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帘后的男人》隹木

2、第 2 章 林砂，沙子

　　林砂，沙子一样渺小，细碎。这就是我的命。
　　性格也是，温吞、敏感，同时还有不易察觉的自卑懦弱。
　　无论在社会、校园，甚至是在家庭中，我都努力地在最底层活着，安然自若，毫不挣扎。

　　叔叔家还有个儿子，霸道蛮横，不过说到底也就是个比我还小一岁的孩子。好吧，虽然经常让人头疼。
　　“林砂，我作业你给我写了没啊？废物啊你？做事这么慢，我就知道我妈白养了个累赘！”
　　抚额叹了口气，这小祖宗......
　　“好了好了，在我书包里呢，你去拿吧。”
　　“算你识相，哎，饭快给我盛好啊，多添点。你别又想着偷吃啊！”林强到是毫不客气，边说边捏了块肉塞进嘴里。到底是谁偷吃呢？
　　失笑着摇了摇头，
　　突然又想起昨晚男人的声音，低沉，魅惑。真的是幻觉么？
　　还是说我最近太累了。甩甩头，迅速将碗筷摆好，背上书包就要出门。
　　“这就去学校？吃了饭再走吧。”
　　眼角瞥见婶子狠掐了下“多管闲事”的男人，我随口回到：“不吃了，学习挺紧张的，我本来就有点赶不上。”
　　婶子笑得眼一眯，“去吧，去吧，多上点心学。家里可没钱再供你复读。”
　　“嗯。”无奈地笑了笑，却依旧步履轻盈地走出家门。
　　清晨的街道很清冷，好像世界只剩自己一人。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想起父母离婚时走远的身影，没有回头看他们生养多年的儿子一眼。是不敢看，还是，根本就不屑呢？呵呵，意味不明地笑笑，又想起婶子过于尖锐的声音。“你知道强子一年的学费生活费是多少么？你不是什么优等生么？别上高二了，直接跳级升高三吧，可别让人家说我狠心不给你学上。”
　　对方一句话，我便每天像狗一样地学。不然怎么可能赶得上。吃一顿饭也要算计算计成本的亲人，大概，也比没有回头看我一眼的人强吧。没有人站在背后的话，只有逼自己给自己一条活路了。
　　踏入安静的校园，我深吸了口气，止住没有任何意义的抱怨，努力将思绪沉浸在功课中。

　　回到家的时候将近半夜，轻轻打开门，听见婶子和她本人一样霸道剽悍的鼾声，偷偷笑了笑，轻手轻脚地回到房间，将身子埋进床里。学习的时候不觉得，一躺下来，浑身没一个地方有力气动弹了。被子也懒得盖，就这样迷迷糊糊地睡着。
　　不知道是凌晨几点钟，手指无意识得紧紧攥住床单，我终于从睡梦中疼醒。胃里一阵绞痛，即便梦中也隐忍不发出声音的双唇紧紧咬住枕头，意识渐渐恍惚，今天好像又忘记吃饭了。身子本能地蜷缩起来，像受惊的球蟒一样拼命地缩成一个圆。即便这样也无法阻止令人颤抖的疼痛。
　　努力睁开双眼，模糊地看到我的世界越来越暗，好像要砸下来，沉重地呼吸都被拉紧。眼前突然出现一抹光影，我看不清，却静止地忘却了疼痛。它像昏暗中的第一束光，打在身上，用得是温柔的方式，我却膜拜一般崇敬。有什么温热覆上痛楚，减轻了胃的负担。我想睁大眼睛，却逐渐陷入了黑暗，失去意识，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