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年》白夜破晓

4、都是男的

　　04
　　寝室门被“砰”的一声踢开，杜呈怒气冲冲的冲进来，他把门重重的关上，吼道：“林初你给我滚出来！TM的出去了就不回来，老子给你打了多少电话一个也不接！让你参加个活动不也是为你好吗？你不想参加给我说一声再回来，你就直接跑回来……”杜呈边骂边往里走，可是他一个人影也没看到。他纳闷：“没回来？”
　　突然，从洗漱间传来哗哗哗的流水声，杜呈一把推洗漱间的门，看到林初趴在洗漱台刷牙。
　　“喂！听到我说的话没有？”杜呈的怒气也消了一些问道。
　　“对不起。”林初回答着继续刷牙。
　　“算了算了……以后要走给我说一声，打电话给你你就老老实实的给我接！”杜呈说着过去打开了电脑。
　　半小时以后……
　　“你要刷多久啊！还让不让我洗漱啊！”杜呈靠在厕所门口问道。
　　“别管我。”林初使劲的用毛巾擦着嘴唇。
　　“你有病啊！发生什么事了？”杜呈一把拉过林初。林初被一拉，转过身，抬起了头。两人对视着……
　　沉默了几秒后……“扑哧……”杜呈突然哈哈大笑起来。林初看着他的样子，突然茫然起来：“笑什么？”说着转身又接水继续漱口。
　　“哈哈哈……别再弄了，噗哈哈……”杜呈一边笑着一边又拉了一把林初：“你……你自己去……去照镜子吧……哈哈哈……”
　　林初皱了皱眉头，把毛巾一扔，走过去拿起镜子一照……
　　“哈哈哈哈哈哈……”杜呈笑得更欢了。“像不像东成西就里的梁朝伟啊哈哈哈哈”
　　林初看到镜子里的自己，双唇红通通的，而且也肿了起来，在苍白的脸上异常明显，着实搞笑。“靠！有什么好笑的。”林初脱掉衣服往床上爬去：“我睡觉了。”
　　“哈哈哈……”杜呈停不下来说道：“我该照下来再告诉你哈哈。”
　　林初躺在床上，这时候他才开始感觉到自己的嘴唇有些痛：“该死！”
　　“谁让你用毛巾弄那么使劲啊……我说你吃什么东西了，这么虐待自己的嘴。”杜呈笑着问道。
　　“吃什么了？”林初突然想到伸进自己嘴里的舌头：“去你的浑蛋！你才吃了！”
　　杜呈不知道怎么回事，以为林初只是单纯的生气，又说：“那你干嘛使劲的漱口刷牙洗嘴唇啊！”
　　林初翻了个身，面向里面的墙壁，闷闷的说：“我……只是恶心……”
　　“明天周末，怎么安排的？”杜呈使劲憋住笑问道。
　　“没有安排……就呆在寝室。”林初回答。
　　“嗯……我明天要出去哦~”杜呈说着向洗漱间走去。
　　“知道了。”林初回答。
　　杜呈转过头问道：“你不问我和谁出去？”
　　“随便你……”
　　“切~我说你就不能让我的自尊得到一次满足吗？你就假装关心我一下要死吗？”杜呈愤愤地说。
　　“要说就说不说就算了。”
　　“服了你了，我和一个女生出去，刚才认识的！”杜呈的语气很兴奋。
　　“啊……恭喜。”林初说着翻了翻身，让睡姿更舒服。
　　杜呈看着林初：“果然是个奇怪的人啊，在你这里自尊心会被践踏的一文不值。”杜呈叹叹气说：“也幸亏我脸皮厚……。”
　　杜呈洗漱完，躺在床上玩了一会儿手机，在他以为林初已经睡着的时候。他听到从林初那里传来闷闷的声音。“谢谢……”林初这样说道。
　　杜呈笑了笑，在心里骂道：“你个混蛋！”

　　第二天，林初醒来的时候，杜呈已经离开了。他看了看手表，九点。还好，不算太晚。
　　他坐起来，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大大的呵欠，眼睛里跑出一些泪水，视线一片模糊……

　　“我知道了，我记得宋宇恒是谁了！”林初跑回来说道。
　　“哟~初儿还记得宇恒哥哥？”林教授问道。
　　“就是那个爸爸班上最厉害的大哥哥嘛~我记得爸爸对我说提起过几次。”林初说着转过头看着宋宇恒说：“我爸经常表扬你！”
　　他这一转头才看清楚这个人的模样。现在他也不记得当时看到那个人的时候自己是一种怎样的感情了。只记得在自己转过头看到那个人的那一刹那，就被那个人的眼睛所深深的吸引。他看到那个人的眼睛的时候仿佛看到了一片宇宙，那么深那么广博。那一刻，林初感受到自己的渺小，对，渺小。他感觉到这样的自己是不能站在这个人的身边的，这样的自己是多么卑微，在这样一个人身边……是多么不配。
　　“是吗？这都是林教授太高看我了。”那个人对林初笑着说道。
　　林初不明白，为什么一个人可以在和别人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让别人感受到渺小，感受到那么沉重的压迫感。那时候的林初还不明白，那个人自身所散发出来的强大气场是怎么一回事。他不知道，其实那种感情，称之为：自惭形愧。
　　“初儿，原来你是说记得这个。你不记得四年前宇恒哥哥带你去游乐园了？”林教授温和的问道。
　　“不记得了。”林初摇头，他的眼睛一刻也没有离开宋宇恒的眼睛。
　　他就这么看着他，像是着魔了一样，无法转动自己的头无法离开那双眼睛。而宋宇恒或许是因为林初看着他而不好意思转头，所以也一直看着林初，他一直保持着笑容。他说：“那下次，我们再一起去吧。”
　　这句话的语气那么温柔，让林初的心脏微微颤抖。
　　“嗯。”他使劲点了点头，依然注视着宋宇恒。其实他并没有意识到自己一直看着他，直到林教授叫了自己的名字。
　　“林初。回房去做作业，我和宋宇恒还有些事情要谈。”林初点点头又摇摇头说：“你们谈，我就坐在旁边不会打扰你们。”
　　林教授刚想说话，宋宇恒就说：“林教授，就这样吧，没事。”
　　林初高兴的坐在旁边，林教授无奈的摇摇头。

　　“当时他们谈了什么？”林初坐在床上使劲的想却想不起来，毕竟，那已经是六年前的事情了啊。林初摇摇头，下了床。可是，刚才回忆里的那双眼睛却在脑海里挥之不去……他使劲甩了甩头，轻轻叹了口气：“林初啊林初……你这辈子就算完了。”
　　林初拿起外套，刚准备穿好后出门买点早饭，这时候敲门声响起。
　　他走过去打开门。“林初……”一个低沉的声音传来。
　　林初抬起头，看到那张自己根本不愿意看到的脸。“你来干什么？”
　　“……还钱。”米炀站在门外说道：“你让我进来呗。”
　　林初松手，边往回走边穿上外套。“把钱放桌上然后就可以离开了。”
　　米炀把钱放在桌上，然后说：“这是我刚买的小笼包。你没吃早饭吧。”
　　“我会出去买。”林初走到洗漱间开始洗漱。
　　“我都买来了，你就不用出去了吧。”米炀靠在洗漱间门口说道。
　　……没有回答。
　　“昨天晚上的事，对不起……”米炀轻轻的说道。
　　……没有回答。
　　“喂！”米炀喊道。“我真的觉得对不起，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你当时嘴唇半张着，皱着眉头，月光从背后照过来，我就觉得……哎……总之我也不知道怎么就那样了。”他努力的解释着。
　　“说完了吗？你可以走了。”林初刷完牙说道。
　　“你别这样！我不是跟你闹着玩的！”米炀吼道。
　　“不是闹着玩那是怎样？你记好了，你是男人，我也是男人。所以我不是你这种花花公子无数女人的候补！女人玩腻了想玩男人，找别人去！”林初使劲推开米炀，走出洗漱间。
　　“我……真的喜欢你。”米炀喃喃的说道。
　　“滚！”林初开始换鞋子。
　　米炀急了说道：“我是真的喜欢你，虽然……现在这种喜欢我也不知道到底是哪种程度。”
　　“好奇……你只是好奇而已。你不走那我就走了。”林初吐出一句话，开始转身向门外走去。“别忘了，我们两个都是男人。”说完他关上了寝室门。
　　“砰”。
　　米炀呆呆的看着关上的门，慢慢的坐在床边。他的心里闷得厉害。那天的场景又浮现在脑海。
　　那日，米炀买烟和售货员争吵正郁闷的时候，林初一句话不说就帮他把钱给了，后来当自己追上林初，林初转身的时候，米炀看到他苍白的皮肤，毫无血色的苍白，不是生病也不是白皙，而是真的如一张纸一样，米炀当时的心口一沉，他从来没看过谁的肤色那么让人……心疼。
　　后来，林初居然丢下地址说什么不舒服就来还钱，作为小少爷的米炀，长这么大从来没遇到过林初这么不按常理出牌的人……
　　后来回到寝室，林初在米炀的脑海里一直挥之不去，接下来的几天里，那个人的表情那个人的话全部不断的浮现。
　　米炀从来不知道原来喜欢这种感情可以来的这么迅速，以前的他从来不相信。可是，现在，他觉得只要遇上了那个人，当他遇上那个人的时候，他的内心就传来声音——就是他了！
　　虽然，虽然现在的米炀还不太确定那种喜欢到底到哪种程度，但是……米炀还记得当时在社团招新表上看到林初这两个字时高兴到几乎手舞足蹈时的心情……
　　“我知道都是男的，可是……不可以吗？两个人都是男的就不可以吗？”米炀在那里坐了很久很久，然后才依依不舍的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