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向北自飘零》秦柚

2、散了 入

　　入冬的北京越发冷了，仿佛呼出的每一口气都会结冰一样。
　　我从超市回来，脱去沾了寒气的外套，揉着冻的发红的手指，反反复复。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感到回升的暖气。
　　今天的菜很丰富，因为今天的客人很特别。一个可以看穿人心的客人。
　　菜上桌，我托着下巴，目光透过冒着热气的饭菜渐渐迷离，泪慢慢模糊了双眼。
　　还记得那年的北京也是这么冷，他的事业却在这个凄清的寒冬向前迈进了一大步。那是我第一次看到他如此欢喜，那一刻百灵跃上了他的眉梢欢唱，被缚的金丝雀逃离了牢笼。
　　那一天也是这么多菜，他做，我来帮忙打下手。说是帮忙，不如说是我借机偷看他。
　　后来就像许多小说里俗套的情节一样，我切着手指了。
　　后来就像小说里的男、女主角一样，我们一个着急，一个偷笑。
　　后来饭也没吃成，功也没庆好。
　　后来，每每想起那一天，我们都在笑。我笑他傻，被一点血吓成那样。他笑我笨，抓着机会就偷看他，最后偷鸡不成反切着了自己。可是他怎么会懂，他是怎么看也看不够的啊……
　　叩门声扯回了我的思绪，随手拿张纸抹了抹脸上的泪痕。
　　“你来了。”我试图露出个笑，只是刚才哭了太久，嘴角僵硬的不行，这个笑很怪异。
　　门外的那人皱了皱好看的眉，眉宇间有疑虑、有担忧……
　　“进来吧，外面冷。”我侧了侧身子避开凄寒的厉风，把他拉进了屋子。
　　用过饭菜后，他直盯着我，如炬的目光让我极不适应。
　　“怎么了？”我佯装无事地问着，下意识的移开对上他的眼神。
　　“关璇，有没有人说过你不适合，不，应该是不会隐瞒。”他的声线一如既往的醇厚。
　　当然有啊，他也这么说过。
　　那时的我和他只是大一新生，对未来的一切充满了向往……包括爱情。七月十六，一个值得纪念的日子。那天他终于向我告白了，是告白不是表白。因为我根本没有拒绝的权力。那一天，那棵古树见证了我和他的爱情的开始。
　　他说：“关璇，做我的爱人吧。”
　　我说：“好啊，只要你在这站上一整天，我就答应你。”当时我的心是欢喜的，只是每个年少的女生都希望听到甜言蜜语，所以……
　　后来，我回宿舍了。直到晚上，下雨了，很大很大的雨。躺在床上的我，还没反应过来就到了他面前。雨中，他的身影越发挺拔。
　　“呆子。”我走到他面前暗骂了一声。
　　“呵呵，你来了。”他说。
　　讨厌他说话得语气，好像他早就知道了我不会丢下他一样。我说：“来看看你的诚意。”
　　“那你看到了。”他笑了，好像在笑我的口是心非。
　　“看到了，继续待着吧。”我说。
　　他没再说什么，只是定定的看着我。
　　那一刻，风夹着树叶混着雨水坠下，他浑身被雨打湿了，那是我第一次见他这么落魄，也是第一次心动了。
　　后来我转身走了，又回去了。
　　后来我和他在一起了。
　　后来我问他怎么知道我会回去。他说因为我不会隐瞒，所以他一看就知道我会回去。
　　……
　　“我能有什么事？”
　　“你哭过。”毋庸置疑的语气很平静。
　　“有吗。”
　　“眼睛红的。”
　　“那是太冷冻的。”
　　“脸上没有被擦掉的疑似泪痕的痕迹呢？”
　　“呢”的尾声微微上扬，好似在提醒他面前的人不要试图说谎，一切的谎言到了他那里都会不攻自破。
　　“……”
　　“有的时候，有些事别人帮不了你，你需要自己去争取。”
　　“我和他……散了。”
　　“已经知道了，多看看经济杂志吧。或许对你有用，我走了，你好好想想。”
　　空阔的屋子只剩下开门和关门声回荡，久久不散。
　　谢谢了，顾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