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行天下之人间卷》离易落

8、第八章 平村 又是一番往

　　又是一番往日般的嬉笑打闹，把捉来的虫子各种调戏蹂躏，围着某根不知名的野花野草问东问西，用草绳编各种各样的小东西，不知不觉又到了日落时分。
　　累极了的小丫头一屁股坐在河边的大石头上，一双小鞋撇在身后，两只小脚丫拍着河水，好不惬意。小南终是不想扰了她的兴致，仔细嘱咐了不准把水溅到身上，否则回去又要被娘亲骂，便也脱了鞋，坐在她旁边。
　　眼下正是夏末秋初的时节，早晚时分天气已经转凉，小丫头知道他其实是怕自己生病。这个小哥哥总是为她想得很周全。
　　夕阳的余晖洒下，映得河水金灿灿的，低下头偶尔能看见有鱼从两双小脚丫旁边游过，滑溜溜的触感弄得两兄妹咯咯直笑。
　　穆北只知道这条河名为佑水。它从哪里来，会到哪里去，村里人不知道，也不必知道，只要明白它保佑这村子土地肥沃，风调雨顺，保佑人们的生活如这缓缓的水流一般，平静安详，就够了。
　　村里人和外人接触很少，每年只有秋末的时候会到最近的县城去，卖一部分自家用不了的粮食收成，换一些盐还有其他的生活必需品。然而这最近的县城，赶着驴车往返也是半个多月的路程，来回极不方便，若不是一年的用度要一并置办，想来村民是极不愿意出去的。
　　因为这个开始时穆北心里还有疑问，为什么没有人开简单的杂货店，或者至少应该有类似于前世农村看到的赶集之类的活动，但是没多久便发现，在村里生活，大家极少用到银钱交易，吃穿用度一般都是自给自足，有生活困难的人家，平时大家接济接济，也就活得下去了。至于钱，那是要仔细攒着考虑儿女的终身大事的。
　　本以为看病必定十分不方便，可奇怪的是，这小村子里偏有这样一位妙人，据这几年穆北观察，平时村民们有个什么病，去他那讨个方子抓些药，有时也施几针拔几次火罐，一般不出一个月便全好了。即使这里的人体质再好，能在这闭塞的小村子里，靠他那不多的几十味药做到这般程度，想来该是医术相当了得的人吧。也许是什么隐世的高人也说不定。
　　综上种种，穆北得出的结论就是：这儿实在是一个接近于世外桃源的地方，穆北想知道的很多事，目前还是只能靠推测。已经明确的是这村子隶属于一个叫定的国家，其他的全部是一片空白。不与记忆中已知的历史朝代重合，铁制品比较成熟，在这样的乡里人家瓷器见都没见过，可见还属于奢侈品，比较乐观的是，村里有棉花出产，虽然用棉制衣的技术还相当不成熟，总体来看，大概生产力水平不会超过隋唐。
　　一个人的时候，穆北想得就是类似这些的事，自己究竟身处怎样一个环境。虽然很喜欢这里平静的生活，但还是常常期待，什么时候，能出去看看，和这里不一样的世界，不一样的精彩。
　　不是第一次看见，小丫头想什么事情出神的样子，但是每一次看到，穆南都会觉得这样的小北格外远，仿佛她在天上飞，而自己只能追着看，偏偏眼睛一刻都舍不得离开。明明才三岁，明明应该是满世界都新鲜的年纪，为什么他会觉得她的世界是自己永远看不透彻的。
　　“小丫头又想什么呢？”终于还是忍不住开始问。
　　回过神来的穆北又掳掳自己的羊角辫：“哥，我想和爹学木工。”
　　穆南倒是有些吃惊：“学那个很苦的，爹说他当年学了五年，而且没听说有哪个女孩子学这个的，你不如和娘学织布。”
　　“织布啊，看了那么多遍，做不来全部也会个六七分了……”吐吐舌头，提醒自己说话要符合年龄特征，便继续道：“我不怕苦，我觉得木工更好玩。”
　　小南担忧地看着她：“那天爹给你做秋千的时候，你就看得起劲儿，怕是他怎么都没想到你会动了学那个的心思。小北，你要是只图好玩的话，爹娘也是不会允你的。”
　　“大不了学腻了就不学了嘛，而且我还想做好多好玩的东西，我们可以一起玩的，到时就不怕那些小……小哥哥来抢啦！ ”“小鬼”两个字好险没出口。
　　小南听了这话，却是终于想起自己唆使小玩伴抢自己妹妹玩具的行为，有些不好意思，忙低下头，看着裤子上不小心蹭破的口子，嘴里还嘟囔着“完了完了，回去又要被娘骂了……”
　　小丫头看他不搭话，心里了然，也不继续糗他。虽然不确定，但是穆北大抵能看出哥哥很喜欢村子里的生活，以后很可能就留在这里了，所以想着自己不能总是缠着他，让他多多和自己的朋友们接触，别生疏了才好。也许，还是该问问的吧……
　　“哥~”
　　“恩？”
　　“你以后，想离开这村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