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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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谷市算不得一线城市，不大，小学又只有寥寥几家，不少人都是小学直接升上初中的，基本上大家都认识，于是方凌成了名符其实的“外来人”。他倒是无所谓，进了教室随便找了一个位置就坐下了，倒是有不少孩子在背后偷偷谈论这个外市来的脸蛋不错的男生，当然女生居多。
苏洛就是其中之一，她和另外三四个女生聚在教室的左上角。别的女孩子只敢在谈话间时不时地小心翼翼扫一眼方凌，苏洛倒不是，她大大方方地盯着方凌看，谈笑的声音也格外大，就等着他抬头的时候刚好和她对视，那双杏眼能在对视的瞬间做出不属于她这个年纪的风情万种，顾盼生姿，这是她从电影上看到的，她学的快，甚至在很多男孩子身上都实验过，屡试不爽，他们总是迅速的移开视线，局促地红了脸。苏洛为此沾沾自喜。
对于苏洛这样的漂亮女孩来说，谈恋爱早已不是什么新鲜事，她习惯于得到一切她想要的东西，理所应当地觉得任何最好的东西都该是属于她的。“若是连我苏洛都要不起的东西，还有谁能要呢？”十三岁的女孩这样骄傲地想着，谈笑声更大了起来。
可惜直到上课铃响，方凌也没抬起头看她一眼。
他在盯着一本书发呆。那人一瘸一拐地独自去医院的时候他还不觉得愧疚，却在他送自己上学拎箱子的时候感到了难受。他即使知道是自己把他弄伤了也没有道破，是真的无意说还是在施恩，顾盼言不拘小节神经大条他是早就知道了的，但这么做的意图到底是什么呢？
方凌盯着书有些烦躁地转起了笔，他向来不喜欢想这种没有准确答案的问题，尤其是他觉得答案会给他带来一些不必要的改变的时候。他讨厌改变，他觉得那样不安全。
手指转的越来越快，终于笔跟不上这样的速度，飞了出去，掉在了一双白色靴子旁边。
白色靴子，顾盼言今天早上穿的鞋好像也是白色的，在把他的箱子拎上公车的时候鞋沿上沾了一点轱辘上的泥土。
在方凌愣神的时候，已经有一只细嫩的手把他的笔捡了起来，他抬头，是个短头发的女生，长得有几分可爱，大大方方笑着把笔递到方凌手里，眉眼间的神韵看着倒有几分熟悉。
方凌轻道一声谢谢。
像谁呢？
方凌在脑中搜索着，突然心里像是被撞了一下，脸上血色尽失。
是她。
比起方凌那边的平静，顾盼言的军训要欢乐的多，也艰苦的多。怀大的军训是拉到训练营的，真正的军事化训练，教官们合成一气把这帮一暑假没动过的大小伙子们当孙子练，就喜欢在暴雨天半夜拉起来做体能训练什么的。顾盼言运气不好，第一天刚来就撞上了，半夜三点的时候警铃大作，他迷迷糊糊地刚起来就看大家已经都穿好衣服往外跑了，谁在他隔壁床的高进临走之前好心提一句：“快走！咱们教官脾气不好，三分钟，超一秒钟冲一圈！”
顾盼言胡乱套上衣服就往外冲，好歹在三分钟内站到了自己的位置上。然而在队伍报数的时候才看到有一个人慢慢悠悠地走了出来，也不进队，就站在教官跟前：“老刘，我这次又慢了几秒？”
据说脾气不好的教官也不恼，笑骂道：“大老爷们跟个姑娘似的！这次9秒，便宜点算你10圈，冲去。”
“得嘞。”那人比了个OK的手势，一溜烟跑没了。
顾盼言有点没反应过来，高进已经在他旁边悄悄耳语道：“那个是楚盛人，晚上不想舞棍，每天集合迟了就跑去冲圈。”
前一天练棍练到四点多，顾盼言在早上一个1200的晨跑结束后感觉尾巴骨那受的伤好像有些隐隐作痛，终于在下午拔军姿的时候败下阵来，他中暑了。
被掺到有树荫的休息点，顾盼言趴在桌子上等自己缓过劲，一抬头看到一个人端着一杯水笑呤呤地看着他。
“谢谢。”他接过水，“你也中暑？”
“不是，”那人指指自己，“我急性阑尾炎。”
你指的位置是心脏好吗？
顾盼言将水一饮而尽，不打算揭穿：“阑尾炎还来军训？”
“我陪别人来的。”他扬了扬手指着操场，“就是那个在跑步的那个。”
指尖所指分明是昨晚集合迟到的楚盛人，不知道又做了什么又在跑步，“他这人待不住，我怕他惹出什么事来。”说罢又递过来一杯水，“你多喝点水。”
“你们之前认识？”
“嗯，高中同学。”
那人叫宁远，顾盼言和他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等到感觉好了很多，却也懒得回去训练了，干脆和宁远侃起了大山。
等聊到楚盛人的时候，宁远笑的眉眼都温和起来，“他是我男朋友。”
宁远坦然地扔下了一枚重型炸弹，直接把顾盼言炸傻了：“啊？！”
“你在意？”
“啊...这个...其实也还好啦......只是我第一次看到而已......”
“那你不在意？”
“不怎么在意吧。”顾盼言看着手里空了的水杯，“只是和其他人不一样而已，如果因为这个原因就排挤别人的话也太不公平了。”他又看向宁远，“不过你倒是挺淡定的，一般人不都是不愿意讲的吗？”
“我也不大愿意讲，但是要找室友啊。”他笑着看顾盼言，“既然你不介意，那咱们做室友吧。怀外的宿舍都是四人一间，盛人说要是没人愿意和我们同住的话就出去租房子，但是我还是比较想住宿舍，现在加上你有三个人了，我再找一个就好了。”
“怎么样？”宁远又递过去一杯水，笑呤呤的，“怎么样？”
放学铃响了之后方凌还在收拾东西，他收拾得很慢，直到同学都走得差不多了他才慢慢得把书包拉链拉起来。
“方凌你还不回家吗？”苏洛扭头问他，她的书包被拿在她家司机手里，“要不要我送你一程？”
“不用了，不顺路。”
“没关系，很方便的。”
“一会儿会有人来接我。”
苏洛依旧笑得甜美：“这样啊，那我先走了，你一个人小心点。”
等到所有人都走后，方凌走到窗边，他们的教室在三楼，从窗户刚好可以看到大门。
那里没有他想看到的人。
怎么办？
他懊恼地皱眉。
他开始期待了。
本来不该是这样的。
他来到这里，寄人篱下，每天自己上学，周末自己回去，饿了就自己找东西吃，困了就自己在主人指定的地方睡觉。
一切都应该是自己。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他开始在听到厨房传来鸡飞狗跳的声音时期待今天能有一个能入口的菜，开始在夜深的时候期待有个人招呼他赶紧睡觉，开始在早上期待有个催促他起床的声音，开始在放学的时候期待有个人能接他回家。
方凌关了灯，走出教室。
他不怕希望落空，一时的失望他可以忍受，但若是等期望变成习惯，到那时再剥夺他已经认定的东西，倒不如多叫他失望几次。
校园里已经没几个人，方凌走出校门，目不斜视地往公车站走去。
“喂。”身后一个沙哑的声音响起，方凌谨慎地转过身，看到一个黑成煤炭的人，“你怎么那么慢？”
方凌直直地盯着那个人，最终还是忍不住，忍不住......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哎！死小孩你笑什么？！”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有那么好笑吗？你你去太阳底下连晒一星期试试！”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不许笑！再笑晚上没饭吃！”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方凌对着顾盼言，差点笑出来了眼泪。
他一直在等你，你不走出来，怎么看得见。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