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你成灰》恋在

27、第 27 章

　　“你醒了？”阿力扶起小在。这孩子，几乎就没命了。
　　小在懵懵懂懂地抬头，打量着四周。这好象是一个酒店房间。
　　“你救了我？”小在问眼前的人，那是他跟榆浩说他很讨厌的那个人。
　　阿力点点头，算是承认。
　　“谢谢你。我以前还说讨厌你。”小在睁着明净的眼睛望着他。说话的时候声音有点沙哑，也很费力。可能喉咙还很痛。
　　本以为小在醒来后会寻死觅活，绝望哀叫之类的，没想到他居然这么平静。阿力反而不好意思地抓起头来。
　　小在想起那天对阿力强烈的排斥，心里很过意不去。“其实我并不是真的讨厌你。只是那天，你，你说我只是一个替身，所以才会很讨厌你。”
　　阿力笑笑说“没有关系，我知道你没恶意，不然，我就不会救你了。那天的事情…也是因为我不会说话，我只是想和你开个玩笑。”
　　“没有…我现在才知道，也许，你真的是对的。”小在垂下头，低声说。声音里面的脆弱和无助，那么清晰地表露出来。
　　不想继续这么尴尬的话题，阿力试图转移小在的注意力。“你为什么不问我你是怎么被救活的？”他可是冒着被榆浩要了小命的危险，把他救出来的啊。当时小在明明还有一点呼吸，苏问的时候，自己冒死回答已经死了。大概榆浩心里也乱，没有发现他说谎。不然凭榆浩，集中精力闻一闻，就知道死活。
　　“是死是活有什么关系？浩都要杀我了…”小在有气无力地回答。
　　阿力眼前一黑，果然开始寻死觅活了。遂问道“你不会就绝食，不吃不喝了吧？”
　　“不要。我还得吃饭的！”小在突然坐起来，紧张地看着阿力，好象是害怕他不给饭吃。
　　要吃就好。阿力大喜，急忙出去叫服务员端来些清淡的饭菜。小在凑到饭菜前，伸出鼻子使劲嗅了嗅。然后张大嘴巴表示要吃。阿力高兴地一口口喂他。小在极认真地吃下去。
　　“你都昏迷几天了。嗓子还好吗？你吃慢一点。”阿力看小在狼吞虎咽的样子也很着急。等他终于把碗里的东西吃得干干净净，小在才肯躺回去继续睡。
　　阿力把碗拿出去，回来重又坐到小在床边，盯着他安稳的睡颜。
　　他突然觉得有什么地方很不对，可是到底是什么不对，他也说不出来。在睡着的脸上看了会，对，就是这种平静！他知道是什么不对了，是小在，小在太平静，平静得不对！
　　“你…你起来！”阿力拼命摇晃着小在，要把他摇起来。这不会是暴风雨前的宁静，临死前的回光返照吧。
　　“不要摇…”小在迷迷糊糊从梦中醒来。“不摇。”
　　摇晃小在的时候才发现，小在整个身体都是软绵绵的，没有一点力气。怪不得刚才要吃饭的时候也不伸手来接，而是要他喂。
　　是不是真的快不行了。阿力慌了手脚。不会真是回光返照吧，快死的时候醒过来。
　　“你为什么不生气啊，生榆浩的气，生苏的气，生我的气也好啊。”阿力开始口不择言，他只想让小在振作起来。
　　“不摇…”小在还是那句话。声音虚弱得他快听不见了。“不摇。”他好难受啊。
　　阿力不死心，用力将小在拖了起来，靠着床头坐好。但是等他一放手，小在整个身子又往被窝缩回去。
　　“不准睡！再睡下去，你会死掉的！”阿力在他耳边大叫，试图唤回他一些力气。
　　“我要死了吗？”听了阿力的喊声，小在终于慢慢睁开眼睛，细声问到。
　　阿力心头不忍，但为了让他坚强一点，只好点点头，说“只要你睡下去，就会死的样子。”
　　小在明显紧张起来。力气也恢复了不少。“我不要死。我要活下去。我一定要活下去。我要救我的爸爸妈妈，我还要问榆浩…问他，为什么…阿力，我不能死的，我不能死的！”
　　看见小在满脸期望地望着自己，好象在向自己求救，阿力即使是个妖怪，也无法无动于衷。但至于怎么救他，阿力心里一点谱都没有。小在是被于丽掐住，窒息而昏过去，既然都熬过去这么几天了，不至于说死就死啊。但小在的情况，明显不容乐观。
　　如实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小在，表示自己只有尽力而为。
　　小在想了想，忽然像是明白了什么。他抬头对阿力请求道“你可不可以给我买份牛排，两分熟的。”
　　“两分熟的？”阿力吃惊地问，只怕是小在病糊涂了。“有两分熟的牛排卖吗？”
　　“你去要，他们就会做的。”小在期待地看着阿力，固执地要吃两分熟的牛排。
　　阿力没有办法，只有听小在的，出去给他要了份。
　　对着床头的牛排看了又看，小在终于拿出刀子慢吞吞在上面划了一道。里面的肉还是生的，骨头上粘着鲜红的血丝。刀子很锋利，小在将牛排切成小块，慢慢往嘴里放，然后嚼也不嚼，直接咽了下去。
　　看着小在吃得那么痛苦，阿力非常不理解，以为他是盼望恢复快一点，才用这个方法增加营养。但，没有必要吧。
　　牛排吃了一半，小在的眉头已经皱得不成样子了。阿力刚要劝他别再继续吃了，只见小在面色一变，爬到床边就开始干呕。阿力慌了神，顺手用盆子来接，结果小在什么也没吐出来。
　　象征性的擦了擦嘴，小在又切了牛排吃起来。
　　“你不喜欢吃的，为什么要强迫自己啊？”阿力快被小在急死了。
　　小在朝他神秘地笑笑，拍了拍自己的肚子“我这里，养了一只妖孽。我得喂饱它。”
　　阿力不相信地别过头，弄来一些芥末，让小在吃得不那么痛苦。“弄得好象你怀了孩子一样。”阿力嘀咕着把一些芥末抹到牛排上面。
　　吃了带血的牛排，小在的脸色稍微红润了一点。精神也好了很多。阿力几乎要怀疑小在刚才吃的到底是不是牛排了。
　　过后的日子，阿力给小在租了套房子。条件不是很好，但是很隐秘，不容易被某人发现。
　　小在试着买一些鸭血吃，后来发现超市卖的鸭血都是弄熟了的，效果不大，于是顿顿吃不熟的牛排。沾很多姜蒜辣椒，也可以接受那种腥味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一份牛排已经不够抵抗体内的双鬼草了，为了能多吃些牛排，小在几乎不再吃其他的东西，只想把肚子空出来装牛排。
　　即使这样，他的身子也一天天衰弱下去。
　　阿力会每天抽空来看他。今天，为了给小在补补营养，阿力买来一只鲜活的鸡。
　　本来就是在榆浩花园里打理花草的人，阿力性子上比较粗糙，动作也相对粗鲁。他左手抓了鸡的两只翅膀，右手提了一把刀，就要往鸡脖子上抹。
　　“不要！”小在看那字鸡拼命挣扎的样子。赶紧阻止了阿力。“多可爱的鸡啊，不要杀他。”
　　阿力看了看鸡，觉得不吃可惜，但小在坚持说，要吃可以去超市买现成的。阿力没有办法，只好放下刀，把鸡抱进厕所里养着。
　　“今天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小在穿着拖鞋，用鸡毛掸子在客厅里东扫扫西掏掏。
　　“花园里又没有什么事情可以做。我早就跑出来了。来这里之前我还去赌场开了一把呢。”阿力坐下来，看小在在面前走上走下。
　　“亏得我还很内疚以前说讨厌你的话。但是现在看来，你还真不是什么好人，还去赌场玩。”小在手里的鸡毛掸子在阿力眼前晃了晃，开着玩笑。
　　“玩玩嘛。那些愚蠢的人类，怎么可能是我的对手…”阿力正得意地说着，忽然看见小在脸色大变。以为自己说错了话，忙改口道“我没说你啊，我没有说你是愚蠢的人啊。”
　　小在觉得自己失态。马上挂上笑容“你敢说，我就收了你这个妖怪。”
　　嘴上开着玩笑安慰阿力，其实心里，还是被阿力无意中的话刺痛了。阿力并没有说什么过分的话，只是那句‘那些愚蠢的人类’又让他想起了榆浩。那个他深深爱着的人，那个不久前对他痛下杀手的人。
　　他不恨他。他就快死了，有什么时间和精力来恨。他只想亲口问他一句“浩，你为什么要杀我？我做错了什么？”
　　如果不是阿力，他在醒过来后就去问他了。
　　阿力那天阻止了他，阿力说，他要是出现在榆浩面前，那么不光是他，阿力也会没命。
　　看看阿力，他其实是一个难得的好人。即使自己以前说讨厌他，他也不计前嫌，一心一意照顾自己。
　　可能是肚子不舒服，阿力一个劲往厕所跑。每次进去厕所，那只鸡就咯咯咯咯跑出来，在客厅里走来走去，阿力解决完后，又把他捉进去。如此几个来回，免不了一次次鸡飞狗跳。
　　好象是烦了，阿力终于找到根鞋带，把鸡的一只脚绑了，栓在厕所水管上。
　　拍拍鸡的小脑袋，阿力关上厕所的门，回到客厅。小在已经停下干活，老老实实坐在沙发上休息。
　　“我昨天做了个梦。”阿力端了个凳子坐到小在面前。前几天看电视的时候，发现人类对梦颇有研究。他也想让小在给他解解梦。
　　“你做了个什么梦？”小在坐直了身子，认真问道。
　　“我梦见有个猩猩，拽着我的右胳膊，要把我拉走，我拼命挣扎。还是挣脱不了。就要被拉走的时候，我回头一看，居然看见一个美女，就站在不远的地方。”
　　小在饶有兴趣地睁大眼睛，等着下文。
　　“那女人就那样站在那里，看着我被拉走，也不来救我。你说这个梦预示了什么？”阿力期待着小在的回答。他以为小在会说那美女是他命中注定的恋人。然后再给他解释什么三生牌啊之类的东西。
　　“这个梦啊，猩猩拉你的右胳膊，说明你的胳膊正在长长。”小在煞有其事地回答。“不过那个美女就不对了啊。她不应该站着不动啊，她应该拉你的左胳膊把你拉回来啊。这样你两只胳膊才能一样长嘛。”
　　“切，都几百岁的人了，还长胳膊！”
　　阿力似乎对这样的回答不太满意，无趣地站起来准备走人。
　　“我要回去了。”阿力说。
　　“你不留下来吃饭吗？”
　　“你顿顿吃牛排，我让你吃点好的你也不吃，给你买的鸡你也不杀，你说我留下来吃什么啊？”阿力边穿鞋子边抱怨。
　　“没关系，我可以专门给你另外做。”小在也走到门边来。
　　“算了吧。少爷可能就要回家了，我还是回去的好。”阿力穿好鞋子，站起来说道。“我走了。你好生照顾自己。”
　　“等一下！”小在叫住走出去的人“榆浩…他好吗？”
　　“好着呢。”阿力说“其实是穷紧张，水魇根本就没有来找过麻烦。”
　　“哦！”小在放下心，点点头。突然又问“那…苏呢？他和苏…怎么样？”
　　阿力看了看他，似乎在考虑该怎么回答，最后嘴一瘪，说“能不好吗？苏都可以为了少爷找水魇拼命。”
　　小在又点点头，才道“你回去的时候小心一点。”
　　送走了阿力。小在终于可以静下心来思考一些东西。榆浩是永远没有办法杀水魇的，而水魇可以有无数个机会杀榆浩。这全是因为那条锁链吗？也是因为这样，水魇才有十足的把握来玩这个缓慢的游戏。
　　而且水魇，对于榆浩，永远是个威胁。
　　床上的手机突然响起来。小在想应该是东岷，或者是父母，他得找个借口告诉他们自己还不能回去。
　　虽然很怕自己死了见不到父母，但他想过了，自己不一定会死，苏说过，妖怪若要吸收紫草上的力量，必会在那人死之前将紫草吃了。紫草被吃了后，绿草也会死去，到时候，只要自己还有一口气，就将真相告诉榆浩，只希望他不再生气了，能够救自己一命。
　　拿起电话，并不是想象中的人打来的，而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接通，将电话放到耳边，不知道为什么，小在突然有个不好的预感。果然，听到声音后，小在才知道，打电话来的人是水魇。
　　“你出来，我有话跟你说。”水魇的话，霸道得恶心。
　　听到这个几乎害死他的人的声音，小在有把电话摔出去的冲动，尽管他是一个温和的人，但也快爆发了。
　　“你在哪里？”小在装做平静地问，他知道，他必须冷静。
　　“在你楼下。”
　　小在几乎被吓死，他居然在他楼下。
　　“你一直在跟踪我吗？”小在气愤地问。
　　“我没有那样的习惯，不过，找到你却很容易。”
　　小在啪啦挂了电话，准备穿衣下去。
　　走之前上了个厕所，小在无意中朝镜子一看，顿时被自己吓了一跳。苍白的脸，憔悴不堪的眼圈，连嘴唇都没有血色了。
　　这样不能去见他，他会怀疑的。小在想着，立即照着电话上的号码拨了过去。“我正在洗澡，可能会晚一点下来，要不，我们改个时间？”
　　“不用！你慢慢洗，我在这等着。”水魇阴冷的声音无情地传过来。
　　小在没有办法，在房间里慌乱地转圈。眼睛忽然瞟到厕所套着的鸡。
　　管不了你可怜不可怜了。小在抓了鸡，跑去厨房拿了刀，不再给自己后悔的时间，闭眼一刀剁下去。
　　鸡在地上扑腾着，竟没有死。小在看它挣扎的样子，彻底被吓住了，也忘了再上去补一刀。
　　地上有好多的血！小在提着刀，傻愣愣看着，竟然忘记了自己的初衷。
　　血都流得差不多了，鸡也不挣扎了，小在才回过神来，赶紧拿来个碗，将剩下的鸡血滴进碗里。
　　有个小半碗的样子。小在松了口气，一仰脖子，喝了个干净。
　　吃惯了生牛排，这腥甜的血喝着也没那么难受。小在抹干净嘴巴。把厨房整理好，再去泡了个澡。漱了几遍口，保证嘴巴里已经没有奇怪的腥味了，才慢吞吞下楼去。
　　大概是喝过了血的关系，加上在热水里泡了阵，小在的脸上出现桃粉色，看起来煞是迷人。
　　水魇果然等在那里，全身裹得严严实实。
　　“榆浩发现你了？”水魇问。
　　“我不知道。”小在走过去。
　　“他不是要杀你吗？”水魇突然抬起头，眼中闪过邪恶的光。
　　“大概是发现了吧。”小在丧气地低下头去。“不然他怎么会杀我呢？就算苏出现了，他也不会杀我的。”
　　水魇看着小在脖子上清晰的勒痕，得意地笑起来。“看来，他是真的喝下去了。”
　　小在听了这话，竟是二话不说，转身就走。
　　水魇忙伸手来拉住，问到“怎么了？”
　　“你的目的不是已经达到了吗？榆浩已经喝下去了，我替你害我最心爱的人，我是不是还要和你一起举杯庆祝啊！”
　　话虽不真，心里的痛却不假。说着，眼睛里就不受控制流出泪来。
　　水魇伸出手来，就要抱他，被他闪个身躲开了。
　　水魇无奈地劝道“榆浩也活不久了，你别再想他，跟我走吧。”
　　“跟你走？我要等榆浩死了，和他一起死！我跟你走个屁啊！”伤心和气愤之余，说话也带脏字。
　　水魇看小在的表现，心里十二万分放心。也不计较，识趣地自个儿离开。
　　小在松了口气，还好水魇没发现什么破绽。
　　水魇那副自信满满的样子，好象预示着一切都好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