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lucid dream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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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你。”
李孝怡坐在经哲身旁的第一句，就是这个。
经哲吓一跳，抬头先看见李孝怡身后的输液架，输液架后面的有人手一缩，进了屋子。他知道是谁。
他便没多问，道一声客气了。
医院的楼道是他最熟悉的样子，长长的走廊尽头有阳光照过来，他转身细看身边的女人。
李孝怡就是李孝怡，即使是穿着死气沉沉的病号服，也一样比安以臻好看。这衣服李孝怡穿起来肥肥大大的，要是安以臻穿，肯定正合适。
哦，不对，她最近也瘦了些，说不定套进去也会有点肥。
不过，安以臻又怎么会生病呢？那家伙吃嘛嘛香身体倍儿棒的，啧啧。跟一帮男人疯到大沙漠去了，真是没个女生样儿！
经哲暗暗哼了两声，下决心等安以臻回来牙套出了任何问题都不会给她解决。
怎么耍嘴皮子怎么阿谀奉承都不给解决。
李孝怡噗嗤笑出了声：“经哲，我从来没发现，你表情原来这么丰富。”
才反应过来身旁还坐着一个人，经大夫略囧，虽然尽快恢复了面瘫脸，但多少因为想起了某胖子而觉得自己略略不正常，咳了一声：“你怎么出来了？好点儿了吗？”
“我没事儿，想走动走动，昨天多亏你了，连累你也没休息好。”
“我倒是没事儿，你回家多看看小石头，孩子吓得够呛。”
嗯，李孝怡慢慢点点头：“其实我早想跟你谈谈了，只是一直没机会，我身边总带着石头，就没办法跟你聊天。”
经哲转头，李孝怡的眼睛直视着他，有温暖有坦荡，他好像不知道她要说什么，又好像都知道。
“其实你一直这么照顾我，我都不好意思了。我知道因为石头爸爸的事儿，你一直过不去。但那件事真的，跟你，没关系。”
旧事重提，经哲略有些惊讶，李孝怡看看他 ，自顾自的说下去：“你真的不用有心理负担，石头爸爸是我的选择，我自己做了错的选择，所得到的结果也应该我自己承担的。”
“可是，可是是因为我，他才……他才……”经哲想起往事依然愤愤，拳头握起来，却最终只能锤向椅子。“这个禽兽。”
“他本来就是病态的多疑，就算没有你经哲，大概也有王哲李哲其他什么哲，他想打我，理由自然会送上门的。”到底是亲身的经历，似乎是想起来依然意难平，那些个漫长的似乎盼不到黎明的黑夜，好像又在眼前。
“可是我当时，什么都不知道，还当他是我最好的兄弟，”经哲话说的有点吃力，“每次他找我吃饭聊天，无非是想套关于你的事情，我毫不知情，却不知每次随口说的话，都成为他回到家对你和孩子们家暴的理由……”
“经哲，你没有错，你只是欣赏我，我们之间本来就是清白的，是他捕风捉影，”停了一下，似乎不愿意再回忆什么，李孝怡拍了拍他的肩膀，“都过去了，他已经得到了应有的惩罚。”
经哲摸摸脸，觉得似乎在李孝怡面前失态并不是太好的事情，他坐直身子，姿态却依然僵硬。
李孝怡今天的话格外的多：“前一阵子我还带石头去看了他一次，石头已经不认得他了，他一个劲儿说对不起，我倒没什么感觉了。再见面我都没想到自己会这么平静，想想他还要在里面待很多年，只会觉得同情和可怜。”说到这里，似乎还轻笑了一声。
听她这么说，才觉得她是真的走了出来，经哲突然觉得，心里有块梗了很久的石头，隐隐的，似乎有了松动，大约是要掉下来了。
话题终究是太沉重，他看了眼悄无声息的病房，转头问李孝怡：“你现在，还好吗？”
李孝怡似乎懂他问的是什么，也顺着他的眼光往病房里看看。想到那个人一定在里面收拾整理她的病房，想到干练的职场女强人在拧着眉头和医院床单较劲儿，就忍不住笑了。
“我挺好的，真的，从没有过这么好。”
“可是你们，你们终究是……”
“终究是个伴儿。”李孝怡笑一笑，突然看向他，经哲似乎从没见过她用这么明亮的眼神：“经哲，我本来已经不奢望再有谁了，但她出现了，我觉得好像之前的曲折，都变得值得了。”
“那，你家人……”
“当年的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不一样落得对簿公堂，家人多少有愧疚，不会插手我的事了，”她又坚定了一下眼神：“而且我算是死里逃生的人，很多东西早看开了，干涉又能怎样，我只活我自己的。”
可惜安以臻没在，在的话，一定会扑上来喊女神。因为李孝怡此刻又开始闪光了~
“妈妈！妈妈！”
小人儿还没看见，声音就从楼梯上传过来了。
李孝怡笑着迎上去，石头呜呜咽咽的哭，她笑着抱起他来轻轻拍。身后的病房里，金总走过来，似乎是怕李孝怡的身子没恢复好，顺手把石头接了过来。
经哲只远远的看，她笑的很好看，经哲看见她这样笑，也情不自禁的嘴角上扬。他认识李孝怡这么多年，因为太喜欢她所以她一切的表情他都熟稔，那些青春时候的朝气蓬勃意气风发他都见证过，但他真的要承认，此时此刻的她，是最好看的她。
车子开出医院大门的时候，他才突然反应过来自己的心情居然很好。
还不是流量高峰，帝都的马路宽敞又明亮，虽然一晚上没睡，但经哲似乎前所未有的豁亮。车载播放器放的是相声，他居然跟着嘿嘿嘿笑出了声儿。
安以臻这玩儿壶，正经事做不了，沾上享受绝对品味不差。推荐的这几个相声都挺可乐。
盘算了一下，牙托要是掉了，就还是给她随便弄弄吧，大不了多用点力得了呗。
算算这姑娘也出去野了好几天了，弄不好吃饭不规矩，被骨头崩了牙，正在沙漠上哭呢吧！
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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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色都是因为新奇才觉得美，天天见也便腻了。再加上刚看完美不胜收的胡杨林，所以路边无际无边的戈壁滩从最开始带来的畅快到现在的习以为常再到过几天的枯燥，都是正常的审美进化模式。
安以臻低头看白天在胡杨林拍的照片，怪不得有人开这么远的车跑来看，她想。
原以为除了花，没人能长出这样的姹紫嫣红，倒没想到不仅长出来了，还不妖不媚，红红火火大大方方，配着西北的粗犷，是最美的一种风景。
比起它，似乎那些花朵都显得小里小气，拿不出手了。
只觉得美的痛痛快快，酣畅淋漓。堂堂正正的从眼睛钻进你的心里，让你心甘情愿在脑前叶腾出一块记忆区给它，永不抹去。
安以臻手机里还有录像呢，周晓天和汤寅两个神经病加上尼古拉斯这个跨国神经病，三个人昨晚的羊肉汤大概也喝到脑子里了，搭着肩膀站在一棵贴着水面长得风情万种的胡杨吼了半天王力宏的《美》，你这么美，你这么美，你这么美美美美美~
经过的路人一脸吓坏了的样子，来也匆匆却又匆匆，不肯再镜头里面多停留。
远处自拍的小梁刚跑近一点镜头，周晓天一句：“你看你看这棵歪脖树好像你哟！”，镜头一阵乱颤，两个人边打边闹又跑出了镜头。
正看得起劲儿，旁边真人出了声儿。
“我想说，这路还要开多久啊，看石头真是看够了。”小梁睡着了，周晓天不敢大声的问。
安以臻才看不惯他的嘟嘟囔嘟嘟囔：“哟，刚是谁啊？别人都急着赶路，他带着女朋友下去捡石头，你侬我侬了大半天。现在着急了？因为你今天我们进不了沙漠了我们说什么了。”
“本大人还是原谅你吧，单身狗怎么会懂我们情侣在夕阳下的携手奔跑，那大概是单身狗一辈子无法企及的青春吧！”周晓天还击了。
“想想你们夕阳下奔跑应该确实是很美好的画面，一个歪脖杏鲍菇一个瘦高杆儿金针菇，剪影看起来一定会像火锅剪纸。” 单身狗可杀不可辱，这是安以臻一直信奉的道理。
“我说你们俩一天掐这么十来架的是不是特别通体舒坦啊？”汤寅坐副驾驶一边搭了腔，顺便从后视镜里往后看了一眼：“哎，周小天，你要再让小梁这么谁，她这落枕可真好不了了啊！”
“没事没事，我给丫掉了个个，来一满拧，这次醒了估计就一切正常完好如初了！”周小天略得意。
“满拧？是甚么？”车里的好奇歪国人宝宝开着车也不影响学习兴趣，又开始发问了。
安以臻很热心：“满拧是吧，满拧就是掉个个儿~”
“掉哥哥耳，是甚么？为甚么哥哥要掉耳朵！”
“开你的车吧！”几个人一起回复他。
尼古拉斯略委屈，旁边周小天和汤寅开始神侃傻乐，小梁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为外国友人学习中文的友好桥梁和巨大障碍，睡得正香。
安以臻觉得此刻特别美好，又特别遗憾。她不知道为什么。
果然周晓天说单身狗就是爱矫情其实是对的，她想。
车上放的歌是徐佳莹的，“随时间的海浪漂流，我也想再往前走，只是越看见，海空天空，越遗憾没有你分享我的感动。”
汤寅瞥了一眼后视镜跟着哼歌的人，面无表情。只是手的动作可称神速。
“tom，为什么要切歌啊，很好听啊！”尼古拉斯不解。
“不喜欢，快听睡着了。咿咿呀呀跟唱戏似的，换个带劲的。”汤寅冠冕堂皇。
安以臻才不知道他的小心思，听了几句觉得很好听，便忘了徐佳莹，爬到副驾驶的靠背上问这什么歌。
汤寅依然漫不经心：“先知玛莉，lucid dream。”
鼓点强劲，沉浸梦中的人永不会疲倦，古道黄沙，倒是配合这首歌的悲凉心境。
“原来我从未停过脚步
以为走到尽头
看到一切就会不同
只是光景逝去
不作半点提醒
提醒我是该留意
那些回不来的过去
叫唤你听不清
以为再有一天
就能听见你的声音
只是回音散去
不留半点回应
回应我的不经心
走得太远忘了想你
于是我闭上了眼
以为梦中有光指引
只是我们永远也不会醒
在下一次睁开眼之前
记忆会在无助的时刻唤起
在下一次睁开眼之前
我会在清醒的你的身边
在下一次睁开眼之前
黑夜会被炽热的光芒驱离
在下一次睁开眼之前
世界会在倾颓的废墟裡重建
所以我闭上了眼
重回那美丽的瞬间
这次我们都不用害怕失去
在下一次睁开眼之前
黑夜会被炽热的光芒驱离
在下一次睁开眼之前
世界在倾颓的废墟重建
在下一次睁开眼之前
准备好我对你的思念
而我睁开双眼
就在你的身边
就在你的身边”
作者有话说
第48章 lucid drea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