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章 僵尸（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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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整个城市都已沉沉入睡。
蔺寒君的卧室里突然冒出一团青绿色的磷火，静静地悬浮在蔺寒君床前。
磷火发出的青光中，一个淡淡的人影若隐若现，渐渐地凝成实体。
沈砚垂眸看着沉睡中的蔺寒君，修长的食指一弹，一小束磷火落到蔺寒君左肩上，瞬间变为赤红色然后消失。
“果然是僵尸。”沈砚冷笑。
之前在蔺寒君身上闻到的尸臭，就是他不知何时碰到僵尸时沾上的，恐怕他自己都不知道他曾与那种危险的东西接触过吧。
沈砚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符纸，贴上蔺寒君额头，手轻轻一抹，符纸即没入皮肤，只在额上留下鲜红如血的朱砂符文。
片刻后，那符文也隐入皮肤下，不见踪影。
做完这些，沈砚的身影又变得模糊，然后消失，磷火也无声熄灭。
一切，又归于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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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晨跑回来的蔺寒君又一次看到沈砚一大早坐在客厅看电视时，已经不惊讶了。
一连三天，他都像是抽风似的一大早起床看新闻。
现在在播报的是这几天人们议论纷纷的“吸血鬼连环杀人案”。
两天前，有人在公园发现一具男尸。这具男尸全身的血液都被抽干，颈上有一排深深的牙印，心脏也被挖走。
之后，又有人在不同的地方陆续发现尸体，均为男性，死状也一摸一样。
因为尸体的死状的特殊，有人猜测是吸血鬼做的。
只不过就蔺寒君看来，这只是有人模仿吸血鬼作案而已——这世上，怎么可能会有吸血鬼那种不科学的存在？
显然，警方也是这么想的。他们推断出这是一个有模仿癖的连环杀手做的案，目前正在侦查当中，只是还没什么进展。
“吸血鬼是存在于这世上的。”
沈砚淡然的声音突然响起，让蔺寒君愣了愣。
他忽然想起鬼节的遭遇，倒抽一口冷气，“你是说，那些案子真的是吸血鬼做的？”
沈砚关了电视走向厨房，一向漠然的脸上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淡淡瞥了他一眼，“不，我只说吸血鬼是存在的，没说是他们做的。”
那么，果然就是模仿作案了吧。
蔺寒君没再问下去，不意却听到沈砚慢悠悠地留下一句——
“是僵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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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到僵尸，大多数人想到的是香港片中的僵尸。
蔺寒君从总裁专用的电梯中出来时，被自己脑海里穿着清朝官服到处蹦跶的僵尸形象囧得满头黑线。
在楼道上遇到了之前撞到他的清洁工，她正在拖地，见蔺寒君过来，立刻很热情地打招呼。
蔺寒君发现她似乎身体不太好，脸色有些发青，粗糙的手背上还有几块古怪的褐斑。
关照她要好好休息之后，蔺寒君又收到了一打好人卡，弄得他只好匆匆进了办公室。
办公桌上放着今天的报纸，头条还是那一系列的连环杀人案。死亡人数以达到七人，却还是一点破案的头绪都没有。
蔺寒君忽然想起沈砚之前说过，他的工作是与灵异事件有关，那么这种事应该是他的工作范围吧？但是他却一点动静都没有，就像是没看见一样。
还是，他在等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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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砚，关于这次僵尸的事，你准备怎么做？”回家吃饭时，蔺寒君问出自己的问题。
沈砚淡淡看了他一眼，似乎不明白他的意思。
“怎么做？”
蔺寒君纳闷，“你不是灵能者吗？这种事，是你的工作范围吧，你要怎么除掉那个僵尸？”
沈砚继续吃自己的饭，神色如常，“我没打算去除灵。”
“不去除灵？”这一次蔺寒君是真的惊讶了。
沈砚难得的微微一笑，说出的话却是异常冷酷，“为什么要去？没人委托我，而且，那些死去的人跟我又没关系。”
“但是，继续这样，会有更多的人受害。”蔺寒君皱了皱眉，不太认同他的做法。
沈砚却是冷冷一笑——
“就算死再多的人，又与我何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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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已深，蔺寒君的办公室还是灯火通明。然而，这一次，他却静不下心来工作。
他的脑海里满满的都是沈砚那句“就算死再多的人，又与我何干？”
虽然那个少年平时是性子淡漠了点，但是他一直觉得，沈砚的心性并不坏。
失去父母的少年，总是会有一些性格上的小小缺陷。就像他，在十一岁父母去世后，他就变得不太爱与人交流，若不是大学时遇到了许靖和温亚儒两个好友，恐怕他会变成一个孤僻的人吧。
他是不知道沈砚经历了什么，可是，他那句话透出的冷酷，实在让人胆寒。
那一刻，他才发现，被他有意无意当做了自己弟弟一样对待的少年，他的淡漠不是习惯养成，而是他根本就不把其他人放在心上！甚至，他是根本就不把这个世界放在心上！
他把自己隔离出这个世界，冷眼旁观，世人的生死存亡，都与他无关。
意识到这一点，蔺寒君几乎是用逃的，借口公司还有事离开了家。
坐在办公桌后，蔺寒君觉得自己脑袋里一团乱麻。
或许，沈砚他并没有自己想的那么冷酷——毕竟，他救了自己不是吗？而且，每天都会为自己做饭。若真那样，他根本不必管自己的不是吗？也许，他不管，只是因为能力不够，毕竟他还只是个少年。
蔺寒君对自己说。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要为沈砚找借口，但是他就是下意识地不愿意承认沈砚真是那么冷漠的人。
蓦地，一个奇怪的声音打断了蔺寒君混乱的思绪。
他抬头，看到虚掩的门外有一个人影慢慢靠近。然而奇怪的是，那个人影走路的姿势极怪，就像是骨骼肌肉都僵硬了一样。
僵硬的人僵尸！
蔺寒君猛然想起那些连环杀人案，惊得从座位上站起来。
而门外的人影也一把推开，不，是撞开门。
进来的居然是他两次遇见的那个清洁工，那个被王姐叫做张嫂的清洁工！
此时张嫂已经没了白天普通妇女的样子。她的动作僵硬，目光空洞，皮肤上是大片的褐斑，胸口、肚子上几道裂口肌肉翻卷着，有白色的虫子在其中蠕动。
蔺寒君忽然想起，他白天看到的褐斑，是尸斑！而且，他也终于想起，这个人，就是他第一次见到沈砚早起那天新闻里报道的抢劫杀人案里的被害者！
难怪他会觉得眼熟！
她就是最近作案的僵尸！
然而目前的情况不容他多想，张嫂已经猛地扑了过来，动作是与刚才截然不同的迅捷。
蔺寒君快速地往旁边闪开，刚刚躲过张嫂那长长地指甲。
张嫂扑空，指甲刺入实木的办公桌，就像刀子插入豆腐一样，轻易地刺出五个洞。
蔺寒君倒抽一口冷气，第一次无比庆幸自己有天天锻炼身体。
趁着张嫂笨拙地转身时，蔺寒君迅速地冲向门口。然而，张嫂的动作更快。
蔺寒君听见身后传来木材碎裂的声音，一道劲风拂过，长了褐色尸斑、指甲长长地的手抓上了他的左肩。下一秒，张嫂那张扭曲的脸出现在他的颈边，一股腐尸的恶臭直冲入鼻，蔺寒君顿时觉得头晕起来，眼前一片模糊。
张嫂张开嘴，满口尖锐的獠牙就要刺入蔺寒君的颈动脉。
还没等她碰到蔺寒君的皮肤，一道红光倏地从蔺寒君额头射出，撞上张嫂。她立刻被撞到了远处的墙壁，而红光化作烈焰灼烧起来，她立刻发出凄厉的惨叫。
一只冰凉的手突然从旁边伸出，拉起站立不稳的蔺寒君，瘦弱的手臂力气却很大。
蔺寒君勉强从模糊的视线中分辨出来，那张绝美又阴森的脸——
是沈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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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砚抓着蔺寒君的手臂，把他拉到办公室里唯一还幸存的沙发上坐下，左手虚抓一把，一团黑气从蔺寒君口中透出，落入他的掌心。
蔺寒君的意识清醒过来，看着沈砚一把捏碎那团不断挣扎、有如实质的黑气。
对面的地板上，张嫂还被包裹在烈焰中。不管她怎么滚动，那火焰都没熄灭半点，也没烧着其他的东西半分，就像长在了她身上，让她只能厉声尖叫，仿佛忍受着巨大的苦楚。
“那是什么？”蔺寒君目瞪口呆。
沈砚漫不经心地回答，“业火。”
业火，地狱中焚烧罪人之火。就算是铜筋铁骨的僵尸旱魃也承受不住这火焰的烧灼，更何况张嫂只化尸不久，渐渐那叫声就小了下去。
“她是那个抢劫案中的被害者。”蔺寒君提醒他。
沈砚还是不在意的样子，“我知道。”
蔺寒君一愣，慢慢回过味来，“你早就知道？知道她会变成僵尸？”
“是。”沈砚的回答让他心惊。
“为什么？”蔺寒君忍不住问。
沈砚却以为他问张嫂为什么会变成僵尸，便淡淡地解释，“我夜里感觉到有怨气，后来看新闻就知道了。她的魂魄还固执地硬留在尸身里，不愿意承认自己以死的事实，就变成了僵尸，自己从太平间离开了。”
“我是问你为什么不阻止！”蔺寒君难得失了沉静地低吼。
沈砚的回答依然冷酷，“我说了，这与我无关。”
“那你又为何救我！”
一句话，让沈砚微微皱了眉，“师尊吩咐的。你当初碰了我，才会被鬼众纠缠，后来又让我住你家里，你我之间已结了因果，我必须了结这段因果才能离开。所以，你不能出事。”
蔺寒君觉得像是被浇了一盆冷水：原来，他把人家当弟弟，可人家压根就只是为了了结所谓的因果才跟着他。
忍不住苦笑：他还真是，自作多情了。
那边张嫂的叫声已经停了，沈砚挥手收回业火，火焰在他手中慢慢熄灭。
僵尸已经不在，张嫂的魂魄却留在原地。她泪流满面地看着沈砚，嘴里飞快地说着什么，却没发出声音。
沈砚仔细听着，在她停下后才摇了摇头。
“不可以。你的阳寿已尽，不可能再还魂。若要执意留下，最终会因杀孽太重而招来天罚。”他这几句话的语气却是不像平时一样淡漠，反而在耐心劝诫。
蔺寒君第一次听到他这种语气，不由愣住，看着他继续规劝亡魂。
张嫂又说了什么，沈砚还是摇头，“他会变成今日这样，追根到底还是因为你的溺爱，你留下，才是害了他。”
张嫂愣了愣，像是在思考什么，终于像是想通了，又说了几句什么。
这一次，沈砚点了点头，“可以，但丑时之前必须前往阴司，时辰一过，就只能做孤魂野鬼了。”
张嫂笑了笑，深深鞠躬，然后消失不见。
“她说了些什么？”一直看着的蔺寒君问。
沈砚唇边勾起一抹嘲讽，“她儿子是个不务正业的浪荡子，成天只会伸手跟她要钱去玩乐。她为了儿子，就算死了也还要来赚钱给他，才变成僵尸。”
蔺寒君默然。
这种事，社会上屡见不鲜。只能说——
“可怜天下父母心。”
“可怜天下父母心？”这一次，沈砚是真真切切地嘲笑出声了。他哼了一声，拉起蔺寒君。
“走吧。”
回家。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章 僵尸（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