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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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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眸千年。鸲鹆学语亦如人世间嫁衣成服,皆是欲罢不能,只是心情之间如何能相比拟.
每一个闺中少女都在小心翼翼地编织着自己心中的爱情.把期待和羞涩溶进浓浓的爱意一古脑儿装进织成的香囊.再找一个可以被允许出门的日子将香囊悄悄塞进意中人的衣襟里.爱得深沉,爱得单纯.
少女们如此,小在也如此,只是为什么他是一个男孩,而他等的那个人却不是女孩.为什么自己会失去这么多…不能行走和脸上无法掩饰的伤疤.
看一看外面,阳光亮得泛白.院子里的树叶固执地挂在树上,动也不愿动一下,似乎多动一下就会丢失过多的水分.这里很寂静,静得人心里发慌.
树阴下躺着一只狗,像一具尸体.
世界还在,他的心也未死,因为有他.
小在的出生便是一个悲剧,老天吝啬地给了他一双无法行走的腿.家里不富裕,也不能给他好一点的生活,但他也满足,有口饭吃,有床被褥已足够.
只是这样的日子也在他的脸上长出红色的斑点后无情地结束.父亲认为他长了麻风疹,会传染给家人.
那天父亲站在他房间们外,远远的问他话.他听不清,欲打开门请父亲再讲一遍,才发现门已被锁住了.
远远的父亲的声音传来,听清了些,原来是问他是不是愿意带着些钱离开.
他听不明白,但是感到心很痛,努力再听父亲的声音,父亲说他不走的话会被官府抓住,处死,再烧成灰烬,一丝一毫都不会留下.他还是不懂.为什么会被抓,会被烧.他又没有做错事.
当天晚上就有个全身裹得严严实实的人将他背出了门,放在一辆马车上,然后那人狠狠抽了一下马,那马就拖着马车飞奔起来,小在被折腾的五脏六腑全乱了位,难受得厉害,但是双腿仍旧没有感觉.
妈妈给了一点自己存的私房钱,远远的看见母亲颤危危地站在门前,望着自己…
现在想来,也许是母亲那时候的眼光,支撑他活了这么久.
已经十六年了啊,想一想自己都活了这么久了,这是因为有榆浩吧,在他快要死去的时候将他抱下马车,送到这里来.那时他八岁,有了一个新的家,他和榆浩的家.
因为他的腿,他没有办法出去,只能无数次地朝窗外望.一些和他一般大的男孩女孩在院门口欢快地跑来跑去,太阳很温和地洒在他们头上,看起来好幸福的样子.
他突然感到很难过,他想出去,跑出去玩,可是他不能跑.他曾经求榆浩抱他出去晒晒太阳,可榆浩却惊恐地连连摇头.榆浩说他出去的话会被人打死的,还会被烧成灰,和父亲说的一样,他不得不信.
可是他不懂,为什么这个世上就只有榆浩不怕他脸上的红斑.他问过榆浩,榆浩说因为自己是孤儿,所以命没有别人的值钱.
榆浩曾经告诉他,虽然他脸上长了红斑,但很漂亮,长得清秀,像个女孩子似的.弄的小在不知该哭还是该笑.
榆浩每天会带给他一些不知从哪里拣来的小玩意儿,常会让他高兴一整个晚上.
但是生活还是非常苦,榆浩必须天天出去打工赚钱来养活两个人.
在这里住了八年了,可笑的是除了榆浩根本没有另外的人知道小在的存在.
榆浩只比小在大几个月而已,但他很是个很善良温和的人,无怨无悔照顾了小在八年.他不爱说话,把更多的时间用在拼命地干活上.虽然他在一个大户人家里做工,但工钱仍旧少得可怜.他没有多余的钱给小在买衣服,又不忍看到小在穿得破烂不堪.终于在老爷夫人不注意的时候偷偷从晒衣竿上取下一件较小的衣服,他只是想到小在的身板很小,这件比较合适.
然儿单纯的他还是被发现了.因为偷的是夫人的内衫,惹得主人很生气.家丁们给了他狠狠一顿打,还说若不是为了夫人的面子,他还会被送官府治罪.当时一起做事的人开始拿异样的眼光看他,认为他有不良嗜好.甚至有个刚打过他的男人用暧昧的语调问:“小子,女人的衣服味道怎么样啊?”
他带着满身的伤,跌跌撞撞逃回了家.在看到小在的那一刻时,意识终于变得模糊.留给小在的第一句话就是“我…我真不知道那是女人的内衫,白色的,一点花纹都没有…”
几乎半个月后,榆浩的伤才痊愈.可是他却失去了唯一的工作.
那么,就是意味着他们要断粮了吗?小在看着榆浩虚弱的身体,心在一阵阵痉挛,眉头也狠狠地纠结.“浩…如果我可以走路的话,该有多好.”他喃喃地说。因为他想,若是自己的腿是完好的。或者,根本不需要完好,只要能让他移动,这样榆浩是不是就不会太辛苦.
但是榆浩却会错了意,他看着小在望向窗外的双眼,以为他又想出去晒太阳.这么热的天,这么毒的太阳,也许就只有小在才会渴望吧,因为他从来就没有感受过阳光照在肌肤上的感觉.想到这里,榆浩感到心脏被深深的刺痛.
榆浩偷偷爬进主人家的院墙,溜进老爷的房间.他在这里做了几年工,对地形熟悉得就像在家里.老爷的房里立着一个白泥烧制的女人,和自己差不多高.这是老爷在外面做生意时弄回来的,珍惜的不得了.
当他拿到东西往回跑的时候,一个身影立在了他面前.心脏几乎停止了跳动,再仔细一看,是一个丫鬟,还是个小哑巴.榆浩立即从哑巴身边冲过去,没命地向外跑.小哑巴愣了一下,倒也没去追.进了老爷房间一看,那泥制女人的双腿不意而飞.心想那小子果然是个变种,这才呀呀呀跑去找人。
一群人浩浩荡荡朝那小院跑去,那些被劳累和枯燥生活折磨得死去的心又开始叫嚣起来,他们似乎能够看到那个变态的孤儿家里堆着的那些女人衣物和那两截雪白光滑的女人的腿.手中用来惩罚罪人的木棒在兴奋地微微颤抖.
街道边上常常坐着的水性扬花的女人们居然没有往日的互相排挤,而是闹哄哄地聚在一起开始这个难得的新鲜话题.
小在坐在椅子上,双手捧着那两只陶瓷腿,大腿那截已被榆浩敲掉,边缘也在石头上磨得很光滑,里面是空心的,他瘦小的脚刚好能放进去.榆浩
说他可以借助假肢的力量慢慢站起来.虽然不知道是否有用,但在小在的心里忽然燃起了希望.
望向窗外,看见榆浩没命地往屋子里跑.小在还没来得及问发生了什么事,榆浩已经冲进来,抱起小在躲进了房后的柴屋.“有人来了,你躲在这里不要动,让别人发现你你会死的.”榆浩说完就出去了.
那些人涌进来,院子里从来没有这样热闹过.老爷子一边叫人收拾里面散落的假肢,一边摇头.那些跑来看热闹的人们开始议论这些□□的东西.
榆浩站在院中,一言不发,没有任何解释.“走吧.”几个人硬推着他向外走.榆浩开始挣扎,拼命想摆脱男人,但还是无济于事.最后那一刻,他望向柴屋,无奈得心都碎了.
这一次自己还可以活着回去吗?如果回不去,小在会死吧.会饿,晚上会冷,然后孤独地死去.当榆浩被关在老爷私下设下的刑房里,受尽折磨的时候,他这样想着.
疼痛刺激着心脏,榆浩在又一次昏迷中苏醒过来.看到旁边已经长霉的饭菜,他不知道自己这次昏迷了多久,他不敢去想小在现在的样子.他想去救他,不管是死是活,他也要去救他。可是,为什么全身都被铁镣锁得死死的.
金碧辉煌的府邸中,老少爷们用美食和女人挥洒着生命.女娲给了人们舌头就是赐予人品尝美味的权利,那何苦还追求什么清心寡欲.既然注定弱肉强食,又如何强求两袖清风,一身清白.
"那个可怜的孤儿呢?死了吗?"老爷子搂着女人,剔着牙问身边的老管家.
"啊…大概是死了,我去看看."老管家吃了一惊,自己居然把那个孤儿忘了.不过都已经半个多月了,不忘才怪呢.这才慢吞吞朝刑房走去.
榆浩满身的血污,无力地挂在墙上.看见老管家走进来,嘴唇张合着吐出断断续续的字句"小…小在…他还在柴房里…救…"话还没说完,就有一口鲜血从喉咙里涌上来.
老管家厌恶地用手绢擦掉沾到身上的血迹,根本不理会榆浩的话."你这个要死的疯子."他轻蔑地留下这句话就转身离开了.
榆浩艰难地抬了抬头,看着老头的背影,眸子里精光一闪,一股恨意在身体里蔓延,眼前突然变得虚幻,他似乎看见了自己将那人的身体撕裂成碎片的影象.
几天后,府里的家丁发现榆浩逃跑了.空荡荡的牢房充满了血的味道,腥甜得让人反胃.铁链子浸泡在血水中,触目惊心.
看到这样的情景,每个人都吃了一惊,知道榆浩是将手脚生生的从锁里挣脱,因为铁链的锁都还完好无缺,而且没有被打开过.那样做的后果就是手脚被弄得皮翻肉裂.没有人可以想象出那种痛苦.
寻着地上的血迹,家丁们来到一个破旧的小院,摇摇欲坠的房屋孤零零坐落在里面.
血迹一直引着他们走到屋后的柴房,榆浩满身是血躺在那里,手向前伸着,已经变得冰冷…手前伸的方向,是一个从没见过的小男孩的尸体…
一群人嘀嘀咕咕抬走了那两具尸体,院落又空了,唯有泥土上那片刺目的红.
清冷的夜里,老管家躺在宽大的床上,脊背一阵冰凉,只要一闭上眼,他仿佛就能看见榆浩那天闪着精光的眼眸.那样的恨意几乎将他吞噬掉.
同时,柴房里,榆浩曾经躺过的地方,已干涸的血迹渐渐变得湿润起来,缓缓地聚拢,凝结成一个暗红色的珠子.珠子发出诡异的光,幽幽地升起,飘荡在夜空里…
这是一滴凝聚着怨气和仇恨的血,带着危险的气息四处飘荡着,寻觅着.当它找到和他一样裹着恨意和怨念的灵魂时,它就会将其吸收.渐渐的怨气越积越多,给予了这滴血强大的邪恶的力量.
最后一股力量被吸收后,那滴血幻化成了一个异常俊美的男子.只是他的双眼像永远没有办法融化的冰,看不到喜怒,甚至是他心底的恨,也不会在眼里出现一丝一毫.
那么,下一步…就血债血还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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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那一年,曾经风光奢华,锦衣缭绕的府邸在顷刻间遭来劫难,府里血肉横飞,家丁四处逃散,终难逃一死.鲜血染红了府内花园中还散发着胭脂香的河流.杀戮后是一片死寂,未留活口.据说在无数的死尸里,只有老爷和管家死得离奇,干瘪瘪的成了两具干尸。 想必是被什么东西吸干了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