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格外委屈却又格外豪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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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孝怡和小石头母子的身影早就消失不见了，一向忙碌的牙科大夫经哲难得在店门口站了会儿，靠着门框想事情。旁边的安以臻站在门口也没挪地方——胖子最基本的特征之一就是懒，这会儿门口的夜风吹得舒坦，她也就懒得动换。
夜色中远近的霓虹闪耀，星星点点，天色暗淡，星星也便被夺了光彩。路上的车辆不算多，偶尔经过，转瞬即逝。春末的风夹着暖意吹过来，懒洋洋的拂在安以臻的身上，却也不小心夹带了经哲那句几不可闻的叹气。
他怎么了？
“哎，安以臻，进来吧，咱们算算账！”
经哲的表情看起来是平淡无波，但不知是安以臻的心理暗示作用太强大了还是怎样，她明显看出他还沉浸在刚在李孝怡离开所带给他的失望中，眼神里的居然有些，有些落魄。
她跟着他进了诊所，经哲瞟了一眼，前台的小护士就立刻会意的送上计算器。
战战兢兢地开口，首要任务是把自己摘出去：“算我什么帐啊不干我事啊，其实你刚才要是追出去送她多好啊，光嘴皮子上说说，人家怎么好意思应。你得胆大心细啊，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啊！”
安以臻脑子里其实还在纠结经哲和已婚俏妇的八卦，她的第六感告诉她这俩人不简单啊不简单，这才抬头看向对面的男人。所以听到算账的时候，她最先想到的居然是刚才少妇走的时候，自己幸灾乐祸的样子，也没出手相助，难不成经哲因为这个怪她不够意思？要跟她算账？
经哲抬头，用异样的眼光瞥了她一眼：“什么跟什么啊，怎么不关你事，我说的是你整牙的费用！”
“啊！噢噢噢是这个啊，好说好说我带了钱过来了，多少？”安以臻皮肉一起笑的格外灿烂，顺手扭开了钱包上的扣子，这个跟她许久的钱包很久没装过这么多现金了，三十多张票子挤挤挨挨的塞在夹层里，显得格外委屈却又格外豪迈。
经哲淡定的瞟了她一眼，拿出计算器递给小护士，噼噼啪啪的报名目和相对应的价钱，站在身边的小护士手指如飞，劈里啪啦地往上加，一项又一项，安以臻的脸色一边听一边绿意渐浓。
“相亲那天说好了，再给你打个七折。”经哲拿回计算器，利落的啪啪摁了最后四下，在总数的基础上又乘了一个0.7，再把计算器的显示屏凑到安以臻眼前。
安以臻脸大，笑容僵住的面积也格外的大，这次轮到经哲看她的笑话了。
“抢钱啊！”安以臻嘴里喃喃的念叨着，她原本以为，整个牙也就花个一两千块钱，没想到竟然要花掉自己一个多月的工资！她一把抢过经哲手里的计算器，要求再算一遍。
经哲倒是好脾气，“绝对不是坑你，我这可都是给你的好料啊，牙套的原料都是挑的最耐磨的那种，将来你戴上也不会很痛苦，满嘴长泡的那种看起来没多大区别，带回去你就受罪去吧。而且安牙套之后的复诊大概要三四周一次，那个我都不再重复收你钱了，总数都在这里了。”一边说一边亲自摆弄，在安以臻的面前，重新把帐算过。
……
窗外雪花飘扬，身穿破烂补丁衣服的安白劳费力的踮起被冻得发肿的脚，弓着腰声音颤抖：“少东家！戴了牙套十几天，肚子里真是没米没盐，好几天都没祭五脏庙了！您就可怜可怜，宽限宽限些吧！”
一身灿色装扮的经世仁随意的躺在炕上，满脸猥琐地拨拉着算盘：“哎，老安，你就别在这哭穷了，你家里不宽裕这我也知道，可这牙套已经安上了，这肉眼瞅着也要开始掉了。你欠我店里这租子，还麻烦你算一下，这拔牙牙套的料钱再加上复诊的钱，我看看啊，利打利利滚利，一共是七千八百个大洋，你看看可是对吧！今儿个可是大年三十啊，这帐可是不能再拖了，你要是带来了的话，那好，当面交钱是立地划卡，你要是没带来，那就再回去想个办法……”
安白劳：“少东家，我真的是凑不齐现金划不够卡啊！”
经世仁抹了抹嘴边翘起的两撇胡子，微微一笑：“没钱还，那可怎么办，地主家，也没有余粮啊！那就把你的一身肉留下来抵债吧！”
安白劳皱着眉头泫然若泣：“少东家！这身肉是我的命啊！可是还不起租子划不起卡，也只好这样啦少东家，我这一身肥肉就留给您老人家吧！”
……
“哎哎！走神了？”
直到被经哲推了两下，安以臻才结束了脑内的活动，掐断一直回旋在脑内的“北风那个吹，雪花那个飘”，抖落了脑子里奇怪的想法。对面的经哲当然不是旧社会的土地主，自己也绝不可能能用一身肉抵债。看对面的男人一脸诧异的看她，只好吐了吐舌头。
老实说她虽然不太清楚具体的行情，也早就隐隐的觉得不会很便宜。毕竟伤筋动骨的，这也算个小的整容手术了。更何况刚才看经哲这么一通算下来，她也清楚价钱大概就这样了。
只是作为一个胖子，掉钱的时候，会格外的肉疼。
她两臂环胸，咬着嘴唇想了想，终于开口：“能分期还么？”
安以臻这句话出乎经哲的意料，他刚才见她站在原地两眼放空，然后嘴里还念念有词的，以为她在琢磨着跟他讨价还价的事儿，谁知她张口就直接这么一句。
他略带疑问的看向安以臻，不知这是她还价的借口还是真心。
安以臻合好钱包，咔哒一声扣好扣子，似乎是看透了经哲的心理，笑眯眯的抬起手，曲起拇指，把四个手指竖到经哲的面前。
经哲看着自己眼前的四个短短胖胖的手指，安以臻虽然胖，但肤色还是很白的，每个手背上骨节的下面都有浅浅的坑，嫩嫩的格外可爱。
蹙了蹙眉：“分四个月还？”
他暗暗想，也不是不可以，反正都认识了，这人也不会跑。再说即使是为了她好，也是自己最早怂恿她整牙的，这个破费是自己让她花的确实是不假。四个月，每个月将近两千，倒也还算可以。
安以臻摇摇头，脸笑的皱起来：“分四季还。”
“那你说一年不就得了！”说实在从李孝怡离开后，经哲的心神有点乱，他的注意力还在已经离开的李孝怡和小石头身上，直到这时候才刚刚收回来。他看着对面这个女生，胖姑娘不都是敦厚老实的么？对面这个这是基因变异了？
“不一样啊，分四季，每三个月还两千块，您看行吧？”安以臻一脸的渴求。
经哲莫名的一股气提上来：“这么说，我还要一年才能收回来？”
“反正听你这么说我以后还要来好多次，您也不用怕我跑了啊。”
经哲开了这个诊所以来，其实也没少碰见麻烦。虽然有专门负责结账的小护士，但无疑谁都能看出来他才是诊所里做主的人而绕过小护士从他下手。经常就会有年纪一大把，来诊所补牙或是戴假牙的老太太为了十块二十块跟他还价，偶尔也有更年期的妇女带着自己的孩子检查牙齿，检查完了指着诊费要求抹去零头；这些他都见过，但分期付诊费这事儿，还真是头一次。
果然是不能给熟人看病。早知道直接让她去医院做了，爱花多少钱花多少钱。自己还不是想给自己的诊所拉来点生意，接过拉来这么一个大麻烦。
他张张嘴刚想说话，却又被安以臻拦住了：“等等，可能只这么说你会觉得不合适，其实我还有一个补偿条件。”
这句话听起来好像还比较靠谱，经哲点点头：“你说。”他倒还真想看看这个胖姑娘还有什么幺蛾子。
安以臻咬了咬嘴唇，肩膀耸了一下，她自己似乎也有点不好意思，但还是下狠心张嘴说出来了：“内个，经哲，我给你做女朋友吧！”
从相亲到现在，安以臻和经哲也算见了几面了，工作的他生活的他，她也都算见过了。这个男人大概是自信过度又心思太深沉，所以总是一副宠辱不惊的样子，即使是刚才被人拒绝，也不过是眼神里的波澜加深了一点而已。
而现在，他皱着眉瞪着眼大张着嘴看着自己的样子太过滑稽，她怀疑连他的家人朋友都不一定见过。
虽然后面还有解释和一大段话要说，但她还是很享受现在的画面，可惜此情此景如果掏出手机的话有点煞风景，不然她一定要拍张照发上微博，还要加上一句：“动物出现反常的举动的时候，多半是要地震了吧？大家快快逃命吧！”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格外委屈却又格外豪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