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再之见后》北安延

5、小公主 乔仰看着乔

　　大年初一。
　　乔木陪着爸妈去爷爷奶奶家吃饭。这是乔家的传统惯例，所有的拜年活动一律后推，大年初一是雷打不动的家庭活动日。无论是谁，都要赶回来，一大家子的人聚在一起，吃吃喝喝共贺新年。
　　到的时候，大伯一家已经到了。乔木进去打招呼，少不得一阵寒暄。然后捧出礼物。爷爷喜欢写毛笔字，于是一套文房四宝。奶奶的膝盖不能受凉，于是一个羊毛护膝。礼物都不贵重，但是真真儿送到人心里。两个老人都乐开了花。
　　大伯直夸乔木乖巧，指着自家儿子乔栋就念叨：“哥哥还没有妹妹懂事。”
　　乔木赶忙上去挽着哥哥的手臂，对着大伯说：“哪有哪有，我这都是跟哥哥学来的。”仰着小脸，谄媚的对着乔栋笑。大大的眼睛眯起来，十足慵懒的小猫。乔栋忍不住伸手扯扯她的脸颊，不理会她的龇牙咧嘴。
　　“就是，大哥说得这是哪里话”乔父坐在乔老爷子旁边，给乔老爷子斟着茶，“乔栋开春就要博士毕业了，孩子多有出息。乔仰和乔立也都是研究生。只有乔木，读完本科就出来给人打工。”
　　乔大伯摆摆手，刚要开口，在旁边的乔老爷子就先不乐意了。
　　咳嗽两声，板着脸，瞪一眼乔父，对着乔木招招手：“女娃娃读那么书做什么，只要木丫头高兴，怎么着都行。”
　　乔木走过去，坐在爷爷身边，伸出手就给爷爷捶腿，娇憨的说：“爷爷最好了。”
　　老爷子一听乔木软软糯糯的声音，立马笑眯了眼，皱纹挤堆，变脸老顽童。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红包，悄悄递给他的木丫头。乔木毫不客气，乐呵呵的接过来，对着爷爷的脸就是一通乱亲。老人更是高兴的满面红光。
　　乔父跟大伯对视一眼，双双摇头，无奈的笑笑。
　　别人家里都是重男轻女，可乔家却是标准的重女轻男。乔家6代，从乔木的爷爷的爷爷的爷爷开始，就全是男丁。从乔木的爷爷的爷爷，也就是乔老爷子的爷爷那一辈起，烧香拜佛，盼星星盼月亮的想要个女娃。可惜，一代一代的延续，一直未能得偿所愿。到了乔父这一代，乔老爷子巴巴的看着老大生了一个小子，老二生了一个小子又生了一个小子之后，已经不报希望了。哪曾想，乔家老三媳妇，也就是乔木的妈，n次B超确认男孩之后，却生生蹦出来一个白白嫩嫩的女娃。唯一的女娃，姗姗迟来，那不易于是天上掉馅饼啊。这下把乔老爷子给乐坏了，可是捧着含着的爱啊。从来不许任何人说乔木的任何不好。别说是贬义词否定词，中性词都不待见。溺爱？在这样浩瀚的感情面前，你说溺爱都显得你没水平。反正就是乔木说一就是一，乔木说二就是二。乔木高兴读书，那读书就好。乔木高兴工作，那工作就更重要。甚至，如果乔木说熊猫是红色的，那熊猫就绝对不可能是黑白的！

　　“行了，爷爷已经够疼你的了！你可别再拍马屁了。。”清亮的声音传过来，二伯家的哥哥乔仰站在门口换鞋，透过屏风冲里边嚷嚷。后边跟着乔二伯和二伯母。
　　“二～～哥～～”乔木听到声音，站起身就欢快的跑过来。乔仰一听动静，急忙转身，稳扎马步，伸开手臂，一把接住跳到他怀里的妹妹。动作一气呵成，如行云流水，非一日之功。明眼人一看就知道，类似的乔段经常在这对兄妹之间上演。
　　“二伯二伯母好！”顺便探头打个招呼。二伯和二伯母一脸慈爱的应。
　　这时乔母正好从厨房里出来，看见乔木这般顽皮的动作，忙大声制止：“这孩子，都是大姑娘了，怎么还这么调皮。小心把你哥哥给幌着。”
　　乔木回头做个鬼脸。乔二伯母走上去，接过乔母手里的盘子：“嗨，乔仰身子壮着呢，乔木那小身板的，可幌不着他。”
　　乔母跟着话：“二嫂啊，你们就是太惯着她了。”
　　二伯母放下盘子，回头看看腻乎在一起的兄妹俩，笑道：“谁让她是咱家的宝呢。”

　　乔木可不管她妈妈跟二伯母的嘀咕，搂着乔仰的脖子就要红包。
　　乔仰佯怒：“光讹我。怎么从来不见你找大哥要。”
　　乔木从他怀里跳出来，自己动手往他口袋里翻，嘴里理所当然的哼哼：“大哥还在念书呀。等他也工作了，就问他要。”
　　乔栋一听，咬牙切齿。大哥读的博士好不好，博士是有钱赚得好不好。一个横眼斜过去。乔栋坐在旁边，一副无奈又无辜的样子，冲他耸耸肩。你看到了，可不是我不给，人家小丫不要。
　　于是乔仰眼睁睁的看着乔木扒拉出他的钱包，嗖嗖抽出500大洋飞快的塞进自己的口袋，还假模假式的斜瞟他两眼，生怕他再抢回去。哭笑不得。这臭丫头也不想想，要是他不愿意给，她能这么准确地找出他的钱包来？自从他工作，每年初一都会必备几张老人头留给她。有时候忘了，走到爷爷家门口，还得掉头回去专程去取一趟，就怕她的笑脸上出现那么一丝丝失望。无声的叹口气，原来他也深受家里老人影响，早就把这死妮子宠上天了。
　　“哇。。二哥，你。。”乔木突然惊呼，然后警觉的捂住嘴巴，鬼鬼祟祟的把二哥拽到门边，神神秘秘的打开钱包，指着里边的照片，本着娱乐无极限的精神，扬着脑袋，打破砂锅问到底：“这美女是谁啊？我未来的二嫂？你们现在进展到哪一步了呀？”见乔仰对着门口不答话，还面有难色，乔木丰富的想象力立马发挥功效。“是不是还没追到手呢？有什么难处啊？”一拍胸口，仗义凛然，“没关系，二哥，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就告诉我，我帮你出手，保证骗到手！”
　　“我说木丫头。。。”一个毛茸茸的大脑袋突然搁在她的肩膀上
　　“呀！”乔木一蹦三丈高，吓得魂不守舍。回头却看见三哥乔立似笑非笑的站在门口，旁边跟了一个温婉的姑娘，正低头害羞的笑。
　　这个姑娘好眼熟。呃。。好眼熟的姑娘，不就是二哥钱包里照片上的美人，怎么会跟三哥在一起瞪大眼睛，惊疑不定的在二哥三哥之间来回转。莫非。。二哥和三哥。。同时。。爱上。。。
　　“停！”乔立一看她的眼珠乱转就知道这丫头又开始天马行空，急忙打住。然后躬身对着后边的姑娘说：“二嫂，我家疯丫头，没见识，你别跟她计较。”
　　却见乔仰走上去，接过姑娘手里的包。姑娘抬头温柔的笑：“楼下碰到乔立，就一起上来了。”乔仰点点头，拉着姑娘，对乔木介绍：“卿卿，这是乔木，乔家小公主。乔木，这是你未来的二嫂，颜尘卿。”
　　姑娘伸手牵过乔木的手：“你就是乔木呀，长得真是漂亮。总听你二哥提，终于见到面了。”软柔的嗓音，如春风拂面。却让乔木更加手足无措。
　　“二。。。二。。。二嫂好。。”红着脸，呐呐的从牙缝里挤出点蚊子声。从来没有这么跌份过。当着人家姑娘的面，跟自家哥哥讨论怎么去骗到手。丢人到家啦。
　　“哈哈。。。”
　　屋子里的家人，看着乔木的窘样，都忍不住哈哈大笑。
　　“笑笑笑。。。我出个丑，你们倒普天同庆了。”狠狠踢乔立一脚，小声嘀咕，乔家姑娘恼羞成怒。
　　“哈哈。。”乔立抱腿乱蹦，还笑声不绝，“谁让你拿着新闻当秘密，人家都快要订婚了。。”
　　“怎么没有人告诉我呀！”声音高8度，立刻拿幽怨眼神扫射四周。
　　“乔仰，你没有告诉丫头？”
　　“我以为三叔三婶会说。。”
　　“她爸，你没说？”
　　“我以为她哥会说。。”
　　。。。。。
　　乔木一头黑线。瘪瘪嘴，更幽怨。
　　“呃。。。大哥，咱俩杀一局。”
　　“好好。。来来来。。我观战。”
　　乔二伯拉乔父乔大伯退场。
　　“二嫂，大嫂还在厨房忙活呢，咱俩快去帮忙。”乔母乔二嫂退场。
　　“卿卿，快进去坐。”
　　“对对，二嫂二嫂，进去坐进去坐。”
　　乔栋一招呼，乔立心神领会，马上推着颜尘卿往里边走。
　　瞬间，大家做鸟兽散状。只剩下乔仰。。。一群无良的家伙。
　　“呃。。木丫头。。是哥哥不对，没有及时跟你汇报。。我那个。那个。。。我那个再给你包个大红包？”乔仰看着乔木的乌溜溜的大眼睛里水光流转，泫然欲泣，一切词汇瞬间卡壳，缴械投降。
　　乔木看看他，不吭气。忽然平静的默默的转身，悠悠飘到颜尘卿身边，眨巴眨巴眼睛，善良又真诚，“二嫂，我给你讲讲乔仰脚踏四只船的故事吧。。。。”
　　乔仰绝倒。脚踏四只船？他还有那本事？
　　乔家另外俩兄弟也汗毛倒立。脑中警示灯大亮，宁可得罪天下小人，不可得罪乔家小公主。。。
　　真理啊。。真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