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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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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韵愤怒的扔下手里的抹布,一屁股坐在地上,紧闭的双眼流出泪水,过不一会儿,她抱住膝盖,把脸埋进去开始嚎啕大哭。
大概过了十几分钟,齐韵终于抬起头,虽然已经止住了泪水,可是眼睛和鼻子还是红红的,脸上也是湿湿的。她抽泣着,松开紧握的双手,在自己周围摸索起来,摸了一会儿摸到刚才的抹布,一手在面前的桌子上缓慢摸索,一边用抹布仔细的擦着,即使这样,还是会经常碰到桌子上的东西。
在这一整个过程中,齐韵一直没睁开过眼睛。
****************我是三个月前的分割线****************
齐韵是个D,还是个P,这件事儿是她17岁的时候发现的。她喜欢失明,尤其喜欢盲人无助摸索的样子。
前两天她在论坛上发现一个D和P的俱乐部,而且地点正好是在她住的城市,于是她想也没想就报上名了。
没想到才报名两天,那个俱乐部群上就说要举办一个活动,就在本市的某个商场里,每个人P成自己喜欢的样子,可以带一个朋友,然后去吃饭、逛商场,去做各种事。
齐韵想了想觉得太靠谱了,就说没问题,而且她还说,自己不用带朋友,完全能单独行动。
于是她戴好盲片,随手拿了跟盲杖就出门了。
刚到约定地点,齐韵就被人扶住胳膊带到集合地,然后就听到有人说人都到齐了,大家可以分开行动了。
齐韵嘴角弯了弯,摆动着盲杖往前走去。现在她觉得有些饿,准备去先吃个饭再说逛街的事儿。
她仔细听了听,然后拦住一个路人问道:“请问,这里有没有饭馆?具体在哪里?”
那人大概看她是盲人,于是说道:“哦,有的,不过说不太清楚,我带你过去吧。”
齐韵听出是个中年女人,想着自己还真是幸运,一下就碰上个好人。
“好啊,真是太谢谢您了!”她探出手,摸到中年女人的肘弯,另一只手挥动盲杖跟着她走了。
中年女人把她带到了一家西餐厅门口就走了,齐韵探到台阶,抬脚上去,进了餐厅便有侍者把她带到座位上,然后帮她报了菜单。
点完餐,齐韵两手交握规规矩矩的放在桌上,墨镜就放在手边,一双灰白的眼睛直直的盯着前方。
她P的是白内障,所以戴的白色盲片,两只眼睛看起来有些吓人。
上了菜,她摸到刀叉,姿态优雅的吃着,丝毫不见盲人的狼狈。
这个场景,齐韵早就在家里演练过无数次了。
=嘴里吃着,齐韵的耳朵也不闲着,仔仔细细的听着周围的声音,所以她听见了隔壁桌的一男一女在讨论她吓人的眼睛和优雅的姿势,还有斜前方的一家人在由她的眼睛讨论着自己家的人。
吃完饭,齐韵戴好墨镜,甩开盲杖走出了餐厅,走回商场开始准备买几件衣服。
她随便走进一家店,听见导购说这是男装店,于是又尴尬的走出去,进了旁边的店。
店员帮她挑了几件衣服,她摸了摸,觉得衣料还可以于是去试了试,觉得也还合身,就买了。
这样逛了几个店,觉得有点没意思,她就回到了集合地,跟等在那儿的人说准备回家了,于是那个人把她送出商场,帮她打上车又回去了。
齐韵回到家,摘掉盲片坐在沙发上发了一会儿楞,然后倒在沙发上开始睡觉。
齐韵的父母都是生意人,从小就不怎么管她,她小时候一直是跟爷爷住,后来爷爷去世了,爸妈把她接回家,可还是不管,知道有一天,她的叔叔阿姨舅舅舅妈七大姑八大姨突然闯进她家,抢着要她的抚养权,求她跟他们走。
听了半天,齐韵终于明白了。她父母在去香港谈生意的路上,飞机失事了。
可他们生前留下了遗产,将公司转交给了他们最信任的人,而且把60%的股份都转到了他们的女儿,也就是齐韵的名下。
她的亲戚们自知说不动公司的接管人,可是认为齐韵的抚养权可以争到,于是一蜂窝跑到她家来抢着要抚养她。
齐韵又怎么会不知道他们在想什么,于是只是冷眼在旁边看着。
最后的结果是,齐韵去法院把自己的抚养权转给了公司的接手人。
当然现在她已经21了,完全不需要什么抚养,她手中握着过半的股份,而那个被爸妈赋予重任的人也没让齐韵失望。
现在,齐韵有足够的钱让她进行她喜欢的事,比如P。
她在网上认识了一个男人,他们有共同的爱好,聊了很长一段时间,她们终于觉得见面。
齐韵买了机票直飞他所在的城市,她们一起吃了饭,在公园坐了坐,之后齐韵便飞了回来。
过了几个月,那个男人突然找到她,说自己爱上了她,问她愿不愿意为了他W。
齐韵觉得有些惊悚,虽然她喜欢P,可从来没想过W。
她说让她再想想。
之后两人常一起出去,一个多月相处下来,齐韵觉得他对自己很好,是真的喜欢,于是说愿意为他试试。
他们开始联系私人医院,并且齐韵每天醒来就戴上盲片,适应着将来的生活。
这天,齐韵戴好盲片,拿起盲杖出门打算去趟超市,走到十字路口听着红灯的嘟嘟嘟声站定。
突然,她的盲杖被人抽走,她慌乱的四处摸索,可是周围并没有人理会。走了两步,她的右手被人抓住,然后是一通跌跌撞撞,她被带到了一个安静的地方,然后被人用浸过□□的毛巾捂住嘴,挣扎了一会儿就晕过去了。
齐韵醒来时发现盲片被摘了,可是有一束强光打在眼前,让她一瞬间失明。
适应了灯光后,她动了动,感觉手脚肚子和腰上都被绑上束带,完全无法动弹,她惊恐地大喊两声,发现没人。
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即将要发生什么,只能紧闭眼睛浑身颤抖的等待着。
过了一会儿,她感到脖子上一阵刺痛,然后有凉凉的液体打进了自己的身体,过了一会儿,她又失去了意识。
再次苏醒时,齐韵只觉得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光了,双眼袭来一阵一阵的剧痛,她想睁眼却觉得眼睛上覆着东西。
“有人么?!有没有人!”她有气无力地问着。
却不想有人回答,是他!
“齐韵?你醒了?感觉怎么样了?”
“我是怎么了?这是哪儿?”
“你被人绑架了,这是医院,你已经昏迷了一天了。”
“绑架?”齐韵迷迷糊糊的回想起自己被人迷晕,又在醒过来时被人绑住,只是不知道他们绑架她到底为什么。
“我的……我的眼睛怎么了?”
“齐韵!你的眼睛瞎了!”听出他声音里的兴奋,齐韵微微弯了弯嘴角。
“这下如你所愿了。”
“呵呵,齐韵,这样我们正好有理由了。”
齐韵没再回话,觉得实在很累,于是又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齐韵住院的这一段时间,他一直照顾她,事无巨细,亲力亲为。
过了段时间,齐韵眼睛上的纱布可以拆了,他握着她的手坐在旁边,齐韵从他有些颤抖的手就能知道他现在一定兴奋得很。
纱布一层一层的拆下,然后把贴在眼睛上的两块纱布也拿了下来,齐韵感到眼皮接触到了空气,试图睁开,可是试了半天劲眼皮依旧没有半点动静。
他在看到她眼睛的一瞬间,蓦然松开她的手,说去给她倒杯水,然后便推门出去了。
“医生,我的眼睛怎么了?”
“你男朋友没告诉你么?”
“他没说。”
“哦,你的眼球被摘除了,眼皮也被缝合了,不过还好的是一的眼底被安装了义眼台,所以就算带不了义眼,眼眶也不会变形。”
“缝合了?!”
“对,你被送来的时候眼睑就已经缝合了,我们只是帮你止血而已,你眼睛里的所有手术都已经做好了。不过话说回来你真的是被绑架了么?如果只是卖器官的为什么还会帮你做固定手术……”
齐韵呆呆的坐在床上,医生后边说的话一句也没听进去,只是脑子里一遍一遍的回响着缝合了三个字。
齐韵出院后,再也没见过他,后来她再给他打电话,他总是吞吞吐吐,推三阻四的。
她也明白了,大概是被他这双眼睛吓跑了。
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什么样的,缝合了?
她伸手摸了摸,感觉眼皮后面空空的,上下眼睑牢牢地合在一起,无论她多用力都无法睁开。
三个月来,她只能每天四处摸索这生活,没有人来看她,也没人来找她。
他也再没出现过。
就在她摸索着擦桌子时,突然听到钥匙插进锁眼的声音,她惊恐地站起来,跌跌撞撞的摸到门口,握住把手警惕地问:“是谁?!”
“齐韵,是我。”
齐韵觉得这声音有些熟悉,可实在想不起来。
“你是谁?”
“陈海城。”
是他!是公司的继承人!他为什么会到这儿来?!
齐韵打开门,脸朝向门外,“你来做什么?”
“来看看你。”
齐韵听见他的脚步声走了进来,忙把门关上,摸着墙壁跟上他的脚步声。
陈海城坐在沙发上,看着慢慢摸索的齐韵。
齐韵听到他坐在沙发上,站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
“齐韵,你……”
“什么?”
“愿不愿意搬到我那儿去,我来照顾你?”
旗云听到这话一愣,随即冷冷一笑,“你也想要我手中的股份?还是你想嘲笑我现在的样子?”
“不,我没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我只是受你父母之托,想照顾好你。之前你被绑架受伤,是我的过错,现在我不能再让你住在这里。”
齐韵听得有点儿蒙,“我住在这人挺好的。”
“不,你刚刚失明,还是我来照顾你。”
齐韵想着,你哪儿知道我以前经常P盲。
“不用了,你不用这么费心,我自己能生活得很好。”
陈海城不再说话,站起来走到齐韵面前,看着她紧闭凹陷的双眼,直接牵起她的手便走。
“你干什么?!”齐韵被突然牵着走,脚步有些不稳。
“带你走。”
“你!”齐韵被气的一噎,索性不再挣扎,有他拉着自己的手走出家门。
然后齐韵坐上车,被带到了陈海城家里。
一进门,齐韵觉得有种说不出的空旷感觉,似乎这里完全没什么家具。
其实事实就是这样,这是一个大客厅,可是家具少得可怜,只有一组宽大皮沙发,一个矮几,一个电视柜上放着一个巨大的电视,就没有任何东西了。
齐韵被陈海城扶着坐到沙发上,听他跟自己说:“你先在这儿做一会儿,我公司还有事。”
齐韵点点头,然后听见他细微的脚步声隐没在地毯里。
她坐了一会儿,觉得无聊,于是站起身来抬起双手准备熟悉一下新环境。
她走了好久才摸到墙壁,然后便顺着墙壁开始走,走了一圈发现基本上什么也没有。
找了半天终于找到一扇门,推门进去接着摸,发现是个卧室。
她摸到床,感到实在是软得很,于是抵御不了诱惑的躺了上去。
躺着躺着她就迷迷糊糊的睡过去了。
醒来时也不知道什么时间,只好站起来又开始摸,好容易摸到门出去,才听到不远处有锅铲相碰的声音,她循声走过去,闻到一股饭香,想着大概是保姆一类的,却没想到刚要转身就听见了陈海城的声音。
“你醒了?洗洗手准备吃饭吧,你往前走三步,洗手池就在左边。”
“你在做饭?”
“恩,这些年都是我自己生活的。”
“哦。”齐韵按他说的摸到洗手台,洗了洗手,转身准备出去是手碰到了他的后背。
她突然有种想看到他的欲望,但已经不可能了。
她收回手,表情有些落寞的走了出去。
不过一会儿,她摸到了餐桌坐下,饭被端上,然后陈海城拉着她的手扶住碗,另一只手塞上筷子,并告诉她菜放的位置。
一顿饭吃下来,两个人谁都没说话。
陈海城让她坐到沙发上歇了一会儿,洗了碗跟她一起坐着。
齐韵抬手往旁边摸了摸,碰到了他的胳膊,然后顺着往上摸到脸,两只手摸着他的脸。
“你干什么。”
“很久没见过你,我想看看你。”
两只手收回来,齐韵的表情更加落寞,光靠摸得,完全摸不出样子。
陈海城看她两只紧闭的眼睛有些微微颤动,像是要睁开的样子,再看她的表情很落寞。知道她难过,可他不善言辞,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只能展臂搂住她,让她靠在自己肩上。
就这样两个人同居了两年,这两年齐韵早就适应了失明的生活,也逐渐对陈海城有些好感。
她不知道的是陈海城早在她17岁那年让自己收养她时,他就已经爱上她了,那年她被人绑架,挖了眼睛送回来时,他心里的愤怒究竟到了什么样的程度。
但是他能做的只有把她接过来好好照顾她。
齐韵打开表盖摸了摸时间,算着陈海城大概快回来了,于是赶紧弄了弄头发,在桌上摸了摸,确认没问题后整理好衣服坐在餐桌前。
陈海城回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齐韵满脸笑容的坐在餐桌前,穿着紫色的包身裙,桌上摆着两盘西冷牛排,还点着蜡烛,冰桶里镇着一瓶开了的香槟,一副烛光晚餐的样子。
齐韵听到开门声,转过脸来,却没听到陈海城说话,她站起来,摸索着向门走过去,半途中就被抓住双手,身体立刻被一副健壮的身体抱住。
她感觉出他的颤抖,立刻明白他也喜欢她。她得逞的笑着抬起手抱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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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海城回到家,看着自己的妻子摸索着正在打扫,吸尘器的声音很大,完全掩盖了他开门声音,所以她并没有发现自己回来。
他又想起自己刚刚看到的资料,深深吸了一口气,压下火气,走到她身边伸手摸著她的手。
齐韵感觉自己的手突然被握住,先是惊吓,然后反应过来是陈海城,便笑了笑关了吸尘器,转身抱住他问:“今天怎么这么早?”
“恩。”
“恩?恩什么呢?”
“你为什么这么做?”
“什么?你在说什么?”
“你的眼睛,绑架,你为什么这么做?”
齐韵听完一愣,随即笑了笑,松开抱住他的手。
“你都知道了?”
她回想起六年前,她为了那个男人的愿望,找到医院的人,让他们伪装成绑架自己的样子,然后把自己弄瞎。
可是没想到他居然被吓跑了!哈!胆小的男人!
“为什么!”
“为了那个人。”
“为了他那种人?!值得么!”
“现在知道不值得了,可是已经没办法了。”
“你!”
“难道你也不再要我了?”
“……”
“呵,我早该知道。”
齐韵推开陈海城,摸索着走向大门。
“你回来!”陈海城一把抓回摸索前行的人,抱在怀里。
“你不是不要我了?”
“谁说不要。”
“你……”
齐韵笑了起来,她在想,果然是塞翁失马焉知非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