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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断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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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阁归来春又晚,燕子双飞,柳软桃花浅。
细雨满天风满院,愁眉敛尽无人见。
独倚阑干心绪乱,芳草芊绵,尚忆江南岸。
风月无情人暗换,旧游如梦空肠断。
――欧阳修《蝶恋花 》
本章视线主角――忍足侑士
斜倚在病房门侧的墙上,怎么也不敢相信自己刚才所看到和听到的,我的心正被这接二连三的打击所吞噬。愤愤的转身离开,那个狭小的空间肯定容不下我这个伤怀的人,难道我该满面笑容的进去到声:“恭喜!”
够了!刚才那屋内的情形,还真正是“风月无情人暗换,旧游如梦空肠断。”这些年,这断肠的滋味我是品尝了一次又一次,我已经没有力气和耐性再来玩一次。到底,我该如何来自处?
这世上有许多的海誓山盟,但总是不能长久,就在那日她还在满面娇羞的告诉我说:“我喜欢你!”那火热的声音还言犹在耳,今日她却是拿事实来回击我说,对不起,那只是一场游戏而已!
爱即使是有承诺的,也如朝生暮死的蜉蝣,到底我该怎么办?到底要如何,才能真正的“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难道,这平凡的愿望也只是奢望而已!可是,
这叫我如何甘心,十多年的感情,叫我如何说放就放。
爱,并不是一句空泛的口号,那是我实实在在的付出和等待啊!如果,一直的没有机会拥有过,倒是罢了,她怎么可以如此的来对待我呢?得到又失去,如此可恨的来凌迟我的心。可是,这一切的一切,在我决定利用她的脆弱那晚就已经料到,这是我们各自的性格使然,所以,我只能一遍遍的怨恨自己,对她,我没有办法去恨。
灰蒙蒙的天空,不知什么时候,下起了绵绵细雨。那种缠缠绵绵的雨丝,暧昧又飘忽,躲避不及的就湿了你一身的衣衫,不知不觉间,那冰冷的寒意就沁透你全身。
这种细雨纷纷扬扬的,大致会让所有的人厌烦,雨中,三三两两的人都避之不及的奔跑开来想要躲开。只有我一人在这冰冷的细雨中形单影只的慢行,不想躲开,也无法躲开,如同我们四人之间的爱恨纠缠。
“忍足,忍足,我们谈谈好吗?”转身,手塚同样也是浑身湿淋淋的立在雨中,那程度,应该是一直的跟着我出来的。
“什么事?”冷声问出,想扯出个笑容,但是,心底的黯然它让我无法做到。
“或许,我们应该找个咖啡屋之类的地方好好的谈谈,这雨真是让人心烦。”抬头看天,伸手挥开面上的雨丝,他依旧是那么的镇定,仿佛什么事情也逃不开他的掌控。
他怎么可以还是那么的从容,我又怎么可以输给他呢,此刻,他和我同样是失败者啊!微笑着耸耸肩,说道:“哦!那有什么不可以。”
看看四周,正好对街有家“星巴克”,我随意的指指对街,问:“不如,我们去那里去?”
他面无表情的点头,先一步的转身跨过斑马线。
脱下风衣,我好整以暇的坐到他的对面,细细的看他冷冷清清的面目,或许,他大概会说或者问那件事情了!当年,在我做决定要让她依靠的时候时,就想到今天这刻了,虽然龙马的事情是预期以外的,只是无论如何,我的答案肯定是否定的,我怎么会放手呢!要是,事情有那么容易的话,我们又何苦都如此的痛苦呢!
他掏出手帕,轻轻的擦拭自己面上的雨水,镇定的像这真是一场再普通不过的约会。放下手帕,他轻声的说:“我帮你点了黑咖啡。”
微微的皱眉,这是什么逻辑,他点了别人就该喝吗?他这样一个不解风情的人,晓薇也不知道为何会牵挂这么多年!微笑着,无所谓的答:“都行!其实我和晓薇一样偏爱卡布其诺的,要是你和晓薇在一起的话,奉劝你不要如此的自作主张。”
他轻轻的挑眉,似是对我明显的挑衅不满,悠闲的端起刚刚送到的咖啡,雾气漫漫中,缓缓的道出一句:“哦,忍足那么绅士的话,难道不知道晓薇奉行的名言’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吗?还是,你对晓薇的关心体贴都只是一句空泛的口号?”
这样的对答,如此的畅快和毫不留情,真正是手塚的风格,一如他在网球场上的犀利。推开面前的咖啡,我轻笑的说:“哦?那个,我向来都是用行动来说话的。这一点,手塚你无论如何不会有晓薇清楚吧!”
他摸出一份纸质的东西放在桌上,调整坐姿,用一种端正的态度,面对着我,慢慢地,用一种清晰的声音说:“看来忍足是很有自信的,完全没有受刚才的事情的打击。这份东西劳驾你先看看,看完后请你回答我几个问题!”
真是,这么快的,人家就不和我玩了。他一直都是,全身都有一种优等生的码定和冷漠,和我完全是不同的类型。到底这种冷漠的人有什么好?晓薇那种热情个性的女人会受得了?我是怎么也不会明白的。
懒洋洋的伸手拿过桌面的那份东西,故意的用一种轻飘飘的眼神快速的瞟过,亲子鉴定?看来,的确如我所料!
从纸间抬眼看看悠闲的喝着咖啡的他,这真正是他的风格,行动迅速而果敢!放下文件,我看着四周,轻飘飘的说:“哦,看来你已经知道了!我还在想,手塚你这么聪明,怎么会连如此明显的事情都看不明白呢?嗯,比我预想的晚了好久!”
他面色一雯,转瞬又恢复如常,依旧是那一副面无表情的死相,平静的说:“时间长短不是问题,说起来我应该好好的谢谢你的好心的,毕竟你把我们的两个孩子教育的不错!”
怎么?他想用这个来挑衅我吗?看来,他心里并不如表面的那么镇静的,这么的一会还没有切入正题,有些不符合他的风格呢,嗤的轻笑出声,我缓缓的说道:“哦,那个啊,其实我是受之有愧的。你恐怕有些误会呢,因为啊,我从头到尾都只是为了晓薇而已,为她,我从来都愿意做任何事情。”
空气中有些沉寂,他不经意的看向窗外,低声说:“哎,这乍暖还寒的天气啊,居然不知趣的下起雨来,老天毕竟还是不明白人的真正想法啊,到底什么才是人真正想要的,搞清楚再做好不?”
轻笑的问他: “呵呵,罢了!手塚你到底要做什么?我不认为现在是我们在这边继续的耍嘴皮子的时间,你最好抓紧时间道出来意。” 这个手塚,他还真是不服输,早就知道我们是棋逢对手的了!
他转回视线,看着我,正色道:“忍足,我要你对晓薇放手。”
我就知道,这个霸道的不管别人死活的家伙!轻酌口苦涩的咖啡,摇晃着杯里黑黑的液体,沉声的说:“手塚,你也太强人所难了,如果可以的话,你说我们还会坐在这里吗?再说,这种事情你不是应该去对晓薇说吗?”
“你我都知道晓薇的个性,她从来都是优柔寡断的顾忌太多,我们,她一个也不想伤害,她只会傻傻的做她自以为正确的事情。不然也不会搞到今天这样乱七八糟的状况了,所以,这个决定唯有我们来做了!况且,我们手塚家的孩子怎么能跟着别人来姓。”他有些无奈的说着,表情坚定而不容拒绝。
看着他那与晓薇一色的发丝上滑下的水滴,心又无可避免的被刺痛了,我们三个,如今仿佛只有我最悲哀,我到底还拥有什么?我就只有一个空名而已,他还要让我放手吗?真是残忍!我坚持的说:“不管如何,我还是那句话,我决不放手,即使是晓薇告诉我她打算离开,我还是不会放手的。所以,手塚你不要太放肆了!或许,你可以去找越前龙马看看,他,也许会愿意放手的……”
推开咖啡,拿起风衣,没有等他的回答,我转身大步的走出那家咖啡店。
雨,还在一直的下,看那势头,仿佛更加的细密了。在这雨中,我反而找回了自己平素的冷静,搞什么飞机?放手,怎么可能,她已经是我的生命了。你说,在还有希望的前提下,有人会平白无故的放弃自己的生命吗?我忍足侑士,是那种没有担当的人吗?
我,赌的就是晓薇的歉疚,即使她真的那么狠心,那……狠狠摇头,那是不可能的,她是固执的可怕的人啊!她肯定不会选择他们中间的任何一个人的。
孩子吗?看来我也该和越前好好的谈谈了,我倒要看看,如果大家都不放手,那情形会混乱到如何的地步,只是那会苦了晓薇了。如今,我能做的,也只有尽量的在晓薇面前低调些,让她自己愧疚的无法决断。或者,我还可以做点什么,让混乱来的更猛烈些吧!
家里,他们都还没有回来,接通越前的电话,我语调中不带任何情绪的说道:“龙马,刚才手塚找了我哦!”
他一愣,话筒中传来踢踏的脚步声,这,应该是为了避开晓薇的视线吧。片刻后急切的问:“手塚,他说了什么?忍足,我觉得他的表现太不正常,他好像知道那个事情了。”
微微的笑开,越前还是老样子,这么快的就道出了自己的想法。微微裂开嘴角,我沉声的说:“哦?那你回家后我们再谈吧!手塚现在应该在医院看着晓薇和妈妈,你回来后我们好好的合计合计。”
四十多分钟后,他敲响了三楼书房的门,放下手里的书,来的还真是及时呢!
进门,还来不及喘口气,他着急的开口:“忍足,手塚到底找你干什么?”
起身,我摇摇水晶瓶里的鲜榨橙汁,微笑的问道:“要来一杯吗?这是晓薇最喜欢喝的了!对了,晓薇她没有什么不妥的吧!昨夜,她整晚翻来覆去的,好像很难受?”
“昨晚,你和晓薇待在一起吗?”他脱下外套,歪坐在椅子上,揉揉自己的发丝,烦躁的问。
“嗯,我昨夜去给晓薇吃了几片解酒的药,看她一直睡的不是很安稳,怕她有什么不妥,我就陪着她了!对了,龙马,你打算怎么办呢?手塚居然带孩子去做了亲子鉴定。估计,他会跟晓薇摊牌吧!”慢慢的给他倒了一杯橙汁,随意的坐靠在沙发上。
他唰的从椅上坐起,意外的:“什么?他果真知道了,而且还取得了证据,这的确是他的风格。呵呵,看来我们谁也不会放手了!这可怎么办才好呢?”
看来,龙马也不是我想像的那么嫩呢,这不是滴水不漏的吗!我试探的说:“或许有人先放手就好了,这样会避免太多的难堪。”
说那样的话的时候,我的心里其实乱的要命。自己那低荡着浓浓的弦外之音的话语,让我心烦的想呐喊,我为自己觉得悲哀。无奈爱情就是这样,如今我忠于自己的感情想要去争取,但是面对这样的状况,又难以抑制的觉得可笑可悲且绝望。
他缓缓的又坐倒在沙发上,眼眸只是看着手里的玻璃杯,无力而又疲累的说:“手塚知道了孩子以后是肯定不会放手的了,现在晓薇又是那样的身体状况,蓝紫阿姨又还在病中,这一切简直是混乱的不行。我们费尽了心机,想将手塚和晓薇分开,结果还是不行,现在的状况反而倒像是引狼入室。一句话,偷鸡不成,倒蚀把米。”
他那口气让人心烦,晓薇什么身体状况?说得含混不清的,点燃了我心中那把嫉妒之火,我说出了那句令自己后悔万分的话语:“怎么?现在才来后悔了吗?现在好了,晓薇倒是因为我们的计划,有了你的孩子,你还有什么好抱怨的呢?”
他瞪眼看着我,面上气势凌人,正想要开口说话,门“碰”的被推开。
我们齐齐的转头,门口,晓薇扶紧门槛,那扶住门槛的手指关节都有些发白,她浑身颤抖的紧紧盯着我们。
我心叫声不好,面上仍得平静的走过去,轻喊:“晓薇,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我们还在商量说等一下来接你的……”
她用力的挥开我的手,手颤抖的指着我们俩,眼眶红红的哽咽着喊到:“侑士,你不要再骗我了,你们居然联合起来骗我……说什么来着,将我和手塚分开,你们背着我到底做了些什么?”
“晓薇……”我们异口同声的喊。
她咬牙切齿的恨恨看我们,难掩愤怒的叫道:“你们不要叫我,原来从头到尾你们都在骗我,看着现在这种状况,你们很高兴是不?看别人被你们耍的团团转,是不是很好玩呢?”
仿佛失去所有力气似的,她颓然的顺着门框滑倒在门口地上,气急的有些喘不过气来,无力的抓紧自己的衣领,她悲伤的望我,泪水狂乱的涌出,泣不成声的低语:“侑士,是我伤害你太深了吗?是吧,所以你才要这样来惩罚我,我怎么也不会想到,我最依赖的你,你居然和龙马来联手。你们,到底做了些什么?你难道不是真的爱着这个家还有孩子的吗?你从来都在骗我?还是,你处心积虑的花费这么多年的时间来报复我?”
我急急的靠过去,抱住她,用力的制止她的挣扎,焦急的打断她喊:“不是,不是你想的那样的……就是因为太爱你了,所以才做了不该做的……”
“晓薇,你不要伤心了好不?医生都说了,你现在不宜情绪起伏过大,忧思过多,那样对身体不好的……”龙马蹲到我们面前,抓住她的手,痛心的安慰。
她只是泪流满面的看着我们,面色苍白的,上气不接下气的说:“你们放开我,我觉得在这里呼吸很困难……”
轻轻的放手,我和龙马担心的扶着她站起,她一把的挣开我们的手,飞奔的跑开……
“晓薇,晓薇……”我们对视一眼,都心叫道不妙,又都急忙的狂喊着她的名字,追了出去,却又都不得不在楼梯上停住……
楼梯转拐处,手塚抓住她的手,不解的问:“晓薇,怎么跑这么快?要是摔倒了怎么办呢?耶?为什么哭?”
闻言,晓薇回头看看我们,又紧紧的望向手塚,甩开手塚的手,抬手颤抖的指着我们三个,气急的喊:“手塚,你也和他们一样的是吧!怪不得你今天会去做亲子鉴定呢?你还说什么是我自己亲口告诉你的,你们都在骗我,你们全部都将我耍的团团转,最可笑的人原来是我,从头到尾就都不是别人,而是我……”
她激动的喊完那番话,扭头就往楼下跑。我们居然都自私的忘记了晓薇这些日子以来所承受的是怎样的压力,忘记了她的身体这些日子以来是怎样的状况,忘记了她其实不比我们当中任何人好过,我们就那样的逼迫她……
就在我们都追着跑下去的时候,她突然一脚踏空,电光火石间,她娇小的身子忽地扑倒在台阶上,整个人的翻滚着跌下了楼梯,那情形如慢动作般的呈现在我们眼前。
枉我们三个还自以为自己平日身手是怎样的敏捷,可是眼看着自己深爱的人那样的摔倒在自己面前,却是无力的感叹鞭长莫及。我们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她的身子沿着一阶阶的楼梯翻滚下去,最后,一动也不动的满身是血的蜷缩在地上。
“晓薇……”那曾经笑奄如花的她却再也听不到我们忏悔的呐喊了,她只是静静的躺在血泊中,那样安静的姿态,绞痛了我们的心。如果早早的预知到,会是那样的话,我想,我们都不会那样的紧逼她了。
========================废话分割线
嗯,俺终于写到了这里
其实写的很难过
晓薇,其实也是很悲哀的
不过呢,结局总是好的
快了,快了
马上就是结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