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我赛的不是马 我感觉此时 ...
-
被子紧紧裹着我娇小的身躯,我却感觉如置身冰窖。这夜,我梦到自己光着脚行走在一片覆盖着苍茫白雪的大地上,走啊走,似乎永远走不到尽头……
“小姐,快起床啦,小姐——”
谁在推我,难道又快迟到了吗?可是,闹钟怎么没响呢?
我睁开一只眼睛,一张秀气的脸进入我的视线。“铃铛,出什么事了?”我咕哝了一句,正欲翻身寻个舒服姿势,再会周公。
“小姐,已是卯时三刻了,辰时就要出发了。”她急得语带哭腔。
出发?出发!我仿佛被人当头泼下一盆凉水,马上清醒了。昨个皇上的话,又在耳畔响起。我不大情愿地从床上坐了起来,任由她帮我穿上一件桃红的夹袄。
未及,便有婆子打了水来,铃铛和一个丫头服侍我洗完脸、漱完口、吃过早饭,已快到辰时了。曹氏亲自送我和铃铛到大门口,一路叮嘱我入宫事宜,我不住点头,却心不在焉地想,这一路该如何摆脱保成的魔爪,保住我“抢”来的玉佩。
门口停了一长排马车,远远望不到头。保成恭敬地站在皇上身边,皇上正不知和曹老爷在说着什么。
有婆子把我抱上了其中的一辆马车,铃铛也随后钻了进来,掀起了一半门帘,此时门帘外的曹氏正由两个婢女搀扶着,她眼中含着泪,望着我。我心中一酸,真是可怜天下父母心啊,这康熙皇帝也真是的,他不是子嗣最多了吗,为何偏要抢别人的女儿来养。
“娘,你要保重身体,葭雨会好好照顾自己的。”曹氏听到我的话,似有些意外,泪水夺眶而出,她忙用帕子拭了去。
————
过了大约一盏茶的时间,马车便缓缓行了开来。我闲着无聊,便和铃铛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起来。
“铃铛,我以前是什么样的?”
“小姐一直待奴婢极好,有时候,脾气虽大些,但谁家小姐能没个脾气。”这话倒是说得婉转,可见这曹葭雨八成是个恃宠而骄的主,要不怎么把自己的名字说改便改了。
“那爹娘和兄弟姐妹们待我如何?”
铃铛思索了一会儿,“老爷太太是很疼小姐的,小姐平时爱吃什么想要什么,他们都随着小姐。兄弟姐妹们都还小,不常在一处玩,但见了也是极好的。”
我点点头,欲再问,却觉得有些头晕恶心,便不再说话。
马车又颠簸了几个时辰,我胃里早已翻江倒海,“哇——”我忙掀开小窗上的帘子,吐了个昏天黑地。
我头紧紧贴着车厢上,兀自喘息着,铃铛用帕子帮我抹掉了嘴上的腌臜物。
“哇——”我干呕一声,能吐得都被我吐光了。我心中正在踌躇这小身板这么吐下去只怕到了北京城也虚脱了,马车突然停了下来。
不一会,门帘也被掀了起来,露出了我最怕看到的那张脸。
“小丫头,要不要和我去骑马?”他眨眨眼睛,精光一闪而过。
我白了他一眼,知道他也没安什么好心。
“骑着马,吹吹风,赏赏景就不会吐了。”他又眨眨眼睛,露出一副惬意的样子。
为了我的生命着想,我只好接受了他的请求,由他把我抱到了马上。坐在高高的马背上,我下意识地往保成怀里缩,一只手还从后面紧紧抓着他的衣裳,深怕一个重心不稳,一头栽了下去。
“汉家的女娃,真是没用。”一个人驾着马,在经过我们身边时,冷冷地丢下一句话。我仔细看去,竟是家中见到的那个大约十七岁的少年,想必也是为皇子。
“你不要难过,大哥精通骑射,自比寻常人要强得多。”保成的声音被风柔柔地吹进了我的耳中。
“没什么,早晚有一天,我会让他知道他看错了。”我淡淡地说,心想,你不就是生在古代,有机会学嘛,有什么可得意的。
“小丫头,那个,你还难受吗?”保成殷勤地问。
“不难受了,多谢你了。”
“那个,可以把玉佩还我了吗?”我说嘛,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原来是惦记着我手中的玉佩。
“不可以。”
“你这丫头,怎地这般不讲理,那玉佩是皇阿玛赐给我的。”
他声音虽高了些,却没有怒气。
没有这玉佩,我该如何回家?虽然现在还没想出办法,但我确信,没它定是不能回去的。
“你要怎样,才能把玉佩给我。”
我认真想了一会,才道:“除非你答应,路上借我玩着,回宫后,我想玩,你也得随时送来。”
他沉吟了一会,补充道:“你别给我弄坏了,玩也不是不可以。”我心中窃喜,闻着初春的花香草香,顿觉神清气爽。
一连十几天,我交替着坐马车骑马,身子舒服了许多,但更舒服的是我的心,因为我终于搞定了玉佩的事。
一日,我们和保成骑在马上,据他说,距离北京城已不过十里地了。
“哼”,伴随着一声冷哼,我们的马再一次被那少年超了去。我望着他得意的背影,压抑了十几日的小火苗噌地蹿了上来,又或者,积累了十几日的无聊终于将我的本性逼了出来。
我眼睛溜地一转,用极为温柔的声音对保成说:“保成,你的马术应该不比他差吧?!”
“那是自然。”保成语音轻快,无形中却助长了我打小算盘的气焰。
“我不信,我看你大哥一副踌躇满志的样子,比你可威风多了。”
“所以呢?”
“所以你不应该证明一下你自己,让他也收敛一下?”我感觉此时的自己,像极了伊甸园中诱惑夏娃偷吃禁果的那条蛇。
“你确定?”
“我当然确定。”我一边说,一边重重地点头。头还没点完,马就像一支离弦的箭一般飞射而出,我身子后仰,腿下意识地夹紧了马肚,心中却隐隐兴奋起来。耳边呼呼生风,身边的景物飞快地向后撤去,一切的一起是那么美妙,像极了倒带的人生。
前方的少年,听见马蹄声,回头看了一眼。他眼中寒光一闪,随即催马飞奔起来。没有人下战书,但是一场激烈的赛马就这样开始了。因为少年反应得快,所以我和保成的马始终落后他半个马身。我的脸被风刮地生疼,嘴上却不住地催促着:“快些,再快些。”
不知过了多久,前方的少年一手亮起一块金光闪闪的物什,当先驾马冲进了城门,城外的驻守官兵一愣神间,保成的马也冲了进去。
北京城中,街道宽阔平坦,路上的行人听到马蹄声便忙往路边跑去,自动让出一条路来。远远瞧见,前方几个小孩正蹲在地下,不知玩什么玩得格外起劲,竟丝毫没有发现这从天而降的危险。街道两边的传来各种惊呼,连我这个马上的人也不由地倒吸了一口冷气。只觉保成臂上的肌肉一紧,我顺势身子前倾,就在距离那群孩子还有几步远的时候,马被他硬生生地勒住了,兀自在原地喷着气。此时,前方的马腾空而起,眨眼间,从孩子们的头顶掠了过去,向前方跑了几步。少年勒住马,马嘶洪亮,似乎在宣告着主人的胜利。趁着这个空隙,早有父母把路中间的孩子夹在腋下,跑到了路边。
“大哥好骑术,小弟佩服。”保成道,我却有些不以为然。刚才那一幕是多么凶险,在那样的情况下,不思救人,却还记着输赢的人,未免有些不择手段了。
那少年冷冷地看了我们一眼,目光中有不屑,但却少了许多初见他时的那种傲慢。他正欲开头说什么,身后传来一阵马蹄声,紧接着一个身着黄衣的侍卫翻身下马,脸上的焦急难以掩饰。
“二位爷不要再比了,皇上生了好大的气,命二位爷火速回宫,不要再意气用事。”
听了这话,我的心一沉。光顾着自己解闷斗气了,竟忘了此时我还在清朝这个无比重要的大前提了,我偷偷看着身边的两个少年,他们的表情虽然还算淡定,但是眼睛中那丝若有若无的担忧却无情地出卖了他们。
要是皇上知道,是我从中作梗,挑起这场比试,不知道他会怎么处置我呢?我忧心忡忡地坐在保成马上,第一次真正开始审视我穿越到清朝这个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