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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重来一次的生命里,还会不会有你存在
但我想,假如你和我一样,还活在这世上的某一个地方,和我一样,还在迫切地寻找着那个曾属于我们的角落
那么来吧,如同曾经镌刻在银色宝剑上的诺言
你知道,我会一直在那里等你
霍格沃兹
——记着,那是我们永远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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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共是182英镑,这是您的书,这是找零。谢谢惠顾!”
帮助店里最后一名客人将书籍包装完毕,目送客人出了门,哈利长吁了一口气,看看墙上的挂表,5点半,不早不晚。
“那么,我先走了,格里太太。”他弯下腰打开柜台里的小隔板,拿了放在其中的手袋,朝窝在角落埋头读书的老板打了个招呼,“周末愉快。”
“有约会?我猜又是那位……波奇斯小姐?”聚精会神的妇人抬眼,透过茶色的半月眼镜,浅绿色的眼睛饶有兴致的看着他,“快去吧,这些留着,小雷诺德会帮我收拾好的。嘿!好运,年轻人!”
“谢谢,回见。”哈利垂下眼,笑着摆摆手,不置一词,转身出了门。
脸上的微笑在跨出门槛的刹那消隐无踪——他不喜欢格里太太这样的眼神,那总会迫使他想起某些已经渐渐淡忘了的……
旧事,以及故人。
萨里郡的夏天一向燥热,哈利开着奶白色的旧车跑在木兰花街的林荫道上,想了想,还是在转角处一家小蛋糕作坊旁停了下来,替自己买了份8寸的奶油水果蛋糕作为晚饭。生日当晚,难得家里只剩他一个人,他可不想再在锅台旁边COS家养小精灵——想到这里,哈利苦笑一下,好吧,现在的他,已经完全没机会见到精灵这种生物了,某些事情,不想也罢。
临近家门的时候,哈利看到了他的邻居照例捧着食盒站在自家庭院门口朝他招手。夏拉·波奇斯,一个扎着马尾的的黑发女孩,据说来自遥远的乌干达。
乌干达的白人?看上去是挺可笑。说真的,如果不是那双与自己一样的绿眸,哈利都要认为她是他上辈子的初恋女友——如果那些人一定要这么认为的话——那位来自拉文克劳学院的秋·张小姐的同胞姐妹。
“我敲了半天的门都没人应,差一点点就准备报警了。”看到哈利,波奇斯小姐明显松了口气,大咧咧地凑上来敲着车窗,“你们去哪儿了?达力呢?”
“如你所见,他不在家,而且估计整晚都不会在。”哈利按下车窗,遥控着院门开启,然后将车开进了别墅旁边的车库。
波奇斯小姐不客气地跟在哈利的车后,“他到哪里去了?我知道他一向不爱出门的。”
“他拿到了他的研究生录取通知书,就在7月30号,昨天。”哈利从车库里走出来,“所以我的姨妈和姨夫决定带着他去马莱岛度假,所以这个周末这间房子利只有我一个人。”将蛋糕盒子换了手提,哈利摸出了家门钥匙打开房门,“所以,小姐,你还打算进来么?”
波奇斯小姐当然不会进门。
事实上,美丽而高贵的夏拉波奇斯小姐不会踏进任何一个没有达力德思礼存在的陌生空间,这恐怕是女贞路所有女性街坊的共识。虽然夸张了些,但夏拉对达力的追求力度……咳,哈利只能说,如果换成是女贞路上其他任何一家的儿子,甚至是他,那位波奇斯小姐不知道成功了多少回了。
只可惜……
“如果十七年前有人告诉我有朝一日我将会看到一个减了肥变得沉默寡言但学识丰富到足以迷倒一大片少男少女的达力·德思礼,我会以为他疯了,或是我疯了,或者,干脆梅林疯了。”
哈利小声嘀咕着关上门,将食盒和蛋糕放在饭桌上,径直来到厨房,从冰箱里拿出了开了封的半瓶啤酒,然后转过身……
“啊!”哈利本能的倒退一步,因为透过厨房的玻璃门,他看见他的腹诽对象正靠在客厅的餐桌上,好整以暇地拨弄着印着波奇斯家族姓氏字样的银色食盒。
“那个……夏拉送来给你的……”将手中的啤酒放在桌上,哈利有些搞不懂为什么自己会觉得心虚。
达力皱了皱眉,抬起头看着他。
哈利朝食盒努嘴,“她说她按了好长时间的门铃……”
“我一直在楼上睡觉。”达力冷淡地说道。
“我告诉她你跟着姨妈他们去了马莱。”哈利看看左右,“你没去?”
达力脸上的厌恶表情足以代表一切,“我没兴趣打扰两位更年期夫妇几乎绝无仅有的爱情之旅。”
“好吧。”哈利无所谓地耸耸肩,“不过我想我得提醒你,我以为你们今晚都不会回来,所以只带了我一个人的饭……”
达力挑眉,“一个人的?”
“对,所以晚饭你就吃夏拉送来的……”
“一会儿可能有我的快递。”
“……食盒好了……啊?!”话被打断,哈利有些发懵,“你说什么?快递?”
“记得帮我签收一下,其他时间不要打扰我。”达力顺手拎过桌上的蛋糕,朝楼梯走去,“谢谢,伊万斯先生。”
“喂!那是我的蛋糕,喂!达力!夏拉的在这里——”哈利两步并作一步地追上楼。
房门“砰”的一声关上了,哈利前救世主伊万斯先生为了一只蛋糕,这辈子头一次在一向视他如空气的麻瓜表哥那里撞了一鼻子灰。
麻瓜表哥?呵,可真讽刺。
好吧,他这辈子也算是麻瓜了。半斤八两,被撞了鼻子也不是什么丢脸的事情。只是,难得决定给自己过个生日,蛋糕却被抢走了。他总不能跟上辈子十一岁的自己学,在地上画一个蛋糕聊以慰藉吧。
而且,即使是再画一个蛋糕,双手合十,虔诚的许愿,然后闭着眼睛吹灭“蜡烛”,也不可能再有另一个海格破门而入,告诉他,他是一个巫师,在未来的日子里,他将有一个名叫“霍格沃兹”的家。
真正的、属于他的家。
唉……
哈利摸着鼻子下楼,心里有那么点失落。
十七岁,不,如果算上前辈子的话……
两辈子的十七岁——他今年该有三十四岁了。
上一世的十七岁——或许不到——哈利·波特的生命止步于霍格沃兹天文塔之上的一场暴/乱,和他尊敬的那个老人死在了一起。
哈利自己一直是这么认为的。
曾经经历的那些,如今看来就好像是一场荒诞的噩梦。
噩梦惊醒,前世记忆定格在了天文塔之上,西弗勒斯·斯内普击中阿不思·邓布利多的那道刺眼的绿光。在重生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甚至是现在,每当哈利的思绪偶尔掠过前世意识里最后一句来自那个黑袍男人冰冷的咆哮的时候,他的身体,都会不自觉的颤抖。
——“滚开!!!别碰他!你们忘记命令了吗?!波特是属于黑魔王的!!!走!都走!!!”
即使之前的所有细节在他的脑海里只剩下些许模糊的幻影,这句话他都不会忘记。那是永恒的刻印,就好像上辈子,伏地魔在他头上划下的那道闪电疤痕,也许会随着时间慢慢淡化,却永不会消弭。
他恨西弗勒斯·斯内普,恨那个阴沉刻薄的、从他入校开始一直在不断找他麻烦的、宛如一只油腻老蝙蝠的魔药学教授,恨那个在食死徒攻进霍格沃兹之后忽然倒戈,将利剑般的死咒刺进邓布利多校长心口的伏地魔走狗,即使这样的憎恨在现在看来,毫无意义……
是的,毫无意义。
从没有想过,剧痛致以的长久昏迷之后醒过来,这个世界会完全变了模样。
重新来过的一切,随着魔法世界的不复存在再次颠覆了哈利的认知。
没有伏地魔,没有救世主,更没有那些凭空加诸在他身上的恐惧、仇恨、期望……
以及,那些摆脱不掉的责任。
甚至,他不再是一个波特,也不知道父亲姓甚名谁。他的母亲,莉莉伊万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女人,没有传言中深红的长发、浅绿的杏眼,没有魔法照片中明媚的笑容,却一样因为忧思成疾郁郁而终,在重生不久的哈利眼皮子底下失去呼吸。
现在的他,只是一个自幼失怙,寄居姨母家的平凡人。
有着自己的工作,有着微薄却聊胜于无的收入,有地方住,有上那么一两个能谈得来的朋友。
对此,哈利伊万斯觉得庆幸。
平凡的人,过平凡日子,也许这样对他来说才是最好不过的事情,不是么?
至于其他的某些东西,诸如亲情,诸如理想,诸如信念——哈利觉得,他应该不会再奢望什么得不到的东西了。
院子里的门铃被按响的时候,哈利正坐在沙发上,端着波奇斯家族“昂贵”的银色食盒发呆。直到楼梯上传来达力德思礼笃笃的脚步,他才蓦然回神,猛地站起身。
“好像……有人敲门……”哈利尴尬的笑笑。
“当然,我说过,我的快递。”达力扬起下巴,那姿态,一瞬间让哈利以为他看见的是德拉科马尔福的翻版。
“呃……好吧,那么……”
哈利看着德思礼少爷不耐烦地拉开房门,走了出去。
院子里,几个身着蓝色工装的快递人员从车上抬下来一个差不多两人高的大箱子,然后,达力在收件簿上签了字。
“这是……”哈利跑了过去,惊讶的长大嘴巴,“整体浴室么?我不认为你需要这个……”
“显然不是。”达力干脆在院子中间拆起了包装,这箱子太大个了,根本进不了房门,“闲的话请搭把手,谢谢。”
“不是?那是什……么……”哈利顺手捞起滑落在一旁的一本宣传图册,却被眼前所见震惊到几乎僵硬。
图册封面被一个圆形图标完全覆盖——红底金黄的狮子、蓝底古铜的鹰、黄底灰黑的獾、绿底银白的蛇,它们紧紧的连成了一个H的形状。
深吸口气,哈利的视线慢慢下移,映入眼帘的,是一串他就算闭着眼睛也拼的出来字句。
欢迎来到霍格沃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