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章 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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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相安无事却波涛暗涌的万怀亭。
伏羲十九剑，沈嘉树悟性极好，虽然没人指点，自己在万怀亭的书阁中遍览武学书籍，对于这晦涩难懂的剑谱，也能练得颇有进境，每日也不再想着白炎的事情，日日都想着剑谱。只是伏羲十九剑变化精妙，非常的难懂和掌握，自己练起来总觉着气息或者是哪里差了一点。
“练武不是一时就能的，来吃东西。”苏染招招手叫沈嘉树。“我新作的豆沙馅料的糕点。”
“我在松庄待得久了，不喜欢吃甜的。”沈嘉树坐下来擦拭自己的蔷薇剑。
林离牙齿不好，最吃不得甜食，他偏又爱死了甜食，沈嘉树只得吩咐上下不许吃甜食，于是多少年不吃了，也没了想吃的意思了。
“哦。”苏染站起来。“下面西堂事情多着呢，都堆在那里等我处理，我得赶回去了。糕点不吃便扔了，我先走了。”
“苏染。。。”沈嘉树知道他是不大开心，出声叫住他。
“我自己自讨没趣，像个女子一样下了厨做糕点，再也不做了，手拙。”苏染笑得云淡风轻，一挥手，立马有人跟上来把糕点扔了。
“苏染，我不是。。。”
“比不得少主清闲，我忙得很。我先走了。”苏染走出去几步，忽然又停下来，转过头看着沈嘉树，从袖子里拿出一卷书籍来。
“这个，是玄音派的东皇剑的剑谱，都是和伏羲十九剑有同源之义的剑术。你拿去参详，应该对伏羲十九剑的理解，能更进一层。玄音派不知好歹，只是仗着自己门派昔日的风光，居然截了万怀亭的盐铁生意，呵，前几天我和曲大哥，就把他们收归了万怀亭手下。剑谱你只管拿去，就当是他们孝敬少主了吧。”
“同源的剑谱，”苏染歪头想了想，“还有就是远在西北的平笛派了，太过遥远，收归不太可能，我这边忙完了，就亲自去帮你求来。西堂堆了一堆的事情，我走啦。”
沈嘉树看着苏染的背影和手里的剑谱轻轻叹了口气。
现在的苏染，像一条危险的毒蛇。
“回来了？”苏染从山一样的卷宗中抬起头。“怎么样？”
“伏羲十九剑自然是没有重大的突破。”楚衍的声音沉闷低哑。
“我是说和松庄那边的信函往来。”
“依旧，是和林离公子。”
“哦，我知道了。”苏染又低下头，声音平静的说：“看好他，尤其是这几天，不许他出铸剑亭一步，不许他知道这边任何的消息，任何都不行。”
楚衍低声应了而去。
“秦殇。”苏染笔下不停。“去请顾亭主，我在正殿见他，有些体己话说。”
“亭主万安。”顾新深施一礼，白炎则坐在主位上面无表情的看卷宗。
“顾亭主多礼了。”白炎看也不看他一眼。
“这里是前几日小女写的几幅字，还请亭主过目。”
白炎最是欣赏顾新女儿顾笑意，书法一绝人又漂亮，但是顾笑意最是清高，平日里很看不得白炎，白炎求一副字而难得。
“哦？拿来瞧瞧。”白炎换上笑脸，接过卷轴。
良久，白炎合上卷轴，一脸的满意。“很好，顾新，你很好。教女有方。”
顾新连忙拜谢。“小女就这点可取之处，谢亭主。”
“你回去吧。来人，好生送顾亭主出去。”
白炎攥紧了手里的卷轴。
多谢。多谢。原来真是应了那句话，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一个月后。
当月初七，万怀亭一路取道青玉关，出千杯亭，直捣松庄后山，另一路走五色谷，取正门。前后夹击之下，藏剑派受到重创，被迫北上。万怀亭一路放火，困死弟子无数。林离不知所踪。路云阳远在千里之外的辞墨山，快马加鞭带着徒弟沈萧白赶回。
“我知道他在哪里。”沈嘉树平静的像是什么都没发生。“我亲自找他去。下令不许继续滥杀，违者斩。”
苏染堵在门口。“那边很危险，现在藏剑派人人视我们为仇敌，你不能去。”
“我只是去救林离。藏剑派北上，现在松庄已经空了，没人会把我怎么样。”沈嘉树一边说一边收拾东西，丝毫不为所动。“等我回来，我会杀了白炎，我不会让藏剑派的人白死。”
“我跟你去。”苏染知道劝不住他，只得说出这句话。
“你去也好，不去也罢，我都要去找林离。”沈嘉树走近他，看着苏染的眼睛。“林离活着，我便带他的人回来。林离死了，我便要带他的尸体回来，然后无论什么结果，我都要杀了白炎。只是区别是，林离若是死了，我也不活了。”
“嘉树！”苏染心里一惊。
“我先走。”沈嘉树飞身上马头也不回。
破败萧条的松庄。到处弥漫着火烧后的味道。
感受不到有活人的气息。沈嘉树已经在这个破败的地方找了整整三天。
“林离，你出来吧，师兄来接你回去。”沈嘉树木然的跪坐在他们原来睡觉那间小屋的废墟之上，没有眼泪，眼睛直直的看着残破的烧的剩下一半的木头架子。
那里是最温馨的所在了。林离小自己五岁，初见是还是个十三岁的孩子，松庄的后山上总有野兽出没，所以半夜总是能听见各种让人恐惧的嘶吼，林离很怕，第一天就悄悄钻进了大师兄的被窝，说什么也不肯出来。像一只受凉的小猫蜷缩在卧榻里面，又怕凉不敢碰到墙，又怕大师兄生气不敢靠近大师兄，连呼吸都小心翼翼的。直到沈嘉树笑得像一尊弥勒佛一样伸出手把林离搂在怀里，这只小猫才整个身子放松下来。睡着的时候，林离总是还带着笑的，在他眼里，世界总是如此的美好，有给他安全感的大师兄，似乎就是他最开心的事情。
第二天林离便央求大师兄帮忙把自己的床也搬了进来紧紧靠着，两个人搞了一整天，累得灰头土脸的。要知道松庄给每个弟子的房间都不是很大，林离的床搬了进来，基本上开了门就是床了。
林离后来贪玩，经常和其他的弟子出去摸鱼、抓鸟，冬天也不例外，经常回来的时候，已经是大半夜了，沈嘉树那时候多半都睡了，林离轻手轻脚的上床，却总是会弄醒睡在外面的大师兄。大师兄总是睁开满是睡意的眼睛，看看冻得哆哆嗦嗦的狼狈的林离，起身倒一壶热热的茶水给林离喝，然后迅速像个死人一样的睡着。而林离不知道，沈嘉树却总是眯着眼睛，看着他喝下那杯热乎乎的茶水，笑得像是偷了腥的猫。
两个人在狭小的屋子里一起念书，一起背大段大段的不知道意思的剑谱，一起吃着从沈萧白那里抢来的好吃的，是了，沈萧白是名扬天下的武林盟主沈与非的儿子，沈家总是会送来和时令的各种好吃的，而林离总是喜欢偷来和沈嘉树一起分享，那时候他的表情洋洋得意的，可是，须知道，那是沈萧白故意让给他的。
能记得起来的，都是那张笑嘻嘻的脸，纯真无邪，像是夜晚花瓣上的水珠，映着月亮如水般的灼灼光华，生生戳的沈嘉树心里疼得揪了起来。
你在哪里呢？
为什么要有人对你下手呢，你是不知世事的娃娃，你是我世界唯一的一抹亮色，是我在半夜睡不着时候，唯一的一点念想。
在万怀亭的三个月，无数次我都撑不下去了，我每天看无数的卷宗，每天处理无数的事情，每天见无数的人，每天防无数的暗算，每天我都活的要累得脱力了，可是我一直都不曾放弃，因为我曾经答应你，你来万怀亭，我保护你。
可是，你在哪里呢？
出来吧，小坏蛋，自小就和我玩捉迷藏，哪一次不是你输？这次你也不会赢的，你放心，我马上就能找到你了，你再等等。
苏染看着累得不成人形的沈嘉树，心疼的要命。
嘉树，你待他，真好。若有一天你也能这样待我，我死也必定开心的很。
细碎的响声，惊得沈嘉树霍的站了起来。
接着是沉重的脚步声，慌乱而绝望的脚步声。
“林离！是你吗？你出来，我是来接你回去的！”
是乍喜之下的本该清越朗然的声音，却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兴奋，使得沈嘉树的声音，竟然像是困兽一样的哀嚎嘶哑。
“林离！”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