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番外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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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幼稚园放学的时间，团子们都乖巧地坐在小矮凳上等着自家大人来接。
刚刚结束对庶民团子宣讲自己美学理念的迹部景吾高傲地扬着他的小脑袋，旁边坐着捧着一本德语教学书看得认认真真的香取千里。
他盯了团子千里白嫩嫩还带着婴儿肥的脸几秒，状似不在意地动了动脑袋，海蓝色的大眼骨碌碌转了一圈，在确认某个红发团子不在场后才放心地伸向那嫩得像豆腐一样的脸蛋，轻轻掐了一把，感受到了意料中的好手感后满意地笑了：“喂，香取。”
被猝不及防掐了一把，小千里下意识护住了自己的脸颊，用充满疑惑的双眼看去，“迹部君？”
岂可修（〃＞目＜＝）！掐不到嫩豆腐让迹部心底暗暗不爽，无处下手的他勉为其难改为揪小姑娘的双马尾辫。
“你在看什么？”他问。
“待会儿回家要和小征哥哥一起学的德语书！”因为对方并没有用力，所以千里没有抗拒这一动作，而且迹部君时不时就要趁小征哥哥不在对她“动手动脚”，她已经习惯这位小伙伴的怪癖了。
“小征哥哥太聪明了……千里不好好看书的话就会听不懂老师讲课的。”本来还冒着快乐小星星的瞳孔一瞬间有些灰暗了下去。
看着她一副失落的样子，虽然心下有些不忍，但秉着直男本性的迹部还是给她泼了一盆冷水：“我听说是你一定要和赤司学一样的课程吧，只学原来那几门课的话你就不会吃力了。”
言外之意：自讨苦吃。
小姑娘果然瘪起嘴，不满地说：“小征哥哥一个人学那么多课太孤单了！”
而且妈妈跟她说，如果一定要和赤司学一样的课程，也不能减去原来的几门。幸好大多都是内容相同的，只有骑术观赏和德语两门是原先没学的。但这也导致了她现在不仅学习时间排得比赤司还要满，还要抽空在上幼稚园的时候预习，都没办法和其他小伙伴好好玩耍了TAT。
趁她讲话时脸蛋没被护住的空当，迹部眼疾手快地上去又戳了几下，心情很好地在她心上又戳了一箭：“是你自己想黏着他吧，黏人精！”
Σ(っ°Д °;)っ！竟…竟然被看透了！自以为在别人眼里是个好学宝宝的千里备受打击。
没想到平时爱好宣传邪教（bushi）美学，一口一个“本大爷”的迹部君竟然有洞察人心的能力。
“给本大爷收回你那震惊的表情！”被小看了的迹部生气地扯了一下她的马尾，但因为忌讳某人还是不敢用力，“你那点意图，但凡有脑子的都看得出来好吧！”
被彻底颠覆认知的千里呆住，“那，那不是，小征哥哥也……”
“嗯哼。”迹部挑着眉眼，不怀好意地靠近她，“如果你叫本大爷一声哥哥，我就帮你跟他圆过去怎么样。”
比起其他小女孩，他果然还是更想听眼前这个漂亮得像洋娃娃一样的白玉团子叫哥哥，特别是在某些人的阻拦下。
果然是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啊，小小的迹部得出如此人生大道理。
千里懵懵地抓了抓头发，不知道他为何如此执着于让她喊“哥哥”，犹豫地开口：“可是……小征哥哥会不开心的。”
“你的小征哥哥如果知道你是因为想跟他黏在一起才学习的，会怎么想你呢。”迹部君威胁人了！
会……会想千里不是好学宝宝了，会不喜欢千里了！QAQ
陷入两难的千里泪眼汪汪，就在迹部自己都要不忍心的时候，身后传来一个略显不客气的声音：“迹部君，不要欺负千里。”
原本还有些小得意的迹部身体一瞬间有些僵硬，悻悻地摸了摸鼻子以掩饰尴尬，但仍然维持着不可一世的语气：“咳，本大爷只是和她开玩笑罢了，你说是不是，香取。”
委委屈屈地瞥了他一眼，千里不情愿地点了点头。
连自己都不知道是何时憋了一口气，他这才放松下来，环着手臂挑眉看了眼赤司，像是只炫耀的孔雀。
没想赤司并未理会他，直直越过他，虽然没再说什么，但直接拉着千里坐的离他远了一些。
迹部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人行云流水的动作，他迹部景吾何时被人这么嫌弃过了，简直是奇耻大辱！
骄傲的小孔雀一时也不开心了起来，撇过头不去看令人生气的家伙。
亏他今天还特地给香取带了从法国带回来的糖果！
就因为赤司不愿意，连一声哥哥都不肯叫。明明自己比她大，叫哥哥是理所应当的吧！
哼（╯▔皿▔ ）╯！赤司这个家伙，天天霸占着香取，要他说那个丫头黏人也是被他故意惯出来的！有个妹妹有什么了不起的，等下回去就让妈妈给他生一个妹妹，比香取还要漂亮可爱一百倍！瞄了一眼依偎在赤司身旁粉雕玉琢的团子，他犹豫了一下，心想：还是生个一样可爱的就可以了。
从出生以来迹部景吾这个名字就代表着不平凡，优越的家世背景注定为他带来普通人触及不到的精英教育和常人无法想象的广泛世面。这不仅造就了他溶于血液的高贵和自信，也让他拥有远超同龄人的成熟度。但与此同时，也很少能有与他感同身受且兴趣相投的伙伴。直到遇见同样生于日本三大财阀的赤司征十郎，这位无论是从气质还是智慧都完美符合他标准的人，争强好胜的性格尤其对他的胃口。
但他第一位发自内心认同的人，现如今却因为一个小丫头而被嫉妒蒙蔽了双眼，没有一丝贵族应该有的绅士风度，实在是太不华丽了！
就算是香取这样一个聪明可爱又懂事的小丫头，也太……太不应该了，迹部不自在地哼哼。
把手伸进口袋摸了摸，那是几颗早上出门前他亲自挑选的，姑且认为是最好吃的三种口味的糖果。有些不服气地咬咬牙，但最终他还是掏出糖果放在桌子上：“哼，本大爷大人不记小人过。” 努努嘴，“哝，这些糖是给香取的，拿去吧。”发现糖果似乎距离他们过于远了，又伸手推了过去。
早就被二人突然僵硬的气氛吓得不敢轻举妄动，见到糖果那一刻千里立马期待地朝赤司眨眨眼。
赤司犹豫了几秒，就在迹部快要忍不住把糖给拿回来时，终于对她点了点头。
开心地咧嘴笑了起来，欢乐的小星星似乎又在她的瞳孔里出现了。心里想着回家后和赤司分着吃，千里把三颗糖果小心翼翼地攥在手心里放进口袋，对迹部道谢：“谢谢迹部君。”
迹部见她珍重地对待他的礼物，这才舒心地点点头，重新骄傲地扬起他的小脑袋，又恢复成了高贵孔雀的模样。
看着他这副样子，千里捂住嘴偷偷笑了一下，继而趴到赤司耳边悄悄说了几句话。只见赤司微微皱了眉头，但还是起身主动靠近迹部，在他相邻的位置坐下。
嘴里嘟囔着“真不华丽”，但上扬的嘴角还是暴露了迹部的好心情。
“我说啊，赤司你这个小气的家伙，让香取叫我一声哥哥也没什么吧，本来我也比她大……”
感受到赤司周身不愉快的气息又有冒头的趋势，千里赶紧捏住他的衣角，急急忙忙地说：“小征哥哥，我想去上厕所！”
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迹部，他拉起千里离开。
赤司和千里平时就是不需要人过多照顾和担心的孩子，看护老师再三嘱咐“不要乱走”后便同意了他们独自前往。
两人手拉手走在安静过道上，千里偷偷看了一眼赤司看不出什么情绪的侧颜，想到自己将要问出的问题，手心就不禁冒出一层薄薄的细汗，她惴惴不安地开口：“小征哥哥……”
“恩？”
下意识紧张地吞咽了一口，她紧紧两人交握的手心，继续说：“你，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和你上一样的课吗？”
空气安静了几秒，赤司忍笑着回答：“不是因为我们千里好学吗。”
“啊，对的对的！是因为千里好学！”得到想要的回答她几乎开心地要跳起来，忽然看见赤司弯弯的眼角，骤然反应过来，自己所有的小心思他都了然于心，刚刚那句话不过是哄她。
小小的千里已经学会了何为羞耻心，一时站住不动，红霞飞满了她白嫩的双颊。
突然拉不动身后的小姑娘，赤司转身问道：“怎么了？”
“小征哥哥会不会觉得，那个……千里太黏人了，连上课都要黏着你。”她呢喃着，说到最后几乎没了声音。
明白了她别扭的原因，赤司无奈地揉揉她的头，“千里的话……”
“做什么我都是允许的哦。”
眼前稚气的小少年还谈不上沉稳，但也敛着认真的眉眼，一字一句地对她如是说道。
扑通、扑通。
当爸爸对她和哥哥说世界第一喜欢妈妈的时候，懵懂的小千里天真地问：“喜欢是什么意思呀？”
扑通、扑通。
“喜欢啊。”妈妈温柔地看着她，手心覆上她左心的位置，“如果小千感觉这个地方有好几只小鹿在乱撞乱跳，那就是喜欢哦。”
扑通、扑通。
她还记得当时爸爸气急败坏的声音，似乎是在埋怨妈妈教她这些东西，嘴里还念叨着“小千到三十岁之前都不可以谈恋爱”之类的话。
扑通、扑通。
但是这些都不重要，她想。跟在小少年身后的千里偷偷伸出右手放上胸膛，感受手心底下的跳动。
扑通、扑通。
妈妈，小千这里跳得好快啊，好像有一群小鹿在乱撞。
扑通、扑通。
这就是“喜欢”吗？为什么她感觉这群小鹿撞得她心口发麻，快要“死掉”了？
如果是那样的话，“喜欢”岂不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吗……
看着前方的背影，千里愣愣地想。
“千里？”
“千里！”
被赤司陡然提高的声音唤回神，一抬头发现自己竟然已经站在厕所门口了，千里不好意思地挠挠耳朵。
“去吧，我就在门口等你。”也不追究她走神的原因，赤司推她进门。
看着那个懊恼垂头的小身影拐进门后，他便安静地守在门口等候，怔怔地出神。
迹部说他是小气鬼，他承认。
香取夫妇刚开始领着千里来到赤司家的时候，小姑娘比现在还要小一点，小手紧紧攥着身边哥哥，一双黑色的大眼也不随便乱看，只一个劲盯着脚下的地板，仿佛能盯出一个洞来。只有在经父母提醒后才抬起一张紧绷的小脸，虽然害羞但依旧用脆生生的声音礼貌地喊“赤司叔叔”、“赤司阿姨”。
那双晶亮如葡萄似的黑眸看向他时突然犹豫了一下，又求助般地看了一眼她的母亲，似乎是在考虑应该怎么称呼他，然而下一秒那稚嫩的“小征哥哥”愣是让他也傻了一会儿。大家都忍不住笑了，似乎是被女孩的天真可爱所感染，连他一向严肃的父亲都柔和了眉眼。只有站在她身旁的哥哥撇过了头，一对剑眉紧紧皱着，星眸里不悦只差飞到他的脸上。除此之外，小姑娘自己也是一脸呆呆的，显然不理解这因她而起的笑声。而他已然明白，因为香取夫人适才喊他作“征十郎”，于是依赖母亲的小姑娘喊出了过于亲密的名字，并没有意识到这并不是第一次见面的人该喊的称谓。
大概是之前都在中国生活的缘故，但也不讨厌，他不动声色地想。
千里也不是一开始就那么黏人的，香取夫妇把她留在赤司家离开时她还大哭了一场，嘴里不停地喊着爸爸妈妈和哥哥，说的大部分都是中文，那时的他只能听懂简单的，除了言语间透露的不舍之外，其他的再不能理解。
看着娇娇软软的小姑娘，却不是轻易亲近人的性子，脑子转过弯来后再也不喊他“小征哥哥”。只是普普通通的“赤司哥哥”，她喊起来也有些别扭，后来才知道，是因为她哥哥不喜欢听她喊其他人哥哥，而最喜欢哥哥的千里不愿意让他不开心。
让她重新喊出那声“小征哥哥”，不知耗费了他多大的心力。身为赤司家现任家主唯一的儿子，他需要承受的压力远比同龄人要大得多，就算是在这个年纪，每天也被安排了排满时间表的英才教育，冷静地想一想，他并没有多余的时间和精力去照顾一个小女孩，原本这种无关紧要的事情，交给下人去做就好了。
原本是这样，可是……对她好，像是会上瘾一样。
只是温柔地对她说话，她便会乖巧地回应，那双清澈的眼睛专注地看着他一人。偶尔耐心地教导她学习，她逐渐会用崇拜的神情看他，甚至会说他“比哥哥还要聪明”。赤司知道她的哥哥对她来说几乎是无人可超越的存在，所以当听到这句话的时候，认为优秀如同呼吸一般理所当然的他久违地感受到了得意。
到后来慢慢熟悉，千里似乎感受到了他埋藏在心底的那份来自姓氏的压力，黏他也是从那时候开始，像是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对他异常乖巧。虽然赤司认为并不必要，这是作为继承人必须承担的，赤司家不止有他一个孩子，不成为最优秀的那一个的话，就会被淘汰。他也从来不会暴露自己的脆弱，但来自小姑娘的那份关怀还是让他舒心了不少。只是没想到，她最后竟同家人要求说要和他上同样的课程，也不管比他还要紧密的学习时间，硬是坚持了下来。
之后，但凡学习同样的课程时，千里便会撒娇赖在他的书房。上课时也是安安静静地和他一起听讲，吸收知识的程度不比他差到哪里去。他之前不稀罕陪伴，可一旦尝过滋味，就再也不想放开了。
也终于明白，为何香取千夜会有霸占妹妹的念头了。这份对“哥哥”加倍回赠的温柔和独一人的专属，怕是放在任何人眼里都会想要私藏起来。或许当初他也是因为觊觎这份“特殊”，才会去主动接近千里，想要把它收入囊中。
视线里突然闯入一位身穿灰色制服的保洁人员，推着清洁车慢吞吞地在他面前移动，滑轮摩擦地面的尖细声将他飘远的思绪猛地拉回。
他并没有对这位过路人多加关注，只是对方突然在他面前停了下来，那有些刺耳的摩擦声也随之消失在空荡的走廊里。
“是……赤司征十郎小朋友吗？”
陌生但不失亲切的男子声音传来，赤司不由疑惑地望去，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而谨慎地问：“请问您是……”
男子顿了一下，赤司仿佛听到他小声“啧”了一下，却不真切。还没来得及细想，只见对方摘下盖得严严实实的帽子和口罩，露出一张略微熟悉的脸。
“我是幼稚园里做保洁的木村啊，上周你帮助过我的，忘记了吗？”他指了指自己行动僵硬的左腿，带着一脸笑容和善地说。
是最近的事，在脑海中搜寻了一下记忆，他便想起来了。
这位木村应该是今年刚在幼稚园入职的员工，从开学起他便会时不时地看到他在某处打扫卫生，还有一条看着行动不太方便的腿。上周他在开门不便的时候，请求了正好路过的他帮忙。
“是您。”
见他神色里带上了一点熟悉感，木村脸上的笑容扩大。
“能不能再帮我一次呢，你看……”环视空无一人的四周，他露出苦恼的表情。
开门的地方距离这里并不远，回望了一眼没有动静的厕所，他没多犹豫，点点头。
“太好了！”有些踉跄地缓慢移动，他不停地夸奖道，“赤司君真是优秀呢，总是听到园里的老师称赞你，还愿意三番五次地帮助我，都不知道应该怎么感谢你才好了。”
门并不重，只需要他用身体抵住，让对方能方便进去就好。赤司一边推开门，一边回应着：“这是我应该做的……”
滑轮摩擦的声音忽然停住，他以为对方在稍作调整，可久久也没等到动作，于是不解地扭头看去，蓦地不可思议地睁大了双眼。
“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赤司君帮了我两次，怎么能不感谢呢。”
像是突然变了个人似的，木村操着喑哑低沉的声音，处于光线死角下的瞳孔只散发出了乌沉沉的阴翳，没有一丝方才的和蔼可亲。
“就送你一份……绑架大礼包吧？”
来不及逃跑或是呼救，身后又有另一双大手飞快地捂上他的嘴巴。
吸入抹布上的迷药，眼皮很快不受控制地要合上，在彻底进入黑暗前，赤司强力控制着自己不要往厕所的方向看，在心底拼命祈祷。
千万别过来啊，千里。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番外一
