个证实，黑眼镜正好上套了。当然，黑眼镜知道今天饭局上揍王盟的那帮人的底细的，跟吴邪的关系并不算好，八成也就是这个缘故吴邪才让王盟替他来——总之被打的不是吴邪就是了。
好吧，吴邪你赢了。
这时候王盟那小子睁开眼，有点迷糊的看着眼前的人，心说这不是做梦吧，梦里还能见到这戴眼镜的家伙真是人生一大败笔。
打破这二位大眼瞪小眼的是一通电话，送餐的人打来的。
王盟被手机铃声彻底弄醒了。黑眼镜接电话就听见送餐员中气十足的声音，说是晚上太黑，找不到老式小区的门牌号。黑眼镜就说，你到小区门口等我，我带钱下去找你。
黑眼镜拿着手机下楼了，临走之前对王盟说，坐着等我。
王盟也听话，估摸着酒劲还没下去，心里想的是这梦也太磨叽了，怎么还不醒。
黑眼镜到小区门口的时候看见送餐员正跟看门大爷聊得不错呢，大爷拿着个手电筒，送餐员推着个电动车。黑眼镜把账结了看着送餐员骑着车走了。然后黑眼镜跟大爷说，天挺凉的，大爷这面条送你。看门的大爷就说不用，晚上吃过饭了。
您一个人不容易，面条热乎着，您就吃了吧。
我这老头子哪好意思白吃你东西。
那……您就帮我个忙。
行，你说吧。
我那朋友……他一个人住这儿，就麻烦您多照顾照顾。
你是说王盟？
对，没错。您认识？
何止认识啊。我看着那小子在这里好几年了，你我也见过几次，就是没见过你们一起来。
我工作忙，不能常来看。他压力挺大的您多开导他。
这没问题。
还有一件事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你就说吧，老头我听着，能帮得上忙的地方你尽管开口。
我来这的事情您别跟任何人说，真的。
这？你这是……
我啊，我是地下工作者，不方便。也怕给你们麻烦。
呦，搞地下的，这活危险啊，整天跟犯罪分子打交道。放心吧，没问题。对了，年轻人的多小心点。
那真就谢谢您了。
没事没事。
黑眼镜跟大爷寒暄完，拎着吃的上楼。打开门就见王盟正襟危坐一脸严肃的样子，黑眼镜就乐了。“嗨。”见王盟盯着他不说话，就又加了一句：“王盟你干啥呢？”
“那你呢？”王盟说，疑惑中带着警惕。
“买东西去了，你不饿？”黑眼镜见王盟不说话，就知道自己猜对了。“看，还是饿了吧。”
“你为什么来这？”
“你以为我愿意来？”黑眼镜笑了，很安静的笑了，表情有些戏谑，“你老板让我来的。”这意思就是说，王盟你这家伙让你老板耍了吧，还成天话里一口一个老板。
王盟低下头，客厅里的日光灯比厨房的亮多了，黑眼镜能很清楚的看到王盟的表情有些纠结。
“面给你，吃点清淡的。”黑眼镜把面的过去，居高临下的看着王盟，“别胡思乱想。我那份是青椒肉丝炒饭，放辣的。”心里想的却是，王盟你还是太年轻，没有你老板那段位。
王盟没有接过来。
黑眼镜把手机和家门钥匙递过去，“今天具体的你问吴邪吧。手机从你兜里拿的，钥匙是老地方找的，现在都还你。”
“你……”
“你什么你的，快把面吃了。我吃完饭就走。”
【End】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辣是痛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