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年》白夜破晓

13、烟火

　　“林初……新年快乐。“温和的语调，平稳的语气。这个人说的每一句话仿佛后面跟的都只能是句号，不可能出现感叹号。
　　“新年快乐。“林初强撑出一个笑脸。
　　宋宇恒走进门，并未休息就走进了厨房，他挽起袖子就开始帮助父亲做起家务。
　　林初看着宋宇恒帮着父亲做饭的样子，看着父亲露出满面的笑容。顿时觉得自己无地自容。
　　有钱人家的大少爷……居然会家务。而自己如此普通，反而像个尊贵的少爷。甚是帮父亲分担也无力。林初重重的摔进沙发，使劲的在柔软的沙发上撞着脑袋。
　　“林初？“传来疑问的声音。
　　林初连忙抬起头，翻身从沙发上站起，愚蠢的丑态又被看见了。
　　“宇恒哥，坐。“
　　“嗯。林教授说饭菜马上好，结果还是什么忙都没帮上。“
　　“没事，你是客人，休息就好。”林初羞愧万分。
　　“原来你当我是客人啊……只有我当自己是这个家的人，太伤心了。”宋宇恒突然如此说道。
　　“啊？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林初连忙解释。
　　宋宇恒突然露出笑容说：“开玩笑的。”
　　呼——
　　林初听到自己心里传来大大的吁气声。
　　“你也坐啊。”宋宇恒拍拍旁边的位置，对着刚才弹跳起来的林初说道。
　　“哦……好，好的。”林初简直觉得自己就像个白痴。
　　“你……父母去国外了？”为了气氛不要太尴尬，林初这一次主动找出话题。
　　“对。因为老爸退休了，老妈埋怨他工作太忙都没有好好玩，所有两人出去环游世界了。”宋宇恒淡淡的说道。
　　“诶？退休了？那泰安大酒店怎么办？”林初想都没有想就脱口而出，刚一出口顿时觉得不对，麻烦了。
　　只要一看到宋宇恒自己永远处于失控状态……
　　果然，宋宇恒怔了怔，林初的心理顿时咯噔一声。
　　“没事，父亲自有安排。或许找到合适的继承人了。“随即传来平淡的回答。
　　结果……两人之间是更尴尬的无话氛围。
　　“好了，吃饭咯！“林教授一声吆喝，两人顿时站了起来。
　　那么——开饭！
　　“林教授的手艺真的是一直都这么棒。”宋宇恒说道。
　　“我爸的手艺还用说吗？”林初相当的自豪。
　　“你们觉得好吃，我呀……也就满足了！”林教授仿佛只要林初和宋宇恒在，就非常的满足。真的就像他和他的……两个儿子似的，一家人……林初想起宋宇恒说当他们是家人。如今看来……真的是非常的像一家人。
　　林初不禁抿着嘴笑了。
　　“今晚滨江大桥有烟火，吃完饭去看吧。”林初对着父亲说道。
　　“让宋宇恒陪你去吧，爸爸年纪大了，那里人又多光线又不太好，我就在家看看晚会等你们。”林教授回答。
　　宋宇恒看了看林初说：“林教授还是一起去吧，我们可以站远一点。那样人就不多了。”
　　“算了算了……站远了多没意思。初儿，和宇恒哥一起去没问题吧？”
　　“没……没问题。”林初不知道是有些失望还是有些期待，总之心脏跳动的异常。
　　饭后，三人坐在客厅聊天，聊的大多是宋宇恒的公司。很快，十点快到了。
　　“时间差不多了，听说烟火是十点开始，持续一个半小时对吧。你们快去吧。”
　　在林教授的催促中，林初和宋宇恒出了门。
　　滨江大桥并不远，于是两人慢慢的散步过去。
　　依然一路无话。
　　林初不明白，有父亲在的时候，两人甚至能开玩笑，但是只要只剩下对方，气氛总是如此的尴尬。
　　“你……不和女朋友一起过年吗？虽然父母出国了。”憋了好久，林初又憋出了这么个白痴问题。
　　结果，自己还是想要知道他的一切……即使觉得自己没有希望，也还是像个奸诈小人一样的问着这种白痴问题。
　　“哈哈……上次不是说过了吗？没时间考虑呀。”宋宇恒轻松的回答。
　　“上次……只是说结婚没考虑……”林初苍白的辩解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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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默了一会儿后……
　　“你很关心我是不是单身的问题吗？”宋宇恒突然低沉下来的语气，让林初的心脏猛烈的跳动起来。
　　“啊？怎……怎么会，只……只是……随口问问。”林初急忙反驳，却吐词不清。
　　“是吗？”宋宇恒直视着自己的眼神里透着说不清的情绪。
　　林初有些心虚，赶紧把头转向了一边。
　　“虽然……是很多人喜欢我没错。”宋宇恒继续说着，林初被他的话惊吓，转过头。
　　“但是……没有一个是我喜欢的。”宋宇恒耸耸肩，这一刻他看起来有些得意。
　　“真是自恋。”林初小声的嘀咕，不过他的心里却有些暗自高兴。可是马上，他又告诫自己不可以有任何心动。
　　“不过，我有喜欢的人。”宋宇恒接下来的话语，再一次让林初全身的血液停止了流动。
　　我就是，让你不要动心，没错吧。
　　“但是……我现在都不知道能不能有结果。”宋宇恒低低的说了这一句之后，转头对林初说：“到了。”
　　林初来不及消化刚才的话语，就看到眼前的桥上挤满了人，有很多家庭，但是更多的是情侣。
　　他和宋宇恒这样的，显得有些格格不入，但是幸亏路灯昏黄看不清，所以这种心思很快也就消失了。
　　宋宇恒看了看表说：“不到一分钟就该开始了。”
　　话说完没几秒，就听到“砰”的一声，然后是半边天空染成了红色。
　　“开始了！”林初兴奋的吼道。
　　随着“砰砰砰”的声音越来越多，天空也变换着颜色，天空中的星星点点短暂却那么耀眼。
　　林初竟可能的仰望着自己的头，他看着头顶上的那些耀眼的斑点落入自己的瞳孔里，兴奋的像个孩子。
　　“还是和几年前一样的嘛。”林初在嘈杂的声音中听到了宋宇恒的声音。
　　“你说什么？”
　　“我说……你和几年前还是一样的，像个孩子。”
　　林初的好心情顿时全被破坏。
　　“看到这种东西依然很兴奋，很开心。”宋宇恒却很开心的继续说着。
　　“不是。”林初斩钉截铁的回答。
　　“什么？”宋宇恒倒是满头雾水。
　　“我说……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林初咬着嘴唇。他可以容忍宋宇恒觉得自己性格不好，觉得自己不爱说话……但是他不能允许宋宇恒觉得自己像个孩子。如果这样的话，那么这么多年，一直努力着成长为大人的自己到底算什么？还是个孩子？那么并肩的筹码算什么？
　　“我和你一样……”林初攥紧了拳头：“和你一样……是男人。”这几句话仿佛用掉了林初的所有力气。
　　宋宇恒看着眼前的林初，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头顶的遥远的地方，是闪耀于整片天空的耀眼的烟火；耳畔传来的是人们幸福的欢呼……
　　而我的幸福，在眼前还是在其他地方？
　　桥上吹来的风把微长的刘海吹的乱糟糟的，拍打着自己的眼睛。
　　发丝缝隙，对面的人一直没有说话，就这样看着自己。
　　这一次，林初也没有逃避……不能被小看……自己这么多年的努力……算什么……我一定要让你看清……宋宇恒，即使比不上你，我也有站在你旁边的资格……而不是什么小屁孩。
　　“哧……“突然传来宋宇恒的笑声：“我知道了。”他说着走了过来：“你一直这样看着我……你知道你的眼神透露的是什么吗？”
　　林初有些茫然。他在说什么。
　　“你……是不是喜欢我？”
　　！！！！！
　　林初收到了惊吓，他没想到宋宇恒突然会这样问，他吓得甚至退后了两步。
　　“你……你说什么？”干燥的喉咙差点让他发不出声音。
　　宋宇恒又向前走了两步，他紧靠着林初说：“你是不是喜，欢，我？”
　　一个字一个字清晰的传达到林初的耳朵里，重重的拍打到林初的心脏里。
　　“说……说什么呢？”林初傻傻的笑了笑：“你……你可是男的！”
　　违心的话脱口而出。
　　“林初啊……你很不适合撒谎。”这句话之后，他又向前走了一步，然后慢慢低下了头。
　　当林初的意识清醒的时候，他已经感觉到了自己的唇被什么覆盖上了。柔软的，清新的，自己一直渴求的……宋宇恒的唇，现在就覆盖在自己的唇上。
　　在飞舞着烟火的天空下，在满是情侣的大桥上。
　　虽然路灯昏黄，但是林初还是听到了旁边传来的一些奇怪的声音。
　　不过一切都不重要了……
　　一切都不重要了……
　　他知道……自己一直渴求的人现在吻了自己。
　　为什么？
　　不，没关系……什么原因都没关系。
　　只要知道宋宇恒吻了自己，不炽热，不热烈却满是温柔的如舔舐一般的亲吻……
　　林初睁开眼睛，眼前一阵明亮，他知道，又一刻烟火发出了虽然短暂但是却是最绚丽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