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瓶邪之猫毒》淡黄绿藻

47、Part 46：梦境

　　有时候人是会知道自己正在做梦的，那种朦朦胧胧的不确定感以及混乱的场景转换，真是不想发觉都很难。
　　吴邪曾经有过每天都重复地做着同一个梦的经历，在那个梦的最后，张起灵永远都是深深地陷进黑暗之中，看不到，更摸不着。虚无的恐惧让他不可避免的被惊醒，然后在现实生活中紧紧地拥抱那副温热的身体，将心底的惊慌层层埋葬……失去那个人，是吴邪永远也不想再次体会的经历。
　　人的大脑其实也算是神迹了，能记得那样多的信息，也能一瞬间将这些信息忘记，而当你顺着这些信息所遗留下的蛛丝马迹悄然前行时，你又能发现，其实，它们一直都深深地存在于你的记忆里。
　　张起灵给吴邪催眠时用的是古法，老人们都管这叫“巫术”。古时候，军队里常常用这个方法来审问嘴硬的俘虏，被催眠的人暂时不会睡去，而是半睁着眼睛目视前方，眼神空洞。
　　巫术成功后，吴邪自身其实是没有意识的，只是被动地回答着问题，被动地想起那些不愿想起的曾经。
　　记忆里，某日午后那场急匆匆地擦肩而过，鲁王宫初识，西沙海底墓同生共死，云顶天宫青铜门外无声地道别，格尔木疗养院惊疑重逢，陨玉外固执的守候，盘马的预言，意料之外的“带我回家”，曾经天各一方却配合的天衣无缝，曾经九死一生却总能逢凶化吉……可惜最终，这所有的一切还是都消失在那扇巨大的青铜门外了。
　　如今我只想知道，当你放血假死的时候，是不是已经笃定了我会来找你？那为什么我一次次的追随和挽留，却只能得到你一个坚决的背影。
　　人生百年，你只用了几百天就让一个有家有业有父母的人舍命相陪，天上地下，刀山火海，神鬼恶煞……我说过，你要是消失，我会发现。
　　如今再补一句，你要是不见了，小爷的魂儿也就跟着不见了。
　　你他娘的要但凡有点儿良心，就回来吧……
　　张起灵看着吴邪的目光由空洞转为死灰，他不想再说下去了，可吴邪却仍然自顾自地重现着那场离别，意外的，还说了些当时来不及说出的话。
　　“你是说……原本应该是我进到这个青铜门后面……去待上十年时间？”
　　“……”
　　“等一下！”
　　“……”
　　“你等一下再捏晕我……我只是想说……不管老九门怎样违背约定，至少，我想实现那个带你回家的承诺……”
　　“吴邪？”
　　“就算不跟我回去……也请让我跟你一起……不管哪里。”
　　***
　　时隔一月，当张起灵再次回想起吴邪说的那些话时，一颗沉静平稳的心仍然忍不住悸动，在愧疚悔悟之余夹杂着些许欣喜，然后狠狠地嘲笑自己原来并不比这个人有担当。
　　守护，守护，能守才能护，这么简单的道理居然都不懂，真是白活了几十年……
　　“吴邪，我回来了，你醒醒。”
　　这句话不知已经重复了多少遍，总觉得再说一次他才能听到，可惜每一个再一次都没有成为最后一次……张起灵有些烦躁。
　　加宽的双人床上，吴邪脸色苍白地躺在中央，之前的饮食习惯并不能供给一个成年人所需要的全部营养，扎着营养液的胳膊瘦到能清晰地看到皮下血管，稍微凹陷的眼窝映着睫毛的阴影显得更加憔悴。
　　又一次长长的静默过后，张起灵安静地帮吴邪捋了捋头发，然后将快要滴完的营养液停掉，轻轻撕开胶布，拔掉针头，拔掉吴邪身上所有的管子，最后把人抱起来，朝屋外走去。
　　阻止的声音接连而起，但张起灵的脚步却坚毅而果决，他要带他走，去一个可以将他唤醒的地方，南方没有，就去北方，中国没有，就去外国，人间没有，就上天堂，天堂没有，就一起下地狱……
　　清冷月色悄悄地照耀着笔直的高速公路，空无人烟的荒郊大地上，一个看似孤寥的背影在笔直前行，然而在他的怀中，却抱着他的生生世世。
　　“吴邪，我带你走，不管去哪都带你走，吴邪，醒醒……”
　　……
　　我，还在做梦吗？

作者有话说

　　妈蛋，这章卡死我了_(:з」∠)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