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剑行之蛊優篇》宁子初

9、初识面见 崔君在众神

　　崔君在众神面前讲得不亦乐乎，几乎有点‘走过路过不要错过’、‘买一送一哟’之类的意思了。我感觉自己像个廉价商品一样被他随意递到各种人的手里一一观赏，觉得商品合理且入眼的就可以入手带回家。当然前面的是我的个人感受，后面的完全是我的无聊思维杜撰出来的。
　　我软塌塌有气无力地伏在被崔君称作钟馗君的陌生人怀里，只觉得他身体很凉，几乎有点接近我身体的温度。他将我如同供奉一般小心翼翼地抱着，好似生怕我有个闪失，一双大眼睛与我凑得很近，几乎有点近距离研究的意思了。我看着他拧起来的眉头，炯炯有神的眼睛，以及他聚精会神的态度，初步可以判断这个人必然是个不苟言笑的严肃派，甚至有点老学究的架子。这些年经历了崔君与黑白两君的事情之后，我对于冥界众神的所作所为的不思议程度有了一个可以承受的能力，所以此刻即便他再做出什么奇怪的举动，我都能心态稍微放松地在心里大喊一句‘阿弥陀佛’！当然，我并不是信佛的人，只是平常看到的书本折子上经常这么写道以做个感叹，此时此刻我便学着照搬过来以作为自己短时间无法叙说得完的感叹。
　　崔君在一旁执着我的本体到处招摇，从神色来看是真的心情不错。我冷眼瞅着他，懒懒打一个呵欠，瞧着身旁托着我的钟馗君仍在目不转睛地盯着我，倒叫我吓了一跳，不由得有些开始盘算起我个人魅力究竟爆棚到什么程度才使得一个活过千百万年的冥府神仙对我能有这么锲而不舍的打量过程。刚想到这里，我突然一个惊醒，很想再扇自己一个嘴巴子——噢，天呐，我怎么能有这么自恋的想法，一定是跟崔君呆在一起的时间太多了，对，就是他。这么想着，将责任统统推诿给了崔君，我的心里突然开始轻快了起来。
　　正在我出神的空当儿，只听见耳畔一声轻呼，“哎呀，我的小心肝~”是软柔柔、娇滴滴的女子声音，紧接着便见到一个白色骷髅头，忽的一下出现在我身侧。我当即被吓了一跳，差点没从钟馗君手里掉下来。待我缓了一会子，我才有勇气再用眼睛去瞅她——那是一个外面浑身上下皆着素缟的骷髅架子，这个骷髅架子正将干枯得只剩下白骨的手趴在钟馗君的手上，用她骷髅头上深深凹进去的黑洞洞的两个眼睛对着我。我被看得浑身不自在，觉得这家伙未免太过灵异，心下当即就感叹了一句，‘阿弥陀佛！’真是一出连着一出。
　　“哈哈哈，钟馗哥哥你瞧瞧，我的小心肝可被吓了一跳呢~”方才那个出现在我耳畔的娇滴滴的女声又出现了，我这回可看得千真万确，发声的的确就是这个站在我面前的一副干骷髅架子。我看着眼前的骷髅头，有些百思不得其解地皱了皱眉头。
　　“怎么还是这样顽皮。”钟馗君有些无奈，“不要吓坏了人家。”
　　“咿~都是因为冥府里生活太无趣啦，人家都没有见过新鲜的事物呢~”骷髅架子整个好像筛子那样摇摆起来，看上去竟然有几分像在撒娇。正筛着呢，突然间又将干枯的一双手骨抬起来附到我的脸上，将我的脸托了起来细细地打量，“……还真是可爱呢。不知道再长大一些会是什么模样呢~”因为她面部整个都是一个单调的头骨，我只能通过听她笑嘻嘻的声音来判断她是挺开心一个状态，除此之外别无所获。
　　“她是骨女，诚如你所见到的这样。”钟馗君低头冲我介绍道，“有点小孩子脾气，从她来冥界的这些年，就从来没有改变过。你不要见怪。”说罢，还和善地微笑了一下。
　　“诶，骨女，就是白骨构成的女子吗。”我按照字面意思自我翻译了一番，问道。
　　“差不多可以这样理解。不过我可不希望你这么叫我，依着你的年纪，你应该怎么称呼我呀~”叫做骨女的全身仅留下骨头的女子加强了语气，甚至还拖长了尾音，似乎在暗示我什么。她心里那小算盘我在一秒钟内就顿时领悟了，也不外乎是期望我嘴巴甜甜乖乖巧巧地称呼她一声‘姐姐’嘛，然后受用地自得一番，就此完事。
　　于是乎，我将这些年来同崔君在一起所学到的十八般武艺统统都搬了出来，摆出了各种甜蜜无辜可爱天真的眼神姿势造型，在微微抿起的嘴角外加星星眼的映衬下，我即将吐出来的两个词顿时就显得身价倍涨，“……姐姐~”这么一番折腾下来，竟然有几分让人觉得欣喜若狂的冲动。我继续维持着自己的神态姿势造型，等待着对面这具干枯骨架的反应。说实话我的表演工作已经非常优秀了，试想谁能够对着一个让人心里看了发毛的骨头架子满怀这么多重感情喊出一声‘姐姐’来呀，我想天底下除了崔君应该就是我了。由此我心里居然流露出一种淡淡的‘不要崇拜我’的想法。
　　事实证明，必要时候表演一番是很重要的，对于眼前这么一个白骨伊人，她对于我的这番反应表现出来的就不仅仅只是喜悦和受用了，那是更多一层含义的复杂混合情感。所以在她用那双手将我抱到她怀里去的时候，我突然有一种非常内疚非常后悔的复杂感情。我觉得我好像有点表现过了头，导致我此刻在她怀里被这嶙峋的骨头硌到内伤也没有办法诉说。我只能自己在悔恨与内伤中期待崔君快点开完展览结束这冗长无聊的演讲然后带我离开。
　　实际上，我的想法属于异想天开。骨女属于一个非常外向活泼又古灵精怪的姑娘，她很快带着我告别了她心心念念的‘钟馗哥哥’，来到隶属于她的领地之内。她带我引见了她的一群好友，名字繁杂得让我都有点记不住，并且清一色均是如她一般娇羞妖娆的女子。譬如说桥姬、青行灯、青女、影女之类的，统统都是奇怪但是互相之间喜欢调笑的欢快女子。我跻身在她们中间，闻着自女子身上所散发出来的独特的幽香，顿时觉得有些飘飘然忘乎所以。女孩子们围绕在我的四周莺莺地笑，那是一种非常愉悦的氛围，尽管这笑声中并没有我的份。我只默默地闭了眼睛，算是在属于她们的欢闹中得个空档静一静。
　　不知过了多久，突然周遭安静了下来，只听得骨女姑娘微微惊呼了一声，“诶~我这下才发现好似少了一个人，今天这样大好的日子，怎么孟姐姐并没有来？”她这一声惹得众人顿时醒悟附和，“……是呀是呀，今日孟君怎生缺席了？莫不是有什么事情罢？”
　　崔君闻言，这才自内殿不知名的一个方向擎着剑身走了出来，“诶~怎么，孟君没有来吗？”说罢，走到我身侧，望着正处于假寐状态中的我。
　　“是啦，难怪今天老是觉得少了些什么呢，原来却是因为这个。”骨女姑娘微微一笑，“想必孟姐姐此刻是忙得难以脱身了。”
　　“不碍事，此刻你们玩得尽兴就好。事后我自然会去看看她的。”崔君抚了抚骨女姑娘干枯的头颅，“可是越发漂亮了呢。”
　　骨女姑娘微微地低了头去，好似是害羞了，她只嘻嘻地笑着，嗔道，“……崔钰哥哥最会说嘴啦~”这模样这语气，惹得旁边一干众神均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