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江湖》青丝井

18、十八

　　密室里的气氛一下子变得压抑了，唐朝很不喜欢这种气氛，却又因为面对的是常羽而不知如何开口安慰，正在他以为自己一定会憋死在这种氛围里时，密室的石门突然在一阵细微的声响中缓缓打开了，琴剑萧瑟四人立刻握住兵器，迅速起身蹿到门前，眼睛紧盯着石门方向。石门开后又关上，琴剑萧瑟四人奇怪自己竟没有看到人，而常羽和唐朝已看到了一条白色人影在开门的一瞬掠了进来。唐朝松了口气，笑着说：“你终于来了，不过我好奇，你怎么知道机关的？” 常羽听出唐朝语气中的喜悦，猜想来人应是他刚刚所说的叶逐流，不禁好奇地看去。

　　琴剑萧瑟直到唐朝开口，才发现一白衣人正站在他们身后，与唐朝面对面，不禁倒抽了一口气，不约而同的想：“好可怕的轻功，好快的速度，也许与他们今天所看到的唐朝的速度都不相上下。”待常羽和琴剑萧瑟看清来人之后，五人似乎连思考和呼吸都忘记了，惊叹世上竟有这样的人物，但见一张银白面具遮住了将近三分之二的脸，看不清面容，甚至连眼睛也掩盖在面具的阴影之下，只是随意站在那里，却散发出清华高洁，飘逸如仙的气质，整个人如同模糊在一片云雾之中难以琢磨，淡然如水，遗世独立，如临仙风却更胜嫡仙。唐朝看着常羽五个人的样子，只能摇头叹息地想，逐流啊逐流，你还真是会走动的祸水呢，明明是一起来到这个世界出生的，只是分开了十几年而已，就变成这样。现在还是带着面具，要是面具取下来……虽然他的面容跟自己一样只能算是中上之姿，可是自己唯一一次看到那个浅笑和……唐朝想着想着，不禁打了个寒战，面具还是不要拿下来比较好吧！

　　常羽怎么也曾经是神官，定力非同一般，在短暂的失神后，首先找回了神智，忙把视线从叶逐流身上移开，看到琴剑萧瑟四人仍然盯着叶逐流发呆的样子，不由苦笑，没想到唐朝口中的叶逐流竟是这样一个人，以前总有人说自己是不被尘世污染的存在，可是看到叶逐流，跟他一比才知道，原来自己也只是稍微比世人脱俗一点的凡尘中一个俗物而已，而叶逐流，才是一个不应该存在于尘世之人，因为红尘对他来说只是污浊。

　　“唐朝，他就是你口中的逐流吧？” 常羽出声询问唐朝，顺便成功的唤会了剑悲四人的心神，琴剑萧瑟四人尴尬地互相看看，又看向常羽和唐朝，却怎么也不敢再将目光投在叶逐流身上，生怕再次出丑。

　　唐朝笑的灿烂的在密室里唯一的一张石床上坐下，调侃地说：“不用不好意思，第一次看到逐流的人都会这样，就算是像我这样经常看的人甚至是天天看的人也会偶尔不知不觉地盯着他发呆，但还是要说看久了就好了，你们继续看没关系的！”说完笑得更大声了，让常羽等人都不好意思地红了脸，心中充满尴尬。

　　“你不会是让我来看你笑的吧，至于机关，我猜的，” 叶逐流淡如烟水，如同流水敲击玉石的声音打破了室里的尴尬。

　　“什么，猜的？真不愧是叶逐流啊，猜都能猜到，”语气中是明显的不信。“对了，常羽受了伤，逐流你快看看吧，” 唐朝终于想起常羽的伤势，连忙叫叶逐流帮忙看看。

　　叶逐流没有回话，走到常羽身边，径自执起常羽的左手，过近的距离，淡淡的似莲非莲的清香迎面扑来，常羽不禁一呆，目不转睛地看着叶逐流那双莹白如玉修长的手，忘了把手收回，任由叶逐流替他切脉，直到叶逐流放开他的手，他才反应过来。

　　叶逐流切完脉，递给常羽一颗药丸，看他吃下后，对众人说：“没事，我替他扎几针帮助导出他体内的玄气，就可以了。”

　　“这么简单？”唐朝不可思议的问，心想着未免也太简单了吧。

　　见叶逐流表明不想解释，常羽只好代劳，解释说：“不是，术法在人体内留下的玄气非常难导出，而玄气滞留体内会逐渐破坏人体内的脏器，而一般的方法是通过内力强行逼出，稍有不慎不仅救不了人还会使施救者被玄气倒冲所伤，所以医治被玄气所伤之人一向凶险万分，从未听说有人可以靠金针导气的。”

　　这下唐朝算是明白了，原来不仅不简单，还很凶险，不由担心的询问叶逐流，道：“逐流你的金针导气应该没有风险吧？”

　　“没有，”叶逐流利落地回答，从怀中取出金针，示意常羽盘腿坐到石床上，对唐朝说：“请安静。”

　　他刚想下针，却仿佛想到了什么停了下来，弄得唐朝一脸疑惑，刚想问，就听到叶逐流问常羽：“你心中还有求生的念头吗？”

　　“你，”常羽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叶逐流，原本自己还奇怪唐朝竟会问他是不是有想死的念头，原来……

　　似乎看穿了常羽心中所想，坐在一边的唐朝拍拍常羽，说：“我们到归燕山庄救人之前，逐流说过若被救的人自己不想活，一样无能为力，我知道逐流说的是你，所以刚才才问你那个问题的，至于逐流为什么知道你的想法我就不得而知了。”

　　“因为虽然你没见过我，我却曾见过你，” 叶逐流破天荒地解释到，说：“两年前，我游玩时经过燕然山，在后山的瀑布见过你，你身上的死气很强，所以我知道你有求死的意念。”

　　“既然这次没有被那些所谓的正道中人所杀，我还不会死，我要完成对姐姐的承诺，” 常羽坚定的回答。

　　“那完成承诺之后呢？” 唐朝急急的询问：“你还是会寻死是吧？”

　　常羽刚要回答，就被叶逐流淡如烟水的声音打断了：“既然你现在还不想死，救你也不过举手之劳而已，我就救你吧。”淡然的语调中的潜在意思就是我现在救你是因为你现在不想死，救完后想死想活就不是我的事了。听到这话唐朝都不知道说什么好，干脆就不说话，心想逐流这样也不是第一天了，反正也改不过来，再生气只会气坏自己，不值得。常羽在刚听完的瞬间呆滞后，终于缓过了来，只能苦笑，心想这个叶逐流也许真不是尘世中人，想法和古怪也不是他们这些个尘世中人可以理解的，害他今天的呆滞次数比活的这么多年里呆滞次数的总和还多。而琴剑萧瑟四人所能做的就只有沉默，没办法，想要理解，太困难了，只有放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