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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初遇 罗尔尼初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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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面长条穿衣镜里印出一道身影。此人穿着一件白色的礼服,上面有一圈圈黑色的花边和浅灰色的花缎。他从头到脚都裹着一层纱衣,只露出两只深灰色的眼睛。镜中的他看上去纤细,不分性别。
这时他似乎听到了什么声音,那双漂亮的大眼睛眯起来,一转身就朝天窗看下去。拨开窗旁攀爬的树枝,他见到了一个少年。那少年似乎很疲惫了,他一定是在这“迷失森林”里迷路了。
“亲爱的王子殿下,你能看见我吗?”他叫了起来。
少年抬起头,只见一座高塔上有一个蒙着面纱的人在向他搭话。可是他可不是什么王子殿下呀。他向前走了两步,发现这座塔大而高,上面嵌满了黑宝石,在月色中闪闪发光。
“我不是什么王子。”少年道。
“无论你是不是,好心人,我需要你的帮助。”他睁大眼睛,里面闪着哀求。
听出了声音中的无奈和痛苦,少年又向前走了两步,“啊,你能靠近点让我看清你的面容吗?”
“好心人,我被困在高塔上,只有这么一扇天窗可以通向外界,我无法让你看清我的面容。”那人的声音里透着无可奈何。
一阵风吹过,连着那纱衣也随风舞动,少年盯着那双高塔上朦胧而又美丽的眸子,不知不觉放缓声音:“美丽的姑娘,请不必担心。我可以帮你。”说完,他掏出手中的绳子,往塔上爬去,虽然黑宝石异常光滑,但是当他一抬头就撞进那双美丽的眼睛时,他不知觉感到一阵颤抖,好似浑身都有了动力。
当他终于爬上了高塔,将绳子交给了那个白衣女郎时,他听见她道:“亲爱的好心人,你是我的救命恩人,请允许我知道你的名字。”
那声音又清澈干净,少年不自觉心脏直跳,他张口道:“卡尔。”
只见那个拥有美丽眼睛的丽人露出了一个轻蔑的笑容,一记手刀,卡尔就没了知觉。
那穿着白衣的丽人将卡尔拖进了地下室,用上等的牛皮绳绑住了卡尔的双手双脚,又用铁链扣住他的脖子,这才满意的微微一笑,走上了楼。
当他将脸上的纱衣拿走,便露出了他的面容。只见一个少年,清秀的脸庞显得有些青涩,连带着那双深灰色的眸子,都是平凡无奇的五官。但是只要他一穿上纱衣,在月光下,好像就没有骗不到手的男人——除了那个人。他拿出一个漏斗,很小心的将它擦拭了一遍,那是那个人送他的礼物,上面刻着少年自己的名字——罗尔尼。
当月色不见,日光从稀疏的树枝中照进琉璃做的地面时,罗尔尼知道时间差不多到了。他虔诚的走到镜子前,跪下来,双手合十,眼里透着痴迷:“亲爱的大人,只要为了你,我什么都愿意。”太阳越升越高,照到木质的墙壁,找到罗尔尼的白瓷般的侧脸。
当太阳躲到云堆里,罗尔尼走出了自己的卧室,来到地下室。罗尔尼拿着一盏灯,照亮了黑暗的地下室,同时也照亮了卡尔的希望。他听到卡尔奋力挣扎导致的铁链清脆的声音。
“不用挣扎了,愚蠢的男人,你应该知道的。”罗尔尼神态倨傲,深灰色的眼睛冰冷无情。
当卡尔看见罗尔尼是个少年而非姑娘时明显楞了一下,但很快他道:“你骗了我!”
“愚蠢的男人,我将把你献给恶魔。”罗尔尼有趣的看着卡尔的反应,慢条斯理的说。
“什么!恶魔?难道那个传说是真的?”卡尔有些激动,“传说恶魔有着无穷的力量,可以将万物摧毁,预言恶魔将在近期出现,抢夺阿拉斯加王国的公主艾丝。我绝不会让艾丝被他伤害!”
罗尔尼的脸色变了:“艾丝?大人怎么可能对那种莫名其妙的女人动心?”不等卡尔接话,他又道:“你乖乖的吧,过几天我就将你的血液抽出来献给恶魔大人。”
“等等!”见罗尔尼要走,卡尔着急喊道:“你这是什么意思?!!”然而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罗尔尼躺在洒满花瓣的浴池中,他一遍又一遍的洗着自己的身体,环顾四周,全都是黑色的玛瑙和玉石,而底下铺着满满的白玉,如此奢华,却让罗尔尼打了个颤。那个人已经很久没有来过了,要是过几天就把血抽出来,一定会不新鲜,那个大人一定会不高兴的。
这般思索着,罗尔尼拿起放在一旁的香精慢慢涂在身上。他每天都会这样一遍又一遍的往自己身上涂上各种香料,因为他知道大人爱香味。罗尔尼已经不记得什么时候如此渴望那个人的关怀,似乎一生下来就是么渴求着的。
如此泡了很久,当太阳落山了,罗尔尼终于从水中出来,披上薄薄的纱衣,他来到天窗前。他其实并没有向卡尔说谎,这座高塔虽然富丽堂皇,却的确只有这么一扇天窗是通往外界的,似乎很久以前罗尔尼的确是希望有人接他出去的,可是那些仿佛前尘往事,越来越淡漠,越来越模糊,就好像不曾有过。是因为岁月吗?
一个人的生活其实很无聊。罗尔尼又去了地下室。
“快放了我——啊!你——!”卡尔一听有声响就开始嚷嚷,却看见罗尔尼只穿了一件纱衣不禁脸上一阵尴尬。
“怎么能放了你。这里已经很久没有来猎物了。那个大人也因此……很久没有来过了。”罗尔尼越说越小声,后面的卡尔一点都听不到。
“猎物?!你——”卡尔气不打一处来,“我说,你到底是什么人啊?难道你是恶魔的小啰啰?”
“我——”罗尔尼望着卡尔,眼睛里闪过迷茫,“我把心给了他。”
“啊!那个恶魔是个女的?”卡尔惊讶,“你爱上了她?”
“大人是个男子。”罗尔尼似乎有些生气,他的嘴角带着笑意,“我的确爱着他。”但是瞬间那双饱含爱意的双眼又黯淡下来,“但是他已经很久没有和我说过话了,就连——”
“我明白了,他不爱你。”虽然对同性恋卡尔并不是很理解,可他还是同情道:“恶魔只会利用人心,你太傻了,他根本不爱你!”说完摇了摇头,连带着锁链也桄榔桄榔的响。
“不!!——”却不想罗尔尼喊了起来,他恼怒的拿起手中的灯朝卡尔砸去,转身走了。
罗尔尼感到从未有过的愤怒。果然不能喝愚蠢的男人讲话,那个叫卡尔的混蛋居然质疑大人对自己的爱。
不过——
大人真的爱自己吗?为什么肯定那个大人爱着自己?
唯一能够肯定的,只有自己把心给了大人这件事啊。
罗尔尼坐在一张用竹子编织的椅子里,上面嵌着永不凋谢的花。他觉得焦虑,他渴望得到答复,他希望大人能够亲自告诉他,他是被爱着的。罗尔尼眼前有一张小圆桌,上面是一本日记,那是他一直以来的坚持。虽然每天都会记录日常,但是每天都千篇一律,没什么可看的。
他只是等待着,等待着大人回来而已。
罗尔尼来到一间挂满壁画的房间。那是那个大人最喜欢呆的房间,里面放满了各种药剂和一张巨大的魔法台。罗尔尼不会魔法,没有力量,但是只要是大人喜欢的地方,他都会喜欢。他抚摸那张大大的魔法台,忽然有点羡慕它,要是能够常常被大人抚摸——
罗尔尼愣住了,他有些不知所措,他感到自己有些焦躁,一定是一个人太久了,太寂寞了吧。
“你怎么又来了?”卡尔嘲笑,他似乎看懂了罗尔尼的孤单。
“我今天是来抽你的血的。”
“啊,别,别啊!”卡尔吓了一跳,连忙道,“我可以给你讲故事,讲见闻给你解闷,你别抽我的血!”
罗尔尼一思量,觉得这买卖还不错,毕竟大人还没有回来。大人不会喜欢不新鲜的血液的。
“你讲吧。”罗尔尼淡淡道。
卡尔没准备过,一时也不知讲什么好,不知不觉就开始讲自己的经历:“我是阿拉斯加王国王子的朋友,只是一个平民,之所以和王子那么熟悉,是因为有一天——”原以为这会是个很无趣的开场白,却不想罗尔尼盯着他,眼睛一眨不眨,似乎很是感兴趣。卡尔假意咳了一声,继续:“那天风和日丽,我在马场练马术,巧合的是,王子也来了,我们便结识了。实在很巧合。”他又偷偷瞄了眼罗尔尼,卡尔知道自己不会讲故事,以前讲的时候朋友老是骂他故事又臭又长。可是罗尔尼一声不吭,听到极为专注。
“再说我这次为什么来这儿吧,这迷失森林容易迷路,一般人都不会乱闯,我这次也是因为心烦意乱——”说到这,卡尔眼睛垂下来,似乎有些伤感,“我一直很喜欢公主,就是艾丝公主。可是因为听说恶魔要抢夺她,国王准备将她早早嫁人了。我只是一个平民,不可能是我——我,我很伤心。”
“大人不会做那种无聊事。”罗尔尼插嘴,有些愤愤,“不会!”
“是吗?”卡尔微微咧了咧嘴角,想笑,却露出了一个苦笑。
之后便是长久的沉默,最后罗尔尼道:“你的故事太短。希望你以后说的长一些。”顿了顿,“不然我就抽你的血。”
罗尔尼走出地下室,走到塔顶的小花园,摘了些小果子。又朝地下室走去。
当卡尔见罗尔尼去而复返,略微惊讶了下,但见他手中的果实后,马上高兴的说:“我饿死了!”
罗尔尼解下了拉尔手上的绳索,把果子递给卡尔。
卡尔接过果实,咬了一口:“你不怕我解开绳索逃出去?”
“逃不出去的。”罗尔尼慢悠悠道,“这个高塔只有一个天窗连接外界,塔身是黑色的宝石,有利于攀上来,却不易爬下去。锁着你只是怕你寻短见而已。”说完指了指卡尔脖子上的锁链,表示这也很难扯断。
罗尔尼这次很快就走了。
这天罗尔尼拿出日记本,记上:6月5日,晴。我遇见一个少年,他有一张姣好的脸,一双明亮的眼睛。他有一段深刻的回忆。他会给我讲故事,但是我必须将他献给魔王大人。
终于,日记不再千篇一律,开始有了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