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七章 车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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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痛”
“好痛”
“我不要死”
“救救我”
“救救我的孩子”
“救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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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砚！醒醒！”蔺寒君把似乎是陷入了梦魇的沈砚推醒，看着他大口地喘着气，苍白的脸上满是冷汗。
“做噩梦了吗？”蔺寒君问。
“算是吧。”沈砚按了按抽痛的额头，看向车窗外。
他们现在在车上，开车的人是许靖，温亚儒坐副驾驶室，他和蔺寒君在后座。
外面是新修好不久的高速公路，通往C市，他们应许靖的邀请去他在C市的别墅做客——主要是为了邀请沈砚。
自从上次沈砚从女鬼绘衣手中救了他们后，许靖就对灵异法术之类的东西产生了很大的兴趣，并缠上了沈砚。尽管沈砚从来不搭理他，他也能自顾自地缠着他，让他的两个好友第一次认识到他居然还有这种牛皮糖的潜质。
“沈大师也会做噩梦？没事吧？”开车的许靖对沈砚的一切都抱着强烈的好奇心。只是……
是人都会做梦的吧？
蔺寒君和温亚儒对许靖的智商表示鄙视。
沈砚依旧没搭理他，只是看着公路上的一家三口，金色的眸子里闪过一抹冷光。
他其实也是会做梦的，而且很频繁。
每次梦中的东西都让人很不愉快，所以他的睡眠时间很少。
“好好开你的车吧，看路。”蔺寒君觉得沈砚似乎不想多说，于是转了话题。
许靖耸耸肩，专心开车去了——这段路还真有点危险，出过好几场车祸了。
沈砚靠着汽车后座的椅背，又闭上眼，压根儿没理会他们。
三人都明白这是正常状况，沈砚一向这样。其实，对于这次沈砚会答应一起去C市，完全出乎蔺寒君的意料。
原本，他以为以沈砚的性格，他绝对不会理会许靖的人来疯的，但他偏偏答应了。问其原因，一句话——
“工作。”沈砚答得很干脆。
于是等到了C市，在许靖的强烈要求、温亚儒的好奇、蔺寒君的纠结之下，三个从名牌大学毕业、接受科学教育的无神论者见识了沈砚的工作状况。
其结果，就是许靖对沈砚的崇拜更上一层楼的同时也暗自庆幸自己没真把他惹火过……虽然总是被无视……
沈砚的工作场景简直就是现场版的恐怖片。
月黑风高的夜晚，某间位于C市郊外的著名鬼屋，还有阴森森的美少年沈砚。这怎么看怎么让人觉得心底发凉。
这间鬼屋出过不少事儿，惹来了电视台，找了一大堆专家从科学角度分析，破除闹鬼的迷信传闻。
结论：房子装修时用的涂料不合格，挥发出的有毒物质使人产生见鬼的幻觉，造成了各种意外。
于是这事儿就这么结了，屋主也在城区另买了房子，这里算是空下来了。现在沈砚一到，许靖想掀桌。
涂料有毒？幻觉？意外？
坑爹呢吧？！
这一屋子被火烧死的怨灵是幻觉？那几个戾气冲天的焦黑的僵尸是幻觉？他差点被那些怨气压得吐血啊有木有！
而被一群怨灵僵尸厉鬼围攻的沈砚还是那副淡定的样子，只是在青绿的磷火光下，更没人气儿了。
当许靖眼睁睁地看着貌似纤细瘦弱营养不良的沈砚眼都不眨地扭断一具焦黑腐烂的僵尸的脖子时，一贯什么都不怕的许靖表示：
珍惜生命，远离沈大师。
只不过，那位面无表情地让一屋子怨灵灰飞烟灭的沈大师出了鬼屋就直接倒在蔺寒君怀里昏睡过去。
沈砚这一觉，直接睡了两天。
期间，蔺寒君接到公司的电话，不得不赶回N市处理紧急事件，只好把沈砚暂时留在C市。
所以沈砚醒来时，只见到了许靖和温亚儒，而不见蔺寒君的身影。
他忽然觉得莫名地烦躁。
因为陌生的环境，也是因为蔺寒君。
沈砚醒来的两个小时后，他们接到医院的通知：蔺寒君在回N市的路上出了车祸！
三人匆匆赶到医院，正好看见蔺寒君被推出急救室，转入重症监护室。
他伤得很重。左腿胫骨骨折，肋骨折了两根，额头有一道很长的挫伤，全身多处擦伤，至今昏迷不醒，心电监护一直处于一个很危险的数值上。
沈砚只看了一眼，脸色就变得冰冷到极致。
许靖两人还是第一次见到那个美丽的少年脸上出现那样的神情。
他们感觉似乎连病房里的气温都突然降到了冰点。
然后沈砚一声不吭，转头离开了病房，几步就不见了身影。
许靖差点抓狂：要是蔺寒君醒来知道沈砚丢了，非整死他不可！前提是，他能醒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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蔺寒君现在的状况很不好，非常不好。
他完全不明白自己是怎么把车开出高速公路的护栏的——明明他看到的是笔直的公路，却在他开出去的那一刻变成了护栏。
然后很理所当然的，车翻了，他没了意识。
等他恢复意识时，他看到医护人员正把昏迷的他搬上救护车。
是的，他看到了自己。
蔺寒君发现他似乎遇到了传说中的灵魂出窍的状态。好吧，鬼都见过了，灵魂出窍也没什么好惊讶的了。
他站在自己的身体旁边，看着人们忙着给他急救，忙着送他去医院。
不知道是不是受了沈砚的影响，他完全没有对自己可能已经死了这件事的焦急，反而还在想这恐怕是自己记事以来伤得最重的一次了。
直到救护车开走，他才发现不对。
他的身体在救护车上，可他却没办法跟上去，他没法离开这里！
这下蔺寒君淡定不了了。
他看到身边一直被他忽略的人……不，不是人，而是跟他一样的鬼魂。
那三个鬼似乎是一家人。一对年轻的夫妇，还有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都满身是血和狰狞的伤口。
很明显，他们是之前在这里出了车祸的人。
那三个鬼紧紧地拽着他，不让他离开这个地方。
蔺寒君突然想起沈砚曾经说过，如果有人在某个地方枉死，就会变成地缚灵，无法离开那里，也无法前往地府转生，只能待在那个地方，寻找人来做替身，才能得到解脱。
很不幸，他被这一家三口拉来做替身了。
从之前医生的诊断中，他知道自己的身体还没死，所以那三个鬼才会拼命阻止他跟着身体离开。灵魂一时的离体没什么大问题，及时回身体里就没事——没见沈砚时不时地“死”一次去跟各路的神仙聊个天刺激一下他的心脏么？当然，他比不了沈砚。
他只是普通人，灵魂离体时间太长，那身体就真死了。
他必须快点回到身体里面去。
只是，那家人拉他做替身的态度相当坚决——往生的机会，当然没人会放过。而蔺寒君还没伟大到牺牲自己让他们解脱，他还不想死。
于是他挣扎着想要摆脱那三个鬼，却是徒劳。
“你摆脱不了我们的！”女鬼裂开嘴大笑，长长的指甲刺进蔺寒君的胳膊里，左边脸颊撕裂了一大个口子，露出白森森的牙齿，像许靖拉着他们看过的电影里的裂口女。
另外两个鬼也紧紧地拉着他，他明显感觉到脚下有什么东西缠上来了。
低头一看，蔺寒君看到一条锁链慢慢出现在他的脚上，把他绑在这里——就像那三个鬼身上的那些一样。
与此同时，小男孩身上的锁链在渐渐地消失。
小男孩更紧地缠着他，血流不止的脸上是掩不住的激动和兴奋。
蔺寒君只能苦笑：这下子，恐怕是真的要死在这里了。许靖和温亚儒会伤心的吧，还有沈砚……不知道他会不会为他难过？
大概，不会吧。
他不觉得自己在沈砚心里能重要到让他为自己难过——虽然这个认知让他很郁闷。
就在锁链快要缠绕到蔺寒君腰上时，一点磷火突然在不远处燃起。
那火焰，蔺寒君再熟悉不过。
果然，磷火的幽光模模糊糊地照出了一条之前并不存在的路，沈砚出现在路上，走到他们的面前。
蔺寒君敢发誓他绝对看到了那条路上熙熙攘攘的鬼魂——也就是说，那是阴间路。
沈砚慢慢走到他们面前，面色冷如寒冰。
“放了他。”他冷声道。
抓住蔺寒君的三个鬼魂瑟缩了下，却没放人。
“不放！”女鬼嘶吼着，抓得更紧，竭力做出狰狞的姿态。
蔺寒君敏锐地感觉到他们都在发抖。
沈砚的表情更冷，“我已经警告过你们，不管你们想抓谁做替身，只有他不行。放了他，不然就魂飞魄散，自己选择。”
话尾处，已是威胁。
“不放！”女鬼顶着威压厉声尖叫，“放了他，今天小宝就脱不了身，不放！”
锁链已缠到蔺寒君胸口，他觉得自己身体在变沉。
沈砚冷哼，掐诀打出，烈焰直直冲向小鬼。
女鬼尖叫起来，一直沉默的男鬼猛然扑到害怕的小鬼面前，挡住火焰，自己在痛苦的嘶吼中一点点化为灰烬。
“爸爸！”小鬼大哭起来，想要去拉他的爸爸，被女鬼拉回来，挡在身后。
“再坚持一下，再一下你就能去转生了。”女鬼对她的儿子说，死死抓着蔺寒君，明显是要用自己来保护孩子。
沈砚的动作停住，不知道在想什么。
不知为什么，蔺寒君能看出来他是在迷惑。
那个神色，还真是可爱。他想，然后苦笑：自己都快死了，还在想这些？看样子是被许靖那个没神经的影响了。
那边沈砚已经回神了，收回指尖的业火，看向那一对鬼母子的眼神已不再冷厉，“一个替身只能让一个人转生，放了他，我带你们入轮回。”
鬼母子愣住，女鬼极力掩饰自己的激动，尖声问，“真的？”
“但是，如果他死在这里，我会让你们一起魂飞魄散。”沈砚指向锁链已快缠到颈项的蔺寒君。
女鬼犹豫了一下，终是放开了蔺寒君，却还是没离开他身边，警惕地看着沈砚。
沈砚走到蔺寒君面前，手一翻，一柄吴钩出现在他手中，乌黑的钩身上密密的镌刻着金色的纹路，流动的水波。
苍白纤细的手执钩，划过一道寒光，蔺寒君身上的锁链应声而断，碎成一截截。
“谢谢……你又救了我一次……”蔺寒君苦笑，看向那对紧张的母子，“他们……怎么办？”
“我答应了送他们去轮回。”沈砚很淡定，好像送两个地缚灵重入轮回跟去门口超市买菜一样简单。
他同样斩断鬼母子身上的锁链，咬破无名指，在空中画出几个字符。
鲜血画出的字符浮在空气里，慢慢旋转，笔画拉伸，相互连接会合，形成一个漩涡状的通道入口。
“还不快入轮回道！”沈砚轻喝，提醒那对母子。
呆愣的女鬼反应过来，拉着儿子向沈砚道了声谢，投入漩涡中。
血红的漩涡微微起了个涟漪，然后缩小，消失。
蔺寒君嘴角有些抽搐，“这就完了？”
“嗯。他们已入了轮回。”沈砚答。
蔺寒君无语：还真是简单啊……
“走了。”沈砚抓住蔺寒君，在他不解的眼神里吴钩一抹，直接跳进空气中出现的裂缝里。
两人的身影消失之后，他们所在的公路突然崩裂，露出柏油下劣质的材料……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七章 车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