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桑之乱》饭塔塔

6、第 6 章

　　刘二嘴里叼着一根狗尾巴草，悠闲的坐在在官道边上，一双贼眼滴溜溜的盯着来往的人。
　　这纪南城里最近要举办一个招贤大会，因此近日里来来往往的外地人很多，看着都是些陌生面孔。有白面书生，有背着宝剑的剑客，有用大轿抬着的上流的贵族，还有很多蒙着面纱，戴着斗笠的神秘人。因为举办招贤大会的是纪南城的城主莫飞鹰，莫飞鹰曾经在江湖上混过一段日子，号称飞鹰大侠，专做一些劫富济贫的事情，因此在江湖上颇有贤名。只是不知为何五年前飞鹰大侠却被周朝招安，做了这纪南城城主。因此，莫飞鹰也算是在黑白两道上都说的上话的人，他这次举办招贤大会，自然来捧场的人身份各异，来头也不小。
　　这时官道上走来一老一少，老的那位驮着背，拄着一根青色拐杖，眉头微皱，些许雪白的发丝散散的从耳边垂下，走路颤颤巍巍，似乎没有旁边那位少年的扶持就要摔倒在地。而那位少年，眉清目秀，乍看上去文文弱弱，约莫十四五岁，他搀扶着老人，附在老人耳边说着什么，不一会，只见一片笑声从老少两人那个方向传出。
　　“淬！”刘二吐掉嘴巴里衔着的狗尾巴草，看着穿着不俗的一老一少眼里大放精光，眼珠子滴溜溜的转了一圈，便向两人走去。
　　“要钱还是要命？”
　　一把锋利的刀子突然横在少年和老人之间，老人眼睛一翻，似是被吓得要晕过去。少年赶紧扶住，挡在老人身前，挺着胸脯，颤声说道，“这位大哥，有话好说，老先生年纪大了，不经吓。”
　　“哈哈！走路都颤成这样了，还老不死了。这位小少爷，只要你把身上值钱的都拿出来，我保证你家老先生还能多活几天！”刘二扯着嘴角说道。
　　“我……大哥，我和我家先生从白国来到这纪南城，身上的银子已经所剩不多，还望大哥体谅，饶过我们，日后发达了，定不忘大哥的恩情。”少年说道。
　　“哈哈哈！倒跟我讲起恩情来了，我刘二是个小贼，从不施恩，因此没什么恩情可讲，小少爷还是将值钱的东西快点拿出来吧！晚了的话可别怪刀子不长眼！”说罢，刘二的刀子就要
　　老人砍去。
　　“我给，我给！”少年见状，忙从怀里掏出几锭散银，看着像是吓破了胆。
　　刘二接过银子，在手里掂了掂，又用牙咬了咬，“嘿嘿”笑了一声，眼珠子又滴溜溜的转了一圈，准备将两人就地给结果了。
　　就在刘二要举刀砍下之时，突然眼神一晃，见到少年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还没等他仔细反应过来，眼前就突然一黑，便瘫倒在地，口吐白沫，不醒人事。
　　“师傅，我就说我们化成这样容易遭贼嘛！”那个一直神色紧张的少年此时嘴角露出微笑，右脚踢了踢地上的刘二，见没反应，又说道，“死的真快，一点抵抗能力都没有。”
　　“看来你的制毒本领越来越厉害了。”那个被唤作师傅正是那老人，此时他已经挺直了背，虽仍易着容，但也能看出一些凛然的气势。
　　“那当然！也不想想我上官灵儿是谁的徒弟！是不是啊，老毒物？”少年一拍胸脯，神采奕奕的脸上竟露出一丝娇憨出来，远不见先前使毒于无形之中的那股凶狠。而正是这个刘二所认为的小少爷，竟是一个女子所扮，看来这易容之术和她的使毒本领相比，也不相上下。
　　“臭丫头，竟会说些瞎话！”老人觑了上官灵儿一眼，接着又说道，“太阳快下山了，你师兄事应该也已经办的差不多了，灵儿，我们也快点进城吧。”
　　“是，师傅。”上官灵儿应了一身，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将瓷瓶里的东西往刘二的身上撒了些，顿时刘二化成了一滩血水。而此时老者又化身为那个驼背拄杖的老人，在上官灵儿的搀扶下，向纪南城里走去，与刚才相比，似乎脚程快了些许。

　　上官灵儿和师傅随着天黑之前的最后一批人流进入了纪南城，也许是因为招贤大会的原因，为了方便各地人的进出，所以在城门口几乎不要接受什么盘检就能轻松进城。
　　纪南城本就是座大城，而最近几天更是因为招贤大会而热闹非凡，即便到了夜里，街市上也是摩肩接踵，小贩的呼喊声不断，这一切都吸引着难得有机会与师傅一起出来的上官灵儿。
　　“师傅，你看！”上官灵儿扶着老人，即便进了城，埋在人海里，他们两人还是没有忘记易容掩饰自己的身份。她指着不远处的舞狮队兴奋的说道，“真没想到能在这里看到舞狮队！”
　　“恩，不错。周朝果真是个开放的地方。这放在我们白国的确很少见。”老人捋着胡须说道。
　　“师傅，你看，你看，这个泥人捏的跟活人似的！”上官灵儿眼神闪动，这会又发现了近处的一个泥人师傅正在捏泥人，这样子新奇的玩意她都是头次见到，因此竟不由的露出小孩儿的形态来。
　　这时，突然从人群中走出一个中年男人，面相普通，随便从人群中拎出一人都会觉得与此人似有几分相像。那人小步走到两人面前，朝老者作了一揖，缓缓说道，“毒圣，我家主人有请。”原来这位看似和蔼的老者就是江湖上顶顶有名的五毒门的掌门人叶鹤鸣，也就是人人畏惧的毒圣。
　　叶鹤鸣神色一紧，自己此次下山只有自己两个徒弟知道，而且易了容，原本以为不会教人发现，却没想到还是被人看了出来。他打量了中年男人一番，察觉此人虽然容貌一般，但一身道行却是不容小觑，就看他拇指与食指之间一层磨的光华的老茧即可看出，此人至少在用剑上是个高手，而让人不安的是，如果没有猜错的话，剑还不一定是此人的拿手武器。他微眯起双眼，思量到，这样高深的人的主人又是谁呢？
　　上官灵儿见有人挡住去路，扫了自己的兴致，微展愠怒，想要暗地里使毒，却被师傅在一旁按下，只听叶鹤鸣朝来人说道，“你家主人是何人？”
　　“毒圣见了就知道了，何必费这点口舌来问我。”那人竟一点口风都不透露，看来家训十分严格。
　　叶鹤鸣见问不出什么来，只能顺着他说道，“那有劳了。”说罢也不装驼背，领着上官灵儿跟着那人穿过人群，随后做进了他们安排的马车里。
　　一路上，上官灵儿因为被人扰了好兴致，因此格外的不满，不免朝自己的师傅发起了牢骚。
　　“老毒物，刚才为什么不让我使毒！”上官灵儿撅着一张嘴怨恨的说道，此时她的眼神足以毒死一百个刘二。
　　“臭丫头！一点都不尊重为师！迟早把你赶出师门！”叶鹤鸣重重的敲了下上官灵儿的头说道。
　　“哼！老毒物，你赶我，我就把你的五毒门搅的天翻……唔……”还没等上官灵儿说完，嘴巴就已经被叶鹤鸣捂住，老人“嘘”了一声，上官灵儿立马明白，闭上嘴巴，也侧耳倾听了起来。
　　道路上除了马车在路上碾过石子的声音，好像还夹杂着一些从远处传来的脚步声。这些脚步声很轻，要不细听还真听不出来。像叶鹤鸣这样的老怪物也只是在来人接近一百米处才察觉到。脚步声渐渐接近，随后停了下来，随即马车也跟着停了下来。
　　路上少了马车的声音后，静的格外的诡异。
　　这时，一个沉沉的声音突然响起，“裴清，你送到这里就行了。”
　　“是。”这个声音应该就是那个被唤作裴清的人所发出的，声音相比较刚才之人，稍显尖细。而这个声音应该是一开始与自己讲话的那个中年人，叶鹤鸣这么想到。
　　“裴清，主人还有一事交代你。”那个沉沉的声音再度响起。
　　“说。”叫做裴清的男人说话好像很惜字，总是以一字来回答。
　　“去杀一个人。”
　　字字铿锵有力，上官灵儿不由的起了一丝好奇心，她悄悄的掀开帘子的一角，从细缝中向外望去，只见那个沉沉的声音来自于一个穿着黑衣，戴着铁面具的人，看不出年纪大小，却有一种让人生畏的气势散发出来。上官灵儿不由的打了一个哆嗦。
　　这时，那个戴面具的人从胸口掏出一卷画，那个叫裴清的人从他手中接过，缓缓展开，因为此人背对着上官灵儿，所以上官灵儿能隐约的看到画中人的模样，那是一个眉色飞扬，含齿而笑的女子，整体透露出一股巾帼不让须眉的风采。
　　裴清看过画后，将画收入怀中，淡淡的吐出一字。
　　“好。”
　　“三天之内完成任务，回到庄内。”铁面人说道。
　　“是！”
　　只听“哗”的一声，叶鹤鸣和上官灵儿感觉有人从马车顶端飞过，而此时马车也重新向前走去。上官灵儿还想仔细看看自己所在的地方，却被一把明晃晃的大刀挡住眼睛，只听对方说道，“看够了没有，安分一点，我可没有裴清那么客气。”
　　说话的正是那个铁面人。
　　上官灵儿心虚的看了看那把大刀，朝叶鹤鸣吐了吐舌头，而此时叶鹤鸣也一脸神色凝重，想来自己也是江湖上排在前十的人物，此刻却被一帮小儿耍的摸不着头脑，老沉的心里也不免有些气愤。然而想是这么想，但是却不敢轻举妄动，一来摸不清对方的实力，二来对方应该也不想让自己这么快就死掉。叶鹤鸣想着，又不由的眯起了那双狡猾的眼睛，细细盘算起来。上官灵儿难的看到自己的师傅这个神态，竟不由的产生了一丝畏惧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