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择良沐而栖》angel月微凉

7、第 7 章

　　Amy默不作声地吃着饭，文晓佳吃一口就抬起头看看Amy，然后又低下头去。
　　Amy被看得头皮发麻：“你想说什么？”
　　“那个……我欠总裁的钱真的一定要还？”
　　“……”
　　“他这是图什么呢，他已经那么有钱了，就算不拿点钱出来贡献出来做点公益也不用压榨一个快连房租也交不起的小职员吧？”她心里很困惑啊，非常的困惑，她不要到死都不知道自己是为什么背上那千万巨债的。
　　“我们做下属的不好妄自揣测上层的意思，你懂吗？”Amy吃掉最后一口饭，给了一句总结性的话，“我是助理，我的工作只是执行他所发布的命令。”
　　文晓佳懂了，资本家就是资本家，不仅压榨着员工的剩余价值，还要压榨还没产生出来的价值。
　　那顿饭虽然吃得超值，但文晓佳心里仍旧堵得慌。

　　这口气一直堵到文晓佳下班才有些有缓解。
　　Sammy和文晓佳一起从公司大楼出来，看到了在外面等候已久的许哲。
　　许哲剪掉了头发，刮干净了脸上的胡子，显得干练又精神。
　　文晓佳对Sammy说：“我男朋来接我下班。”
　　Sammy朝着许哲努努嘴，对文晓佳说：“很帅哦。”
　　文晓佳朝她笑笑，然后快步地跑到许哲的身边，很自然地牵起他的手。
　　那一刻，文晓佳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幸福。
　　她和许哲的爱情一直都没有被祝福，因为那之前他从未让他们的爱情曝光在阳光下。
　　这是他第一次来公司接她下班，不管是她以前的公司还是现在的，今天是第一次。
　　文晓佳只是告诉了许哲她在J.S上班，许哲却可以那么容易地找过来，看来J.S的名气还真是大。
　　文晓佳看着许哲干净的脸，好奇地问：“怎么想起来要把头发剪掉了，你不是说头发就是你艺术的生命吗？”
　　“我刚找了份工作，他们说我这样会吓坏客户，所以就狠下心来剪掉了。”
　　文晓佳看着犹如新生的许哲，心里的甜蜜泛滥开来。
　　“看到你为了我们的将来努力着，我也更有动力了。”至于那些欠下的债，见鬼去吧，最多她带许哲去一个谁也找不到的地方隐姓埋名。
　　许哲忽然把文晓佳拉到一边：“小心。”
　　一辆纯黑的宝马X5缓缓从文晓佳身边开过，副驾驶位置的车窗被放下来，里面是沐逸升那张冷漠得让人发怵的脸。
　　许哲盯着沐逸升看了许久，对文晓佳说：“他是谁啊？一副谁欠了他钱的样子。”
　　文晓佳心里在哭泣，是的，她欠了他很多钱，很多很多的钱。
　　但是她不会让许哲知道的，她只能打掉牙往肚里吞。

　　公司要举行一年一度的新品发布会了，场地自然也是在公司里。这下就忙坏文晓佳了，原本她只要负责接待前来参会的人就行了，可是后勤主管说前台只要Sammy一个人就够，会场那边需要人手，于是把文晓佳调了过去，说好是暂时的。
　　于是文晓佳这个暂时的杂务人员来到了举行发布会的会场。
　　会场被布置成一个很大的T台，台上还有不少的模特在排练着，他们身上穿的衣服不久后就会被批量生产，然后进入各个专卖店。
　　那些模特们也不是随便拉几个人过来客串一下的，文晓佳曾在Sammy翻的时尚杂志上看过的几个名模全部出现在了台上，反正她已经做好了心里准备，就算Johny deep出现在台上她也会沉住气的。
　　但是文晓佳被调过来是工作而不是参观的，她被分配到的任务就是，满足那些个模特的一切需要。
　　需要补妆啦，衣服尺寸不合适啦，口渴肚子饿啦，只要叫一声，文晓佳有求必应。
　　她以惊人的速度帮其中一个模特从市中心打车到郊区，只为了买一碗三块钱的小馄饨，因为那个模特说吃别的会没力气，会影响整场演出效果。
　　她也顺利地帮另一个模特把偷偷带进会场的小狗偷偷带到公司外面散步，再偷偷地带回来。
　　……
　　那些个名模们一遍一遍地挑战着文晓佳的极限。
　　走秀的背景音乐是《Kill Bill》，可她却觉得应该是《杀死文晓佳》。
　　在排练正式开始后，文晓佳终于能够稍稍休息下。
　　会场里现在全是工作人员，正式参会的人要一个小时以后才来。
　　于是文晓佳随便找了个位置坐着，面前的桌子上放着一个不起眼的马克杯。现在的她又累又渴，虽然有供应饮水机，可公司本着环保的原则没有准备一次性杯子。在看到自己面前有个马克杯后，她毫不犹豫就拿起杯子去饮水机那接水了。
　　“咕咚咕咚~”一杯水下去了，文晓佳觉得心里舒坦了些。
　　喝完水文晓佳准备把杯子放回去，在走到放杯子的桌前时，她看到了Amy，Amy正焦急地寻找着什么，而旁边的沐逸升正黑着脸。
　　Amy正低头寻找着：“我记得我放在这里的啊。”
　　“你在找什么啊？”文晓佳端着杯子慢慢走过来。
　　沐逸升的目光停顿在了她手上：“我的杯子。”
　　文晓佳的手一抖，差点把杯子掉地上，还好她稳住了：“你说……这是你的杯子？”
　　沐逸升点点头。
　　于是文晓佳把杯子递了过去：“还给你，我就借用下喝了口水，我已经洗干净了。”
　　沐逸升没有伸手：“给我重新买一个。”
　　文晓佳不明白：“洗洗再用不行？”
　　“怕传染。”
　　为了世界和平，文晓佳只得答应：“好，我重新给你买一个。”
　　在再三确定会场不再需要她后，文晓佳拿着沐逸升的杯子出了会场。

　　文晓佳拿着杯子向Sammy求救：“你知不知道哪有卖这个杯子的？”
　　Sammy翻了翻杂志，说：“宜家。”
　　于是文晓佳为了不再得罪顶级上司而花下血本，先是打车到了最近的一家宜家超市，在在得知那个杯子是限量生产且刚被一个暴发户买走之后，文晓佳又死皮赖脸地缠着那个暴发户，非要他把杯子转卖给她。
　　在争论了很久以后，文晓佳终于以三倍的价格买到了那个杯子，但又因为这本来是情侣套杯，文晓佳买到的那个是女士的，而沐逸升原来那个是男士的。
　　不过，文晓佳想应该沐逸升也分不清楚是男款还是女款，因为两个杯子除了杯身上一个非常小的花纹以外两个杯子看起来根本就是一样的。
　　文晓佳心满意足地拿着杯子回了公司，颇为得意地把新旧两个杯子放到了沐逸升面前。
　　沐逸升拿着新的杯子，然后，然后把旧的扔进了垃圾桶。
　　文晓佳抓狂了，她可是花了三位数买回来的啊，就算你不要也不要扔啊！
　　沐逸升走后，文晓佳看着那个暴殄天物的背影，把杯子捡了出来，擦干净，然后，占为己有。

　　没多久以后，后勤主管又来找文晓佳：“会场需要有人端茶倒水，现在看就属你最闲，你去吧。”
　　于是文晓佳这个闲人又被派到发布会场去打杂了。
　　发布会已经正式开始了，台下的各高层们都屏息注视着台上，除了走秀的背景音乐和纸笔发出的沙沙声，全场听不到一丝杂音。
　　文晓佳站在远处，依稀看到自己前任上司宋辉也在。为了看清楚，文晓佳故意借着倒茶的名义走近了些，然后，她亲眼证实了，那个人就是宋辉。
　　文晓佳还在疑惑为什么宋辉会出现在公司的时候，Amy招呼她过去。
　　带着许多的疑问文晓佳来到了Amy身边，确切的说应该是沐逸升身边。
　　“坐。”沐逸升招呼道。
　　在文晓佳看来，沐逸升说的每一句都是带着命令性质的，她不听都不行。
　　于是文晓佳听命坐下了，但还是得左顾右看，看看谁需要茶水她好立马过去。
　　“你认识宋辉？”沐逸升头也不回地问。
　　“他是我前任上司。”这又没什么不好说的，文晓佳自然是如实相告。可是，为什么总裁要了解这些？当然作为员工文晓佳是没有道理去问他的。
　　“他这个人怎么样？”说着沐逸升转过头来看文晓佳。
　　“额，贪小便宜吧，还有就是……作风有点问题。”岂止是有点问题，是非常有问题，但是文晓佳不会把自己那段加进去的，这是自取其辱。
　　“我知道了，你可以走了。”沐逸升手背朝文晓佳挥了挥手，这个意思表示这没你的事你可以滚了。
　　文晓佳恨恨地站起来，她就知道会是这样，难不成总裁会邀请她一起坐下来观赏节目么？想都不要想。
　　文晓佳提着茶壶走到了后场，模特们以惊人的速度换着衣服，让她瞠目结舌的是不管是男模还是女模都在这里换衣服，而且根本不用任何东西遮挡！
　　那些个男模的胸肌啊，啧啧啧。
　　文晓佳使劲地摇头想忘记自己看到的画面。
　　模特换完衣服出去，然后又来另一批。
　　他们外表光鲜，但背后的辛酸只有他们心里清楚。
　　你永远不会知道他们为了台上一分钟的美丽而在台下努力了多久，有多少人为了维持身材而日复一日地运动锻炼，所以说，想当名人不是那么容易的，文晓佳也有自知之明的，像她这样的只能甘于做个小人物了。

　　发布会持续了三个小时，模特们来来回回展示了上百套时装，音乐时而劲爆时而舒缓，文晓佳提着水壶来回奔波于各个桌子前，偶尔回头看着T台上的帅哥模特们流口水。
　　她还不忘抽空打电话给猫猫报告：“你不知道我现在的面前有多少名人，全是在电视杂志上出现过的。”
　　猫猫自然回答她：“那又怎么样，你有男朋友了。”
　　硬生生地把文晓佳的激动之火给浇灭了。
　　碍于已经是成年人且已经有男朋友的事实上，文晓佳打消了去后台向那些帅哥模特们要签名的冲动。
　　追星是那些年轻人和没有男朋友牵绊的单身女性做的事情，她还是不要去凑热闹了吧。

　　发布会结束后，文晓佳又被派去收拾残局。
　　T台要拆掉，她需要督促场工，因为第二天这里就要变成能容纳千人的会议室。那些演出完的模特们要回住的酒店，文晓佳负责给他们安排车。还有媒体的那些人要给他们安排酒店吃饭，且不同的媒体还不能安排在同一个地方。还有诸如保洁和零时工的薪资问题和些琐碎的事情在文晓佳有条不紊的处理下都成了浮云。
　　在处理完所有，真的是所有的事情后，文晓佳有点怀疑，自己真的只是个前台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