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瓶邪之深宅禁断（又名：拿什么掰弯你，我的少爷。）》淡黄绿藻

2、2

　　吴邪是三岁那年进的张府，他自己已经不记得当年他是怎样一句话噎的张府上下一片鸦雀无声的了，只知道从小到大张家老爷子就很担心自己会把少爷给拐带的也傻了……这事儿，还得从八国联军进京那年说起。
　　当年张启山从杭州把狗五爷一家接到北平安顿，三年后吴邪出生，又三年后狗五爷撒手人寰，吴邪遵照五爷的遗愿被送到张家少爷的身边做贴身小仆。
　　那一天，三岁稚儿窝在自家爹爹怀里怯生生的瞧着满屋子的人，却是不哭也不闹。到张府做客的解家小九爷跟在奶妈身边看着那粉嫩嫩的奶娃娃，实在喜欢得紧，大着胆子向前走了两步，脆生生的问：“你叫什么？”
　　“吴……吴邪。”奶声奶气的嫩音儿，还有点吐字不清呢。
　　“恩，真是好名儿~我是解家的，今年五岁，你以后叫我小花儿就行。”小九爷笑的见牙不见眼，脸上浮起浅浅红晕，再加上那一身儿浅粉色的长衫，生生把自个儿衬得像个女娃。
　　“小，小花儿姐姐……”瞧，认错了吧？
　　“诶？……噗哈哈哈~奶娘奶娘~你看他呀，他管我叫姐姐呢！哈哈哈哈~”被认成“姐姐”小九爷不气也不恼，只觉这小娃儿确实可爱，可见解当家当年小小的人儿便已有了大气度。
　　“阿邪，那是解家的雨辰少爷，不是姐姐。”吴一穷纠正吴邪道，又指了指张启山身边那个一直都沉默不语的男孩儿说：“那是起灵少爷，以后就是你主子，知道吗？”
　　“少，少爷？”小吴邪瞪着乌溜溜的大眼睛奇怪的看看解雨臣又看看张起灵，啃着手指头说：“少爷是什么？能吃么爹爹？”
　　“……”xN
　　“吴伯，把他交给我吧。”张家小少爷打破了尴尬的沉默，站出来朝着吴邪伸出小肉手。
　　“哦，好。”
　　吴一穷就这么把宝贝儿子交出去了，那天，吴邪一步三回头的被张起灵牵着消失在吴一穷的视线里，说不心疼骗鬼鬼都不信，七尺的汉子生生的被那割肉撕心的疼给疼哭了。可若要吴邪过得安稳，却也只有这么个出路，吴家老爷子活着的时候还能勉强撑着吴家的脸面，可如今老爷子没了，吴家三兄弟只能靠跟张家搭伙倒斗，干些个损阴德的事维持家计……可是吴邪却绝不能沾染这些！
　　“小哥哥，你叫什么？”
　　“张坤，小字起灵。”
　　“起灵哥哥，你要带我去哪？”
　　“书房。”
　　“那是哪啊？要干什么？”
　　“念书。”
　　“起灵哥哥，你多跟阿邪说说话呗。”
　　“……”
　　“起灵哥哥，你走慢点儿。”
　　“……”
　　“起灵哥哥，你是不是累了？怎么老不说话呢？”
　　“……”
　　“起灵哥哥，我有花生糖你吃呗。别不理阿邪。。。”
　　“……我不吃，你吃。”
　　那一年，张起灵6岁，吴邪3岁，一个是身着绫罗绸缎的少爷，一个是粗布麻衣的小仆，一个沉默不语少年老成，一个奶声奶气天真无邪。
　　那个时候吴邪就知道，拉着自己的小哥哥是主子，是将来要拼了性命去护着的主子，哪怕要用自己最爱吃的花生糖去换主子一瞬舒心，也要毫不犹疑，这便是在家时娘亲唯一教的东西……
　　时间恍然而过，吴邪第一次觉得他的少爷很帅很拉风是在他12岁那年，那会儿张起灵刚刚年满15，那是他们头一回跟着张启山到铺子里查账。吴邪还记得他们刚一进店，自己就被满屋子的古董吸引住了眼球，满心满脑想的都是“这要值多少钱”。
　　可他身边的张大少却目不斜视的直接跟着张启山进了后堂的库房，吴邪紧跟两步偷偷问他：“少爷，这些东西得值多少钱啊？”
　　“仿的，不值什么。”少年淡然的说。
　　“咦？你怎么看出来的？”
　　“爷爷不会在前厅放真货。”
　　“……啧啧啧，真狡猾。”
　　后来，张启山给孙子引荐了店里的小掌柜，让孙子跟着小掌柜四处转转，他自己则拿了账本坐在旁边翻看。那小掌柜看起来也就十八九的模样，如此年轻便成了揽月斋的掌柜，可见是有点子能耐。
　　“掌柜的！出来出来！爷们儿给你拿好东西来了！”
　　小掌柜正给张起灵跟吴邪介绍各样宝贝的时候，从前厅那边传来了喊叫声。
　　“你去吧，我自己在这儿就行了。起灵，你也跟着去看看。”张启山吩咐道。
　　“是。”x2
　　张起灵去了前厅，吴邪自然也得跟着，三人一掀帘子便看到大厅里站着个五大三粗的老爷儿们，满脸的横丝肉，一件粗布短衫还敞着怀，裤角上沾着泥土，看起来脏兮兮的。这人怀里抱着个四四方方的红布包，宝贝的很。
　　“哟，这不是孙爷嘛，您可是有日子没来出货了。这是捡着漏了？您喝茶。”小掌柜拿眼瞟了瞟那男人怀里的东西，喜笑颜开的给让了座，亲自端了龙井奉上。
　　“嘿嘿~就你鼻子灵，还没看就能闻着好东西的味啦！这鼻子都赶上当年的吴老狗啦！哈哈哈！”男人大大咧咧的把布包放到桌上，笑的猥琐。
　　“你什么意思？！”当年吴邪的爷爷是因着养的狗能分辨真品赝品才得了名儿，此刻到了这男人的嘴里倒显得是吴五爷有了狗鼻子……听到这男人仿佛是说了爷爷的坏话，吴邪气哼哼的就想往上冲，结果被自家少爷默默的拦住了。
　　“哟~怎么？人都死了还不兴说说了？哈哈哈！这孩子气性忒大，得管管啊掌柜的！”男人喝着茶，轻蔑地看了看吴邪。
　　“得嘞，您跟孩子较什么真儿啊？我先给您看看这东西。”小掌柜虽然看不惯男人的做法，却也明白生意为先。
　　“掌柜的，这东西能让我看看吗？”这时，张起灵突然开口道。呵，开什么玩笑，张家少爷护短儿是整个四九城都人尽皆知的，明目张胆的就敢欺负张家人，总要付出点代价。
　　“啧，小孩儿别跟着搀和大人的事！这磕了碰了的你可赔不起！”布包里的东西是好不容易才弄到手的，男人自然不肯让这看着只有十来岁的少年上手。
　　“孙爷，这是咱们揽月斋东家的少爷。”小掌柜适时地提醒道。
　　“额……唉哟，看来是咱爷儿们有眼无珠了，对不住了张大少。”男人有些尴尬，心里却不甘心，别说是张家的少爷，就算是天王老子的儿子又怎样，还不是个初出茅庐的青头？！
　　把男人的轻视看在眼里，张起灵并没说什么，只是伸手去打开那个红布包，里面是一只木盒子，打开木盒，这才看到里头的“正主”，那是一只汝窑的天青釉圆洗。
　　“假的。”
　　张起灵才瞄了一眼，便干净利搜的下了结论。这一句，可把个小掌柜给吓着了，虽没仔细看，但远远地打上两眼并没看出东西有什么不对，更何况这孙姓的男人从没走过眼，带来的东西虽说不上极品却也都算是精品。不知道自家少爷的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小掌柜站在一旁没敢吱声，想看看张起灵是什么打算。
　　“什么？！你个小娃娃不懂就别装懂！爷儿们在这行干了多少年了从没打过眼！”孙爷急了。
　　“掌柜的，告诉他为什么。”张起灵淡定的把球踢给了小掌柜……
　　“什……”小掌柜一听就要哭了，明明是真品非得给说成假的，少爷这是抽的哪门子疯啊！竟然还让人家给他圆谎什么的……
　　“那个，少爷，小的愚笨没看出这东西哪不对啊。”
　　“此物的真品，在我家，”张起灵看了看小掌柜，又指指吴邪，接着道：“就在吴邪的书桌上。”
　　“啊！对了对了！”小掌柜突然恍然大悟道：“当初的确是我家老爷亲自捡的漏，还说……那东西怕是最后一件了。嘶——要这么看的话，孙爷您这……”
　　“这……”孙爷见汗了，毕竟张启山的眼力是谁也不敢质疑的。
　　“不过仿的不错，您要卖，一块大洋我们要了。”张起灵拿起圆洗悠闲的把玩着。
　　“……算我倒霉！这东西送你们了！”孙爷一跺脚冲出店门。
　　张起灵看看门口，呼了一口气，毕竟这么淡定的忽悠一个行家里手对于一个15岁的少年来说还是有些负担的……
　　“少爷。您这是……”小掌柜越看那只圆洗越像真的。
　　“两只都是真的。可惜……”
　　张起灵盯着手里的汝窑没有说下去，然后突然手一滑！
　　“啪——”
　　一只上好的汝窑珍品就这样粉身碎骨了。
　　“啊！”
　　小掌柜和吴邪同时惊叫起来，心疼的看着满地碎片。
　　“记着，唯一的，才是最好的。”
　　“坑他，不过是给吴邪出气。”
　　“吴邪，我们走。”
　　说完，张起灵就自顾自的走出店铺，独留下小掌柜欲哭无泪的埋怨张家老爷子怎么教出这么个唯利最大又超级护短儿的活祖宗。而吴邪则傻兮兮的站那儿在内心咆哮着：少爷好帅好拉轰！
　　……
　　另外，从此以后，吴邪就开始了他对少爷的羡慕嫉妒爱之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