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在冰天雪地里》碧芷

15、明天的明天的明天 风育高

　　风育高中终于度过了这道关卡，通过这次检查，风育的名气比以前更加响亮。省领导对风育做出了一致好评，尤其是对萧然的表现留下了深深的印象。所以，即使报告会后头痛欲裂的萧然被李玉龙火速送回家中休息，也是值得的了！

　　（十二月二十二日）
　　“李玉龙，你等我一下，我和你一起去看萧然。”牧琪边收拾书包边说。
　　“你还去？！”李玉龙眼睛立了起来，“你又不顺路，这么远折腾什么？”
　　“我一天不见萧然就想~~~”牧琪噘起了嘴巴，样子十分可爱。
　　“那你不等你哥了？”
　　“哎~他都高三了，哪能这么早放学啊~”牧琪拎起书包拽着李玉龙就走。

　　北方的冬天天短，鹅毛大雪纷飞而下。李玉龙不能骑车，牵着牧琪的手在厚厚的雪地里艰难行走。朦胧的月光温柔地撒向洁白无尘的雪地，反射出银白色的光芒。

　　两个人一路说笑，象两个孩子偶尔互相追逐，撒把白雪；偶尔叠起罗汉，够房檐上的冰凌；或者，更多的时候，手牵手静静地踏雪而行，让人想起孟庭苇的“……两个人靠在一起就是微温……两个人的微温靠在一起不怕寒冷。”

　　牧琪刚进屋的时候，萧然正在画雪景，看见李玉龙和牧琪雪人般的模样，灵光一闪，决定把他俩也画进去。牧琪坐在萧然画架的对面：“你的气色好多了，照这样看你应该赶的上大后天的圣诞party。”

　　“不要动嘛~还差一点”萧然迅速的挥动着画笔。

　　“喂，你有没有在听啊？”牧琪可不是个能坐住的女孩儿，要不是为了给萧然解闷，她才不会这么老实。

　　“放心吧~我会赶上的。”萧然收拾好画具，“我已经给学姐和大齐寄贺卡了，差不多明后天会到。”

　　“也不知道他们俩现在怎么样了。”牧琪拍了李玉龙一下，“大齐是你的队长耶~你怎么也不知道关心一下人家的感情生活？”

　　“人家小两口的感情事你操什么心啊~”

　　萧然看着眼前这对活宝，领会的一笑：“小两口现在就拌嘴了？”

　　二人一起脸红。

　　（十二月二十三日）
　　物理课上。
　　“李玉龙，你作业怎么又没交！这是第三次了吧！”物理老师推了推黑边古董眼镜，尖声尖气的怪音让全班都跟着哆嗦。“我上次怎么跟你说的！再一再二不再三，要是有第三次你就给我补好作业再上课。不能助长你们不做作业的歪风！”
　　“可是，前两次一次是篮球赛后累的忘了（那次同班的三个主力队员全都没交），还一次落在图书馆了……（这次是因为看萧然又送牧琪回家，又忘了~）”
　　“我不能因为这些客观理由就原谅你，成绩不好还想打比赛？！如果每个人都…………”李玉龙及其前面N排的同学悉数用宽大的物理书挡住脸面，以免被口水喷到。
　　“没做作业就不用解释了，你……”
　　“他作业在我这儿。”

　　所有人都惊讶的看向教室角落里的程怡枫，他站起来，拿着作业本走到讲台放在讲桌上，“我昨天借的，忘还了。”

　　包括李玉龙所有人都张大了嘴巴，等着老师的发难。

　　物理老师翻了翻作业本，完完整整的几道题没错！“刚才为什么不说，耽误我这么长时间！”

　　“说过忘了，还问。（你也健忘吧）”程怡枫转身回到座位上，只听老师又阴阳怪气的喊了声“上课！”教室里响起一阵如释重负的叹息声。

　　“喂，为什么要帮我？我可没说领你的情啊~”其实李玉龙挺感激程怡枫在课前物老训话的短短几分钟就替自己COPY一份作业的。
　　“不需要你领什么情，这都是为我自己。”程怡枫酷酷的靠在天台边上。
　　“为你自己？”
　　“因为我还想在篮球队里看见你。”程怡枫的眼神回到李玉龙身上。
　　“哈哈！原来你也感觉到我在篮球队的重要性了，你是不是还想依靠我这个天才替你再拿一个冠军啊……”李玉龙搔着脑袋浮想联翩。
　　“不是，”程怡枫倔强而又可爱的别过头去，“我只是很想在辛苦的训练中看到你耍猴式的表演而已。”
　　“你说什么？？？！！！！”李玉龙又抓狂了。
　　“喂，你就是这么对待你的救命恩人的吗？”程怡枫展开“还击”。
　　“哼！反正你也不需要我领情！……”
　　天台一片狼籍。

　　（十二月二十四日）
　　丁铃~~
　　“你是……”萧然妈妈打开门看见一个学生模样的女孩儿。
　　“阿姨好，我是萧然的同学。”
　　“哦，快请进，萧然在里屋。”

　　“林墨？！”萧然放下书本，显然为林墨的到访感到惊讶。
　　“我是不是太冒昧了？”林墨的样子没有以前那么盛气凌人了。
　　“当然不，只是没有想到你会来看我。”萧然热情的请林墨坐下。
　　“我是来道歉的。”林墨声音很小，以至让萧然以为听错了。
　　“为什么？”
　　“为我曾经对你和你朋友的态度……我感到很后悔，”林墨顿了顿，“当你在报告大会上说最后那番话时，我就难过的想找你谈谈，我……”说着，林墨有点哽咽了。

　　萧然的手按着林墨的肩膀，轻哄着：“你根本就不用道歉，你以前对人说话尖刻是因为没人指出来，现在你自己意识到了不是很好吗？我们不会永远活在过去，不会有人刻意记着那些无谓的往事的。”

　　“萧然，为什么你总是这么体谅人，宽容别人，我觉得你很不简单。”
　　“我没有你说的那么好，我身上的毛病你还不知道呢！”萧然笑了，象对待朋友似的，“其实，你才最不简单！”
　　林墨被萧然的话说愣了，她以为这是讽刺。
　　“我是说真的。世上能宽容别人的人固然可敬，可我认为能勇于坦言错误，求得别人谅解的人才是最可贵的。因为要让一个人低头认错太难了！难道你忘了‘知错能改，善莫大燕’吗？”

　　林墨终于露出了欣慰的笑容，而此刻在她心里已完全把萧然当成知心朋友了。
　　“明天的圣诞party你可以去吗？”
　　“一定。”

　　（十二月二十五日）
　　这是个浪漫的白色圣诞夜。

　　西方节日的浓浓欢乐气氛包围着风育的每个人。圣诞party是最前卫的酒会形式，当然所有的酒水都是无酒精饮料。宽敞的大厅彩色灯光亮度适中，中间长桌上放着各色美味，四周是课桌和椅子围成的圈。

　　无论是哪一年级的同学都可以随时随意走动，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或随着音乐跳舞，或游戏，或几个好友围坐聊天……

　　“萧然，”牧琪拿着一大堆圣诞卡走来，“这是这几天给你的贺卡，我替你保管来着。”
　　“哇~这么多，你看会不会有人趁机在里面夹情书啊？”吴笑边吃边开着玩笑。
　　“那可说不定哦！萧然，快找找看！”梁思艺拽着程怡枫凑到萧然跟前。
　　“对了，你们不说我都忘了，好象里面有个没署名的信封，快看看，是谁又想追我们家……”牧琪没说完就听李玉龙老远朝这边奔来，嘴里大喊：“信！！！大齐的信~~~~”
　　众人一拥而上，争相拆信。
　　最后还是由李玉龙念出来，因为署名收信人竟然是他。

　　信里是这样写的——

　　学弟学妹：大家还好吗？真想你们啊！上了大学，生活在一个完全陌生而又充满刺激的世界，偶尔回响起从前的日子，真是感慨颇多！你们不要笑我啊！等你们上了大学自然会明白我的感受了……

　　真想咱们的篮球队啊~那时侯你们几个臭小子总给我惹麻烦。尤其是你，大龙！现在还是不是那么自大了？我看牧琪那丫头跟你有一拼啊！还有程怡枫，话应该多些了吧？不是交了女朋友了吗？呵呵，真想看看他温柔时的样子，一定很搞笑！还有吴笑！听说这小子把高一的校花追到手了，真有你的啊！！放假回去一定让我瞧瞧啊，照片上看不清。对了，雨菲让我问问萧然的境况，听说她在学校工作很出色，祝贺她啦！她和海心感情还是很好吧！不过海心高三了，也该收收心了，这点萧然一定要把握好啊！（这句是你们师姐说的）

　　好了，先写到这吧，我代雨菲祝大家圣诞快乐，身体健康，爱情甜蜜！！

　　——大齐.

　　“大齐怎么会有我女朋友的照片？？”吴笑率先发难。
　　“喂！你什么时候跟他提过我？什么叫‘有一拼’？我有那么野蛮吗？！”牧琪也不干了。
　　“哎！写牧琪也就算了，把我的事也告诉大齐，你过分了！”程怡枫不喜欢他和梁思艺春天般平静的恋爱成为别人的美谈。
　　………………
　　转眼间，李玉龙被众人围追堵截，原来一直以来，李玉龙都充当着信息员的角色，将风育的一草一木的变化都报告给旧队长大人，而他身边的人都毫不知情。只是，他省略了萧然和许海心的故事，因为他说不清楚。

　　萧然把听完信后的那份失落掩藏的很好，的确，现在看到许海心已经不会在她心海掀起多大波澜了，是麻木吗？不，是太平静了。她相信缘分，相信注定，所以，即使对着他那似乎还有温度的目光而砰然心跳，也不会心痛了。

　　舞会结束，萧然回到家躺在床上拆贺卡，拆到最后一封是个没有署名的圣诞卡。上面的图案是恬静的荷兰风景图，美丽的郁金香花瓣下，用钢笔工整地写着四行诗——
　　相见时难别亦难，
　　夜吟应觉月光寒。
　　扬帆远航海心处，
　　此情何寄为萧然。

　　灯熄了。萧然独靠在窗台上，看着窗外冷冷的月光，反复念着这4句诗。前两句是她钟爱的李商隐的名句，而后两句，却暗含着深意。

　　萧然已经知道这是许海心的贺卡，她在反复揣摩后两句诗的含义：“扬帆远航，扬帆远航……”

　　夜深人静，许海心还在灯下苦读……

　　高考终于结束了。

　　最后一天从考场出来的考生喜悦的心情溢于言表，三年的辛苦为的就是这三天能有所回报，但他们坚信，只要全心全力付出了，就不会后悔！

　　许海心终于解脱了！成绩出来，他考入了大齐的同城兄弟学校，一所全国首屈一指的名牌大学。为了高考，他压抑了自己的情感，没有向任何人解释那段令人心碎的感情纠葛。他寄托于那首诗来维系萧然的感情。他赌的，仍是他和萧然之间那种无言的默契。

　　上天象是在和这对年轻人开玩笑，当许海心无事一身轻时，萧然却被送去参加什么远足夏令营。

　　许海心报道临行前一天晚上，萧然才结束了夏令营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家。萧然的妈妈正在收拾屋子。

　　“这学期用过的书放在这个箱子里吧。还有，这是什么时候的书包，在你床下的。”萧然妈妈拎着那只兰色的书包问到。

　　萧然接过书包，那一瞬晃如隔世，分手的情景仿佛就在眼前。至今她才想起还没打开过，因为她一直认为那是许海心退还给她的。

　　萧然怎么也没想到，书包里面竟是一本精美的相册，里面每一张留影都是她和海心快乐的回忆……扉页上是她熟悉的许海心很漂亮的字——寻觅了很久，终于决定在你17岁的生日送上我们在一起时的每一个难忘的回忆。祝你生日快乐！希望明年还能陪你过生日！！

　　萧然哭了。时隔半年多，她才知道，为什么那个“分手”的清晨看到的是海心灿烂的笑容；为什么他对她口中的“分手”是那样难以理解，要她的解释……她明白了，他一直爱她，象她爱他一样。

　　“妈妈！有没有人打电话找我？！”萧然急忙跑到外屋问到。
　　“大龙来过电话，说是你们有个同学明天要走了，问你去不去送。还有个男生，听说你没回来，没说什么就挂了……喂，怎么了……”
　　萧然回房抓起电话：“大龙，海心明天几点车？”

　　（离别的车站）

　　许海心背着他那只兰色书包，被送行的同学团团围住，连家长都被挤到了一边。
　　“放心吧，萧然一定会来的！”李玉龙重重地拍了一下许海心的肩膀。
　　“谢谢你替我通知她。”
　　“要不是程怡枫舍得多说几句话把那场误会解释清楚，我才不会这么帮你啊！”
　　“别嘴硬了，好兄弟到什么时候都一样……”在场的一帮哥们眼眶都红红的，互相搂着肩，紧握着手，说着离别的叮咛。

　　火车的汽笛鸣响了，那么刺耳。许海心再次望向进站口，一抹失望爬上帅气的脸庞。

　　火车缓缓的开动，人流依依不舍地随着车行向前移动。

　　“多保重啊~”
　　“你们也多保重！！”
　　“记得常打电话回家~”
　　“知道了，爸妈！！”
　　“再见~~~~~~”
　　“再见~~~~~~~~~~”

　　火车载着许海心和他的梦想驶向了又一个人生的起点，那里有新的挑战在等着他……

　　明天的明天的明天……会更精彩吗？？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